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
當楚江南喊出這兩個字時,整個包廂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一直穩坐釣魚台的林曼柔,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俏臉上,終於第一次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擔憂。
她的眉頭緊緊蹙起,眸子裡閃爍著一絲凝重。
江總!
這個名號在江城,就代表著絕對的權勢。
一個盤踞在江城地下世界的真正帝王。
他手眼通天,黑白兩道通吃,建立起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幾乎壟斷了江城所有的灰色產業。
就算是她林氏集團,家大業大,在明麵上是江城的商業巨頭。
可麵對江總這種存在,也得給足麵子,輕易不敢與之發生任何衝突。
井水不犯河水,是商界和地下世界不成文的規矩。
王賓看著林曼柔這副模樣,心裡大概有了譜。
看來這個所謂的江總,確實是個硬茬子。
不過,他王賓什麼時候怕過?
他眉頭一挑,將指間那支燃了半截的香煙湊到嘴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然後,他輕輕彈了彈煙灰,動作瀟灑,姿態懶散。
「什麼江總河總的,聽起來挺唬人啊。」
王賓吐出一口煙霧,滿不在乎地瞥了楚江南一眼,嘴角掛著一絲譏諷的笑意。
「我什麼時候得罪過這種大人物?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安靜的包廂。
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彷彿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乾的八卦。
林曼柔看得又氣又急。
都什麼時候了,這家夥還在這裡裝瘋賣傻!
她再也坐不住了,急忙起身湊到王賓耳邊,隻聽她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地說道。
「你忘了?上次你去的那個金色年華會所,就是江總名下的產業!你在那裡打了他的看場經理!」
王賓聞言,這才恍然大悟。
那天他確實把金色年華的經理和打手都收拾了一頓,當時林曼柔似乎也提到了江總這個名字。
「嗬,原來是他。」
王賓嗤笑一聲,將手裡剩下的半截煙頭,在麵前的水晶煙灰缸裡用力地摁滅。
「怎麼著?隻許他們的人動手打我,不許我還手?這是哪門子的狗屁道理。」
王賓靠在沙發上,雙手一攤,臉上寫滿了不屑。
「你不懂!」
林曼柔焦急地搖著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這個男人,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呢!
「江總這個人,出了名的護短,而且把麵子看得比命還重!」
「你在他的地盤鬨了兩次事,打了兩次他的人,這等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抽他的臉!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看著林曼柔急得快哭出來的樣子,王賓心裡沒來由地一暖。
這冰山女王,原來在關心自己啊。
而此時,對麵的楚江南已經恢複了勝券在握的囂張姿態。
他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王賓,臉上掛著戲謔的冷笑。
「小子,算你運氣好,我們江總一向以德服人,不愛搞那些打打殺殺的粗活。」
楚江南頓了頓,眼神裡的惡意更濃了。
「聽說你很能打?江總愛才,決定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展示一下。」
「今晚,隻要你在地下擂台能打贏我們江總麾下的雙花紅棍。」
「今天你打傷我兄弟,還有之前在金色年華鬨事這兩件事,就一筆勾銷!」
林曼柔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的身體晃了晃,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那不是普通的打架鬥毆,是生死搏殺的地方!
特彆是江總手下的雙花紅棍,江城的上流圈子裡,誰不知道他的恐怖傳說?
「不可能!我不同意!」
林曼柔想也不想,猛地站了出來,張開雙臂,將王賓死死地護在身後。
她對著楚江南厲聲喝道:「這件事我會親自和江總談!用不著上什麼擂台!」
她這副決絕的姿態,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尤其是蘇月瑤和秦晚晴幾人,更是嚇得花容失色。
她們趕緊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拉住林曼柔的胳膊。
「柔姐,你瘋了!那可是江總的雙花紅棍啊!你怎麼能為了一個保鏢,去跟江總硬碰硬?」蘇月瑤急得直跺腳。
「是啊,柔姐!」秦晚晴也跟著勸道,「我聽人說,那個雙花紅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怪物!跟他對打的人,就沒一個能完整走出那個鐵籠子的,不是死就是殘啊!」
另一個富婆也壓低了聲音,話裡話外透著一股子涼薄:「柔姐,你冷靜點!為了一個保鏢,真的不值得!萬一惹惱了江總,對你,對你們林氏集團,都沒有半點好處啊!」
她們的勸說,聽起來像是關心,實則更像是撇清關係。
在她們眼裡,王賓就是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玩物。
為了一個玩物,去得罪江城真正的地下帝王?
