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沉悶的心跳聲再次響起,彷彿直接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王賓丹田裡的陰陽生死玉,不安地顫動著,傳遞出強烈的危險訊號。
寶庫最深處的角落裡,那個被九道鎖鏈捆綁的黑色木盒,散發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李瓶兒、林曼柔幾人都圍了過來,臉上帶著凝重。
郭瑤搓了搓手臂,剛才因為金山銀山熱起來的血液,此刻都快涼了。
“這東西邪門得很,”林曼柔皺著眉,太陰凝魄玉讓她對這種陰寒之物格外敏感,“最好不要碰。”
“彆啊,”王賓咧嘴一笑,痞氣十足,“黑暗議會,一群西方的老蝙蝠,他們的寶庫裡,藏著一個用東方符籙鎮壓的東西,這瓜夠不夠大?不開啟看看,我今天晚上覺都睡不好。”
好奇心是人類進步的階梯,也是作死的催化劑。
王賓顯然是後者。
王賓說完,不再給眾人勸說的機會。
他向前一步,伸出右手,指尖上瞬間凝聚起一團灼熱的丹勁。
那股霸道的純陽之力,將周圍的陰冷氣息都驅散了幾分。
“給我斷!”
王賓低喝一聲,手指如刀,快如閃電般劃過那九根纏繞在木盒上的鎖鏈。
砰砰砰!
一連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響起。
那九根刻滿了玄奧符文的黑色鎖鏈,在丹勁的衝擊下,應聲斷裂,無力地垂落在地。
封印已破其一。
王賓毫不停歇,伸手就抓住了盒子正中央那張泛黃的符紙。
“鎮壓大凶,永世不開”。
他嘴裡唸叨著上麵的字,手上卻沒半點猶豫。
嘶啦!
一聲輕響。
符紙被他毫不費力地揭了下來。
就在符紙離開盒子的那一瞬間,整個地下寶庫的溫度,像是被丟進了北極冰窟,驟然下降。
空氣中甚至凝結出了細碎的冰晶。
剛才還渾身燥熱的郭瑤,此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牙齒都開始打架。
“好……好冷……”
王可不管這些。
符紙已揭,封印儘破。
他搓了搓手,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雙手搭在盒蓋上,猛地向上一推。
嘎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後,盒蓋被開啟了。
沒有想象中的妖魔鬼怪,也沒有致命的毒氣噴出。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鳳冠霞帔,一身大紅嫁衣的東方女子。
她太美了,美得不像凡人。
麵板白皙如雪,沒有任何瑕疵,彷彿上好的羊脂美玉。
嘴唇卻紅得像是剛滴上去的鮮血,與雪白的肌膚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
她安靜地躺在那裡,雙手交疊放在平坦的小腹上。
十指修長,指甲上塗著鮮紅的蔻丹,在昏暗的光線下妖異得過分。
她不像一具屍體,更像是一個沉睡中的新娘。
那股讓人通體發寒的恐怖氣息,正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在場的所有女人,都被這具女屍的容貌驚豔到了,一時間竟忘了恐懼。
王賓的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他開啟本源之眼,試圖看穿這女子的來曆。
可看到的,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以及一股讓他都心驚肉跳的死氣。
這玩意兒絕對不是善茬。
本著醫者仁心的精神,或者說純粹是手賤。
王賓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探一探這女屍到底還有沒有脈搏。
“彆碰她!”林曼柔出聲提醒。
但已經晚了。
王賓的手指,已經輕輕搭在了女子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手腕上。
就在指尖觸碰到麵板的刹那,異變陡生!
原本安靜躺著的紅衣女子,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隻有一片純粹的、令人心悸的血紅色!
轟!
一股來自遠古洪荒的凶煞之氣,如同火山噴發,從女子體內爆發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寶庫。
郭瑤、胡媚幾人被這股氣勢一衝,齊齊後退了好幾步,臉色慘白。
“旱魃之軀?不對!”王賓腦子裡閃過一個恐怖的念頭,“這是……屍祖血脈?”
他心中大駭,猛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他驚恐地發現,那女子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反扣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力氣大得嚇人,五根手指像五根燒紅的鐵鉗,死死地將王賓的手扣住,根本掙脫不開。
丹勁強者的力量,在對方麵前,竟顯得如此渺小。
危機一觸即發。
可那紅衣女子並沒有發動下一步的攻擊。
她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賓。
似乎是被王賓體內那股磅礴精純的純陽之氣給吸引了。
那是一種來自於本能的渴望。
就像沙漠裡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一片綠洲。
女子緩緩張開了她那鮮紅的嘴唇,露出了兩顆比常人要尖銳一些的小虎牙。
一道沙啞、乾澀,彷彿幾千年沒有說過話的聲音,從她喉嚨裡擠了出來。
“血……給……我……”
聲音帶著一股奇異的魔力,讓人不寒而栗。
下一秒,女子猛地低頭,一口咬在了王賓的手指上。
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反而是一種酥酥麻麻的奇異感覺,從指尖傳遍了全身。
王賓瞪大了眼睛,他驚訝地發現,自己體內的血液並沒有大量流失。
反而是他丹田裡的陰陽生死玉,在此刻主動運轉起來。
一股精純的生機之力,順著王賓的手指,源源不斷地注入了紅衣女子的體內。
像是在乾涸的河床上注入了活水。
一種詭異的,類似於共生的神秘連線,在兩人之間悄然建立。
隨著生機之力的注入,女子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暴戾和凶煞之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血色褪去,逐漸露出了清澈的黑色瞳孔。
原本僵硬無比的身體,也開始變得柔軟起來,恢複了活人該有的彈性。
吸了大概十幾秒。
紅衣女子終於鬆開了嘴。
王賓的手指上,隻有兩個淺淺的牙印,連血都沒出。
女子眼中的凶戾之氣已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呆滯和空洞,就像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對這個世界充滿了迷茫。
她茫然地看了一圈周圍陌生的環境和陌生的人。
最後,目光落在了王賓的身上。
彷彿是出於一種最原始的本能。
她緩緩從黑色的木盒裡坐了起來,然後挪到王賓身邊,輕輕地,把頭靠在了王賓的肩膀上,還像小貓一樣蹭了蹭。
嘴裡含糊不清地,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呢喃。
“哥……哥……”
整個寶庫,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人販子的眼神看著王賓。
王賓一臉懵逼,舉著雙手,看看懷裡這個新出爐的“妹妹”,又看看眾人。
“我發誓,我真沒想收妹妹,你們信嗎?”
李瓶兒好整以暇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精光。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女子身上的大紅嫁衣,慢悠悠地補了一刀。
“老闆,這下好了,連買棺材的錢都省了,直接帶個活的回去,還能省一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