王賓心裡竄起一股邪火。
他媽的，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電話。
褲子都快脫了，就給我整這個？
他看著被子裡抖成一團的胡媚，心裡的火氣又變成了無奈。
這事確實耽擱不得。
百花莊是他的根基，城東村的村民都指望著他。
王賓壓下心頭的躁動，俯身掀開被子。
胡媚露出一張梨花帶雨的俏臉，眼睛紅紅的，像受驚的兔子。
「胡姐，不怕。」
王賓的聲音放得很柔，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淚珠。
「我有點急事要去處理，你先在這兒好好休息。」
「晚上，我再回來給你做個全身的、深入的、徹底的檢查和治療。」
他特意加重了幾個詞的讀音。
胡媚的臉蛋騰地一下就紅了，羞得不敢看他，輕輕嗯了一聲。
王賓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這才起身穿好衣服。
他走到門口，回頭對胡媚咧嘴一笑。
「記住，鎖好門，除了我，誰叫門都彆開。」
說完，他拉開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林曼柔的辦公室裡空無一人，應該是可以給自己騰出地方。
王賓沒多想，直接衝進總裁專用電梯，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
萬榮集團總部。
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公司的高管。
這些人，個個西裝革履，表情嚴肅，平時都是江城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
郭瑤坐在靠近主位的一個位置上，不停地看著手腕上的表，又焦急地望向門口。
王賓這個混蛋，怎麼還沒來？
會議室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像利劍一樣射了過去。
王賓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雙手插在褲兜裡，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環視一圈，臉上沒有絲毫緊張，反而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喲，挺熱鬨啊。」
「開大會呢？怎麼不等我就開始了，不厚道啊。」
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讓在場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郭銘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像個儒雅的學者。
「王董事長，你總算來了，大家可都等你半天了。」
他嘴上說著客氣話，看似平靜的眼眸深處，藏著一抹怎麼也掩蓋不住的陰冷和輕蔑。
裝。
接著裝。
王賓心裡冷笑一聲。
他拉開郭瑤身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還順手拍了拍郭瑤的翹臀。
「瑤瑤，想我沒？」
郭瑤的臉瞬間紅了，又急又氣地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鬨！」
王賓嘿嘿一笑，翹起二郎腿，把目光投向了郭銘。
「行了，郭總經理，人我到齊了。」
「有什麼屁，趕緊放吧，我時間寶貴著呢。」
郭銘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笑容。
「既然王董事長這麼說了，那我們就直入主題。」
他對著身邊的助理點了點頭。
助理立刻會意，開啟了投影儀。
巨大的幕布上，立刻出現了一份製作精美的ppt。
標題很醒目：關於城東村開發專案的風險評估報告。
郭銘站起身，拿起鐳射筆，像一個運籌帷幄的將軍。
「各位董事，各位同事。」
他的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充滿了說服力。
「關於城東村的專案，我相信大家已經有所耳聞。」
「王董事長高風亮節，自掏腰包十個億，支援城東村的建設，這份魄力，我個人深感佩服。」
他先是捧了王賓一句，隨即話鋒一轉。
「但是，佩服歸佩服，商業歸商業。我們萬榮集團是一家上市公司，要對每一位股東負責，對公司的未來負責。」
他手中的鐳射筆在幕布上畫出一個紅圈，圈住了江城的地圖。
「大家請看，城東村位於江城的最東邊，地理位置極其偏僻，交通不便，周邊沒有任何商業配套設施。」
「我們做過詳細的市場調研，在這樣的地段開發專案，本身就存在巨大的市場風險。」
他又切換了一頁ppt，上麵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
「這是我們財務部和專案部連夜做出的成本覈算。王董事長投入的十億，僅僅夠完成前期的拆遷和地基建設。」
「後續的建築工程，內部裝修，園林綠化，水電煤網等配套設施的鋪設，哪一項不是天文數字？」
「我們經過最保守的估算，要想將這個專案完全建成，後續的資金缺口，至少在二十億以上！」
二十億！
這三個字像一顆炸彈，在會議室裡炸響。
在場的董事和高管們，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臉上紛紛露出駭然之色。
郭銘很滿意大家的效果，他繼續加大火力。
「二十億，對於我們萬榮集團來說，也不是一筆小錢。更何況，這筆錢投進去，回報週期會有多長？五年？十年？還是永遠都無法回本？」
「ppt的最後一頁，是我們風控部門給出的最終評估。結論是，該專案風險等級為最高階，商業價值幾乎為零。」
「說得不客氣一點，這就是一個無底洞！」
郭銘說完，目光掃視全場，最後落在了王賓身上。
他的語氣充滿了痛心疾首的意味。
「王董事長，我知道您想為城東村的村民做點事，這份心是好的。」
「但我們不能為了您一個人的私人莊園，就賭上整個萬榮集團的未來！」
「我提議，立刻終止城東村專案！」
郭銘的話音剛落，一個戴著眼鏡的禿頭男人就猛地一拍桌子。
他是公司的財務總監，也是郭銘的心腹。
「我同意郭總的提議！公司最近的資金鏈本就緊張，好幾個重點專案都等著撥款。要是再投二十億到城東村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公司這個季度的財報就沒法看了！」
另一個專案部的總監也立刻附和。
「沒錯！我堅決反對！與其把錢扔進水裡，還不如在市中心再拿一塊地！那纔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王董事長雖然是代理董事長，但也不能這麼胡來吧？」
「這根本就是濫用職權，拿公司的錢給自己建後花園！」
「我建議，董事會應該立刻召開緊急會議，重新審議王先生的代理董事長資格！」
一時間，群情激憤。
整個會議室，瞬間變成了對王賓的批鬥大會。
所有人都把矛頭對準了他，一句句指責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郭瑤坐在王賓身邊，急得滿頭是汗。
她怎麼也沒想到，大哥的準備會如此充分，攻勢會如此淩厲。
資料，報告，評估，環環相扣，根本不給人反駁的機會。
再加上這些被他收買的高管煽風點火，王賓現在已經成了眾矢之的。
她不停地用手肘碰王賓，眼神焦急地示意他趕緊說點什麼。
再不解釋，這個代理董事長的位置就真的要被罷免了。
然而，王賓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他心中不由得冷笑，在自己接手之前，估計就是郭銘授意郭嘉去搞城東村專案的。
現在被自己半路截胡，他倒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在所有人的口誅筆伐中，王賓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他甚至還當著所有人的麵，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然後，他伸出小拇指，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吹了吹指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那動作，充滿了挑釁。
彷彿眼前這群義憤填膺的公司高管，在他眼裡就是一群嗡嗡叫的蒼蠅。
郭銘看著王賓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在絕對的資料和事實麵前，任何狡辯都是蒼白的。
這個泥腿子，除了耍無賴，已經無計可施了。
看來，是時候進行最後的逼宮，把他徹底從萬榮集團踢出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王賓，忽然轉過頭，看向了身邊的郭瑤。
「瑤瑤，彆聽他們瞎嚷嚷。」
「你幫我算算，要是按照最高標準，把村民的彆墅和我的百花莊都建成最頂級的，總共還需要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