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賓來不及多想,猛地轉身。
全身的勁氣在一瞬間被調動起來,彙聚於右掌。
他對著那團襲來的黑影,硬生生拍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
兩掌相接,爆發出的氣浪將周圍的桌椅全部掀飛。
王賓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冰山。
一股霸道無比的陰寒之氣,順著他的手臂瘋狂湧入體內。
他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
一步,兩步,三步……
他一連退了五六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踩出一個清晰的腳印。
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王賓強行穩住身形,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整個手掌,已經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黑色冰霜。
那股寒氣還在順著經脈,飛快地向他的手臂蔓延。
王賓抬頭,看向那個偷襲者。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老頭。
老頭身形枯槁,瘦得像一具乾屍,臉上布滿了老人斑。
他雙腳離地,在半空中懸浮了片刻,才緩緩落地。
半步丹勁!
老頭的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死死盯著王賓,像是在看一件絕世補品。
“好精純的陽氣,真是上好的爐鼎。”
老頭的聲音沙啞難聽,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他手裡正把玩著一塊玉佩。
那玉佩通體雪白,散發著森森白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凍結了。
正是那九塊副玉之一,太陰凝魄玉!
就在此時,王賓剛剛拿到手的幻心玲瓏玉,猛地一燙。
它與老頭手裡的太陰凝魄玉產生了劇烈的共鳴。
兩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彷彿磁鐵的正負兩極,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
王賓瞬間就明白了。
這老怪物也在收集古玉!
而且看他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明顯是利用太陰凝魄玉修煉了什麼陰毒的邪功。
王賓心念電轉。
硬拚絕對不行。
對方是半步丹勁,高出自己一個大境界。
再加上那詭異的寒毒,自己身邊還帶著胡媚這個累贅。
今天要是硬扛,絕對討不到好果子吃。
必須先撤!
王賓當機立斷,將手裡那塊剛開出來的桃花醉靈石,猛地扔向雷暴。
“雷暴!接著!”
雷暴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塊價值連城的靈石。
“帶胡姐和那個女殺手先走!去車上等我!”
王賓對著雷暴大吼一聲,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雷暴看了一眼那個氣勢恐怖的老頭,又看了看王賓,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一把抄起嚇得花容失色的胡媚,扛在肩上。
又對不遠處的幽冥王使了個眼色。
三人迅速朝著會館外衝去。
金家老祖的眉頭皺了皺,似乎想出手阻攔。
但王賓已經擋在了他的麵前。
“老東西,你的對手是我。”
王賓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體內的陰陽生死玉被催動到了極致。
本源之眼,開啟!
一瞬間,整個世界在王賓眼中都變了。
金家老祖的體內,每一條經脈的走向,每一股勁氣的流轉,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視野裡。
雖然打不過,但他能躲!
“不知死活的小子!”
金家老祖怪笑一聲,乾枯的手掌再次拍向王賓。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
手掌未到,那股刺骨的寒氣已經先一步籠罩了王賓。
王賓腳下生風,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險之又險地躲開了這一掌。
老頭的掌風擦著他的衣服掃過,那件名貴的西裝外套瞬間結冰,然後碎成了粉末。
王賓不敢戀戰,一邊躲閃,一邊朝著會館的窗戶方向移動。
金家老祖的攻擊連綿不絕。
寒冰掌印如同雨點般落下,將整個會場砸得一片狼藉。
大理石地麵上結滿了厚厚的冰層。
王賓的身影在漫天掌影中穿梭,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幾次險象環生,他都靠著透視眼提前預判,堪堪躲過。
這樣下去不行!
體力消耗太大了!
王賓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金家老祖的左腿膝蓋。
在他的透視視野裡,老頭那個位置的經脈,有一處明顯的淤塞和扭曲。
那是陳年舊傷,是他的罩門!
王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拚了!
他故意賣了一個破綻。
在躲閃金家老祖下一掌時,他的動作慢了半分。
“找死!”
金家老祖眼中厲色一閃,一記更加凶猛的寒冰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王賓的胸口。
哢嚓!
王賓清楚地聽到了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
一股鑽心的劇痛傳來。
那股霸道的寒毒,更是毫無阻礙地衝進了他的五臟六腑。
王賓整個人如遭雷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但他沒有後退。
反而借著這一掌的巨大推力,如同炮彈一般,瞬間欺近了金家老祖的身前!
距離近在咫尺!
金家老祖完全沒想到王賓會用這種以傷換傷的搏命打法,瞳孔猛地一縮。
就是現在!
王賓忍著劇痛,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根銀針。
他將體內僅存的一股純陽之氣,全部注入銀針之中。
銀針的尖端,甚至亮起了一點金色的光芒。
他閃電般出手,將那根銀針,精準地刺入了金家老祖膝蓋上的舊傷處。
“爆!”
王賓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低吼一聲。
注入老頭體內的那股純陽之氣,瞬間被引爆!
轟!
金家老祖的左腿猛地炸開一團血霧。
“啊——!”
老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體內的氣息瞬間紊亂。
他那條左腿,被炸得血肉模糊。
王賓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猛地抱起身旁一塊一人多高的巨大景觀石,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了氣息大亂的金家老祖。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撞向了旁邊的落地窗。
嘩啦!
玻璃應聲而碎。
王賓從二樓一躍而下,在地上狼狽地滾了幾圈,卸掉衝擊力。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到了他的身邊。
車門早已開啟。
王賓連滾帶爬地鑽進了車裡。
“開車!”
雷暴一腳油門踩到底。
邁巴赫的引擎發出一聲咆哮,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消失在夜色之中。
車內。
王賓的狀態差到了極點。
他的臉色白得像一張金紙,眉毛和頭發上,都掛滿了白色的冰霜。
嘴唇凍得發紫,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
那股侵入體內的太陰寒毒,像無數條冰冷的蟲子,正在瘋狂啃噬他的經脈和心脈。
他的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
“小王!你怎麼樣!你彆嚇我!”
胡媚抱著王賓冰冷的身體,急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她的眼淚剛滴到王賓的臉上,就迅速結成了冰珠。
王賓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那塊搶來的幻心玲瓏玉。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玉塞進了胡媚的手裡。
玉佩入手,胡媚感覺像是握住了一塊烙鐵,燙得她差點鬆手。
王賓看著胡媚,嘴角勉強擠出一絲邪氣的笑容,聲音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斷掉。
“胡姐……這塊玉……跟你的天生媚骨是絕配……”
“咳咳……彆哭……老公我……死不了。”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回酒店……咱們……咱們得趕緊‘雙修’……”
“你……是最好的解藥……”
說完這句,王賓的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胡媚握著那塊滾燙的玉佩,看著懷裡如同萬年玄冰般的王賓。
她眼神中的驚慌和恐懼,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胡媚知道。
接下來的一夜,對王賓來說,是救命。
對她來說,將是一場脫胎換骨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