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一聲巨響,八角鐵籠的厚重鐵門被無情鎖死。
一場野獸間的血腥廝殺,正式拉開帷幕。
雷暴如同一尊從地獄中走出的移動鐵塔,渾身肌肉虯結,一條條青筋如同猙獰的蜈蚣盤踞在他的麵板下,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吼!」
雷暴捶打著自己的胸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話音未落,他腳下猛地一蹬,堅實的地麵彷彿都顫抖了一下,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風,狂暴地衝向了王賓。
他的攻勢大開大合,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碾壓。
一記凶猛至極的擺拳,拳頭大如砂鍋,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聲,朝著王賓的太陽穴狠狠砸來。
王賓瞳孔一縮,透視能力瞬間開啟。
在他的視野裡,雷暴肩部肌肉的每一次細微繃緊,力量傳導的路徑,拳頭的最終軌跡,都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但是,身體反應卻慢了半拍!
王賓猛地向後仰頭,整個身體以一個誇張的鐵板橋姿勢險之又險地躲過。
那剛猛的拳風刮過他的臉頰,火辣辣地疼,彷彿被刀子割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雷暴的下一輪攻擊已經到了。
一記迅猛無比的掃腿,帶著千鈞之力,橫掃王賓的下盤。
躲不開了!
王賓隻能咬緊牙關,交叉雙臂,硬生生架住了這一擊。
「嘭!」
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大力量順著手臂瞬間傳遍全身,王賓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退了七八步,雙臂瞬間痠麻,幾乎失去了知覺。
他感覺自己格擋的不是一條腿,而是一根高速揮舞的鐵棍。
觀眾席上,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
「雷暴!撕碎他!」
「弄死那個小白臉!」
在所有人的視角裡,王賓就像是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被巨浪一次次拍打,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王賓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手臂的劇痛,眼神卻愈發冷靜。
雷暴的肌肉太厚了,簡直就像穿了一層天然的鎧甲,他引以為傲的點穴術根本無法穿透那厚實的肌肉層,傷到對方的經脈。
他隻能依靠透視的預判能力,以及強化過的身體素質,狼狽地進行閃躲和格擋。
「小子,你就隻會像老鼠一樣躲嗎?」雷暴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攻勢更加狂暴。
王賓瞅準一個空當,身體一矮,躲過一記直拳,同時一記刁鑽的拳頭狠狠打在雷暴的肋下。
「砰!」
這一拳換做普通人,恐怕肋骨都要斷幾根。
可打在雷暴身上,卻像是打在了堅硬的汽車輪胎上,隻發出一聲悶響。
雷暴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反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肋下,臉上輕蔑的獰笑更盛了。
王賓心中一沉。
這家夥的抗擊打能力,也超出了他的預料。
「就這點力氣?給老子撓癢癢嗎?」
雷暴狂笑著,一記鞭腿再次掃來。
王賓看得清清楚楚,可身體的速度就是跟不上,隻能再次硬扛。
幾下硬碰硬之後,王賓的嘴角已經滲出了絲絲血跡,胸口傳來陣陣劇痛,他知道,自己的肋骨恐怕已經有了裂紋。
觀眾席的最前排,馬東旭悠閒地叼著一根昂貴的雪茄,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臉上掛著勝券在握的得意。
他拍了拍身邊早已興奮得滿臉通紅的馬峰,用一種教導的語氣說道:「看到了嗎,兒子?這就是現實。」
「沒有絕對的實力,再硬的骨頭,也隻是一根狗骨頭,一敲就碎。」
馬峰雙眼死死盯著籠中的王賓,狀若癲狂地揮舞著拳頭,瘋狂叫囂。
「打死他!雷暴!給我廢了他!我要他跪在地上像狗一樣求我!」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王賓被打成一灘肉泥,林曼柔痛不欲生的絕望場景。
周雅詩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看著鐵籠裡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狂暴的攻擊下搖搖欲墜,一絲不忍不受控製地湧上心頭。
畢竟,那是她曾經愛過的男人。
但這份不忍,很快就被身旁馬峰那興奮的嘶吼,和他手腕上那塊價值百萬的名錶所代表的「現實」給衝散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在心裡告訴自己。
我沒有選錯。
這個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弱者,就應該被淘汰。
二樓的包廂內,氣氛早已凝固到了冰點。
蘇月瑤等一群之前還在嬉笑調情的富婆們,此刻全都緊張地屏住了呼吸,一個個美眸圓睜,死死盯著下方的戰局。
而林曼柔,她那張萬年冰封的俏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慌的情緒。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每一次看到王賓被擊中,她的心臟就跟隨著狠狠一顫,痛得無法呼吸。
王賓,你這個混蛋!
你不許死!
我命令你,不許死!
林曼柔在內心瘋狂地呐喊著,可她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男人,離死亡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場上的局勢再次突變。
王賓因為體力消耗巨大,一個躲閃不及,被雷暴一記勢大力沉的重拳,正正地轟在了胸口!