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劃算。
她們的言語間,充滿了對王賓的輕視,和對強權深入骨髓的畏懼。
楚江南臉上的奸笑更濃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林曼柔看清楚,在江總的絕對實力麵前,她所謂的勢力是多麼可笑。
「林總,現在可不是我不給你麵子。」楚江南攤了攤手,一副愛莫能助的嘴臉,「這小子,可是江總親自點名要教訓的人。」
「不讓他吃點苦頭,長點記性,以後在這江城,誰還把我們江總放在眼裡?」
「你!」
林曼柔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力反駁。
她死死地拉住王賓的胳膊,用隻有王賓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說道:「你彆衝動,千萬彆答應他!」
「聽我的,我來拖住他們,你找機會從後門跑!跑得越遠越好!永遠彆回江城!」
「後續的事情我來處理,江總看在我們林氏的麵子上,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看著她為了保護自己而顫抖的肩膀,王賓的心軟了下來。
這個女人,外表冷得像塊冰,心腸卻比誰都熱。
他反手握住了林曼柔冰涼的小手,觸感細膩滑嫩。
另一隻手,則輕輕勾起了她光潔小巧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的眼睛。
林曼柔的眼眶紅紅的,眸子裡滿是水汽,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讓王賓心頭一蕩。
他臉上掛起了那標誌性的,又痞又壞的笑容。
「跑?我的字典裡,可從來沒有跑這個字。」
「再說了,大冰山,你動動腦子想一想。」
「萬一我今天跑了,那個什麼江總覺得丟了麵子,派一堆殺手滿世界追殺我,我豈不是死得更憋屈?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不如今天,就在這兒,把事情一次性解決了。」
王賓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滑嫩的下巴,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
「不就是打一架嘛,多大點事兒。」
他這副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無所謂態度,讓林曼柔又氣又急又無奈。
這家夥,難道就不知道一個「死」字怎麼寫嗎?
可不知為何,看著他那雙深邃而自信的眼睛,林曼柔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竟鬼使神差地安定了下來。
心底深處,甚至湧起了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就連旁邊的蘇月瑤幾個富婆,看著王賓此刻的眼神,都覺得小心臟撲通撲通亂跳。
這個男人,簡直an爆了!
那種麵對強權毫無懼色、談笑風生的姿態,比任何男性都更有魅力!
「好!好!好!」
楚江南不屑地拍著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真是有種!不知天高地厚!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對著門口一揮手,厲聲喝道:「帶他去地下格鬥場!」
話音剛落,兩名身材更加魁梧的黑衣打手走了進來,一左一右地站到了王賓身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架勢,分明就是押送。
「王賓!」
林曼柔還想阻止,卻被王賓用一個眼神製止了。
他對著她,無聲地做了一個「放心」的口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讓她安心的笑容。
隨後,他便站起身,跟著那兩名打手,頭也不回地向包廂外走去。
林曼柔和其他富婆,則被另一名西裝革履的男模,畢恭畢敬地,引向了通往地下擂台二樓的貴賓包廂。
在那裡,可以俯瞰整個格鬥場的全景。
通往格鬥場的通道陰暗而潮濕,牆壁上滲著水珠,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發黴的怪味。
楚江南快走了幾步,與王賓並行。
他側過頭,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充滿怨毒的快意語氣,在王賓耳邊嘶嘶地說道。
「小子,好好享受你人生最後的時光吧。」
「江總的意思,是要你殘。」
「但有人……」
楚江南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要你死!」
「今天,你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