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王舉起了匕首。
淬毒的刀尖,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寒芒。
她將匕首對準了王賓的心臟。
隻要刺下去,她就自由了。
靈魂深處的奴印會消失,她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控製。
這個念頭像魔鬼一樣,在她耳邊瘋狂咆哮。
自由!
幽冥王眼神一狠,手腕猛地發力,匕首帶著破空聲,直刺而下!
刀尖距離王賓的麵板,隻剩下一厘米。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蘇醒的遠古巨獸,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王賓原本緊閉的雙眼,毫無征兆地,睜開了右眼!
那隻眼睛裡,沒有眼白,也沒有瞳孔。
隻有一片璀璨的、緩緩流轉的金色光芒。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
更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瞰一隻卑微的螻蟻。
漠然,冰冷,充滿了絕對的威嚴。
幽冥王刺下的動作,瞬間僵在了半空中。
她感覺自己從裡到外,從肉體到靈魂,都被那隻金色的眼睛徹底看穿了。
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無法呼吸。
當啷!
一聲脆響。
淬毒的匕首從她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
幽冥王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後背的緊身衣。
王賓並沒有暴起殺人。
他甚至連身體都沒有動一下,左臂依然軟綿綿地耷拉著。
那隻金色的右眼,隻是微微眯起。
一個沙啞、虛弱,卻充滿了戲謔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手抖什麼?”
“帕金森啊?”
“想給老子做心臟搭橋手術?你有行醫資格證嗎?”
幽冥王把頭死死地磕在地板上,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一個字都不敢說。
她知道,自己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王賓根本就沒昏迷!
他一直醒著!
他是在考驗自己!
想到這裡,幽冥王心中的恐懼達到了。
王賓閉上了那隻金色的眼睛,恢複了正常的樣子。
他冷哼一聲,聲音裡透著徹骨的寒意。
“滾出去。”
“守住門口。”
“今晚這屋裡發出的任何聲音……誰要是敢偷聽,老子把他耳朵割下來下酒。”
這幾句話,彷彿是天神的赦令。
幽冥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甚至不敢去撿地上的匕首,手腳並用地逃出了房間。
房門被輕輕帶上。
房間裡再次恢複了死寂。
確認幽冥王已經離開後,王賓才用右手撐著床,艱難地坐了起來。
這個動作牽動了他左肩粉碎的骨骼,劇痛讓他額頭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低頭看向懷裡。
林曼柔靜靜地躺著,像一個沉睡的冰雪公主。
她絕美的臉蛋上沒有一絲血色,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白色,嘴唇甚至有些發紫。
體內的生機,正在被那股暴走的玄冰之氣迅速吞噬。
再不想辦法,她就會變成一具真正的冰雕。
王賓的眼神變得凝重。
他伸出右手,將那塊從金家老祖屍體上滾落的太陰凝魄玉拿了起來。
玉佩入手,那股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寒氣再次襲來,凍得他右手都有些麻木。
王賓將玉佩輕輕放在林曼柔的心口位置。
他俯下身,湊到林曼柔冰冷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賤兮兮地說道。
“老婆,醒醒,彆睡了。”
“你看,這是老公我拚了半條命給你搶回來的定情信物。”
“這可是個好寶貝,雖然有點凍手,但為了你的前途,老公我今天就捨命陪君子了。”
說完,王賓深吸一口氣。
他強行運轉體內僅存的一絲陽氣,再次催動了右眼的本源之眼。
金光一閃而逝。
在他的視線中,林曼柔的身體變成了一具由無數藍色能量線條構成的軀體。
那些藍色的線條,就是她體內暴走的玄冰之氣。
它們像一群失去控製的野馬,在她經脈裡瘋狂衝撞,破壞著她的一切生機。
而在她心口,那塊太陰凝魄玉,則是一個散發著無窮黑氣的能量核心。
黑氣與藍氣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形成了一個致命的平衡。
王賓要做的,就是打破這個平衡,然後建立一個新的秩序。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
隨著衣衫無聲地滑落,兩具冰冷的軀體,嚴絲合縫地緊緊貼合在了一起。
房間裡沒有旖旎的粉色氣息。
隻有生死攸關的黑白二氣,在瘋狂地交織、碰撞。
在王賓的感覺裡,他不再是抱著一個女人。
他抱住了一座正在崩塌的萬年冰川。
那刺骨的寒意,透過麵板,鑽進他的四肢百骸,彷彿要將他的靈魂都徹底凍結。
但王賓沒有退縮。
隨著兩人氣機的徹底交融,林曼柔體內那些暴走的玄冰之氣,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泄口。
它們歡呼著,雀躍著,瘋狂地湧入王賓的體內。
王賓體內的陰陽生死玉感受到了這股極致的寒意。
沉寂的陽氣,像是被激怒的雄獅,瞬間爆發!
轟!
一股灼熱的氣浪,以兩人的身體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
整個房間,如同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桑拿房。
房間的牆壁上,先是快速凝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
下一秒,白霜又瞬間融化成水珠,沿著牆壁流淌下來。
緊接著,水珠又被更高的溫度蒸發,化作濃濃的白霧,彌漫了整個臥室。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被這股奇特的能量牽引。
清冷的月華穿過玻璃,在濃霧中拉出一道道光柱,筆直地灑在劇烈晃動的大床上。
霧氣中,兩道身影緊緊糾纏。
沒有具體的動作。
隻有床架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聲音,混合著冰塊投入沸水中發出的“嗤嗤”聲。
偶爾,還夾雜著一兩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那聲音裡,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極樂。
這,是一首冰與火交織的生命樂章。
不知道過了多久。
隨著最後一次劇烈到讓整個床架都快要散架的能量衝撞。
一切,戛然而止。
放在林曼柔心口的那塊太陰凝魄玉,表麵的黑光消散,變得晶瑩剔透。
最後,它徹底化作一團柔和的流光,緩緩地鑽進了林曼柔的心口,消失不見。
房間裡的霧氣,也漸漸散去。
一直緊閉雙眼的林曼柔,修長的脖頸猛地向後仰起,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她,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竟然沒有瞳孔,也沒有眼白!
隻有一片茫茫的、純粹的雪白!
一股不屬於人類的、淡漠而又高貴的情感,在她那雙詭異的白色眼眸中,緩緩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