「噗——」
王賓感覺自己的胸骨彷彿瞬間裂開了,五臟六腑都錯了位,整個人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
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鐵籠上,發出一聲駭人的巨響,隨即整個人滑落在地。
他張開嘴,一大口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
全場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乾得漂亮!」
「打死他!」
雷暴獰笑著,像一頭欣賞自己獵物的獅王,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倒地不起的王賓。
「小子,這就是你嘴硬的下場!」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王賓,用一種恩賜般的口吻說道:「現在,跪下,給老子磕頭。我或許可以考慮,留你一條狗命!」
滿場的噓聲和嘲笑聲,如同潮水般向王賓湧來。
王賓掙紮著,用已經發麻的手臂撐起上半身,他隨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抬起了頭。
燈光下,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像一頭被逼入絕境,準備拚死一搏的孤狼。
劇烈的疼痛,反而讓他的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
他將透視能力催動到了極致!
眼前的一切,彷彿都變成了慢動作。
雷暴狂風暴雨般的追擊,在他眼中化作了一幀一幀的畫麵。
他看到了雷暴每一次發力時,肌肉的蠕動,骨骼的聯動。
然後,他看到了!
在雷暴那粗壯如石柱的左腿膝蓋處,有一塊肌肉,在發力時會出現極其不自然的扭曲和顫抖!
那是一處被厚重肌肉強行包裹、壓製住的陳年舊傷!
一個瘋狂的計劃,瞬間在王賓的腦海中形成。
他看著再次衝上來的雷暴,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故意賣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彷彿體力不支,動作慢了半拍。
雷暴見狀大喜,一記剛猛的鞭腿,狠狠地抽向王賓的肩膀。
王賓沒有躲,而是咬緊牙硬生生用肩膀扛下了這一擊!
「哢嚓!」
一聲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王賓感覺自己的肩胛骨可能當場就碎了,一股鑽心的劇痛襲來,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再次橫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似乎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結束了!」
雷暴見狀,以為勝券在握,他興奮地仰天發出一聲勝利的咆哮,大步流星地衝了上來,砂鍋大的右拳高高舉起,準備給予王賓最後的致命一擊。
全場觀眾都激動地站了起來,期待著這血腥終結的到來。
馬峰更是激動地喊破了喉嚨:「死!給我死!」
就在雷暴的拳頭,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
倒在地上的王賓,眼中陡然精光爆射!
就是現在!
他以一個常人根本無法做到的詭異角度,腰腹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陀螺般貼地旋轉,將全身僅剩的所有力氣,全部彙聚於右腿之上!
右腿化作一道迅猛無匹的殘影,在空中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精準無比地,狠狠掃在了雷暴作為支撐腿的左腿膝蓋舊傷處!
「哢嚓——!」
骨裂聲穿透了整個拳場的喧囂,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雷暴那花崗岩般的身軀轟然凝固,他高舉的拳頭停在了半空。
下一秒,他那張獰笑的臉瞬間扭曲,變得比哭還難看,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啊——!」
一聲野獸般的痛苦嘶吼,從他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抱著自己的左腿,那條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翻折著,顯然是徹底斷了。
他轟然跪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所有的戰鬥能力。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電光石火,這驚天動地的反轉,震得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觀眾席上,馬東旭父子臉上的狂笑,僵硬成了一副無比滑稽的麵具,他們剛剛輸掉了一百萬。
周雅詩用手死死捂住嘴巴,眼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震驚。
包廂裡,林曼柔先是愣住,隨即,那壓抑了許久的緊張、恐懼、擔憂,在這一刻瞬間爆發。
兩行清淚,不受控製地從她那張絕美的臉頰上滑落。
是喜極而泣。
她身邊的蘇月瑤等富婆,在短暫的呆滯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鐵籠內。
王賓拖著重傷的身軀,一步,一步,走到了在地上痛苦嘶吼的雷暴麵前。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麵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要讓他跪地求饒的男人。
王賓緩緩俯下身,湊到雷暴的耳邊,用一種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一絲他獨有的痞氣和嘲弄,輕聲說道。
「你的骨頭,好像沒你的嘴硬。」
說完這句話,那股強行支撐著他的精神意誌,終於達到了極限。
王賓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與還在嘶吼的雷暴幾乎同時昏死過去,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下。
「快!醫護人員!」
現場瞬間陷入一片混亂,醫護人員緊急衝入鐵籠,手忙腳亂地將兩人抬上擔架。
林曼柔早已不顧一切地從包廂衝了下來。
就在王賓被抬上擔架,即將離開眾人視線的瞬間,他看到了那個滿臉淚痕,正朝他跑來的冰山女王。
王賓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虛弱地吐出了幾個字。
「玉佩……把我的玉佩……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