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越野車的引擎發出最後的咆哮,以一個甩尾漂移的姿態,橫著停在了百花莊的彆墅門前。
車還沒停穩,王賓已經一腳踹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他整個人像一頭失控的公牛,帶著滔天的殺意和絕望,衝向彆墅大門。
砰!
價值不菲的實木大門,被他一腳直接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中,王賓衝進了客廳。
下一秒,他的腳步,他整個人的世界,都凝固了。
眼前的景象,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碎了他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幸。
他晚了一步。
終究是晚了一步。
寬敞奢華的客廳裡,此刻如同人間鬼域。
胡媚、李瓶兒、楊樂,三個風情萬種的女人,此刻都悄無聲息地倒在沙發上。
她們的臉上,布滿了詭異的黑氣,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到了幾乎無法察覺的地步。
症狀和電話裡描述的白潔,如出一轍!
隻有一個人還站著。
林曼柔!
這個江城有名的冰山女王,此刻正用手撐著牆壁,身體搖搖欲墜。
她那張冷豔絕倫的臉上,同樣浮現出一層不正常的黑氣。
全靠著“玄冰之體”的特殊體質,她才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直接昏死過去。
但那雙往日裡清冷高傲的鳳眸,此刻也已經開始渙散。
她看到了衝進來的王賓,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整個百花莊,被一層名為絕望的濃霧,徹底籠罩。
“啊——!”
王賓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咆哮。
他雙目欲裂,眼球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王賓沒有去看沙發上的任何一個女人,而是發瘋似的衝向二樓。
他知道,源頭在哪裡!
砰!
白潔的臥室門被他直接撞開。
那個溫柔如水,總是默默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床上。
她的麵板,已經完全變成了暗黑色,彷彿一具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的乾屍。
若不是胸口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起伏,王賓幾乎以為她已經死了。
“白潔!”
王賓嘶吼一聲,撲到床前。
他一把抓住白潔冰冷的手腕,體內的金色能量不計任何代價地瘋狂湧出!
這是他最精純的本源能量!
他曾用這股能量,將無數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金色的能量洪流,如同決堤的長江大河,狂暴地湧入白潔的體內,試圖衝刷掉那致命的咒毒。
然而,下一刻,王賓的臉色變得慘白。
那詭異的黑色“牽機引”劇毒,根本不是普通的毒素。
它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和意誌!
它們像無數條細小的黑色毒蛇,死死地纏繞在白潔的經脈、內臟、骨髓,乃至靈魂深處!
咒毒已經和白潔的生命本源,徹底糾纏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王賓的金色能量湧進去,就像是泥牛入海,根本無法將兩者剝離。
強行驅逐,隻會連帶著白潔的生命本源一起撕碎!
那等於是親手殺了她!
“不!”
王賓發出絕望的怒吼。
他不信邪!
他瘋狂地催動著體內的能量,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著。
可結果,完全一樣。
那黑色的咒毒,堅韌得像附骨之疽,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王賓體內的金色能量在飛速消耗,而床上的白潔,生命氣息卻在以更快的速度流逝。
噗!
王賓猛地收回手,一口逆血噴了出來。
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無力感,讓他氣血攻心!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失魂落魄地走出白潔的房間。
他來到楊樂的身邊,抓住她的手。
結果,一樣。
他又走到胡媚的身邊。
結果,還是一樣!
李瓶兒……姬小蠻……江洛神……
每一個女人,他都試了一遍。
每一次嘗試,都像是有一把刀,在他的心臟上多捅一下。
看著這一張張曾經嬌豔如花,此刻卻迅速枯萎的臉龐。
看著她們的生命之火,在自己麵前一盞一盞地熄滅。
王賓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深入骨髓的無力。
他一直以為自己無所不能。
他有神乎其神的醫術,有霸道絕倫的金色能量。
可現在,他就像一個看著親人溺水,自己卻不會遊泳的廢物!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一點一點沉入死亡的深淵。
“為什麼……為什麼!”
王賓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毫無所覺。
一股狂暴的毀滅欲,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他想殺人!
他想把那個叫“黑寡婦”的女人找出來,把整個地府都掀個底朝天!
但,那又有什麼用?
就算他現在殺光了地府所有人,也換不回他女人的命!
砰!
王賓一拳狠狠砸在了承重牆上。
鋼筋混凝土的牆壁,被他砸出了一個恐怖的深坑,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他的拳頭血肉模糊,骨節泛白。
可身體上的疼痛,遠遠不及他心中痛苦的萬分之一。
王賓順著牆壁,無力地滑倒在地。
他抱著頭,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絕望,劇烈地顫抖著。
就在王賓的理智即將被徹底吞噬時。
他懷中,那個從地府血池裡得到的神秘玉佩,突然傳來了一陣冰涼的觸感。
那股涼意,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亂的腦海。
王賓猛地一僵。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了那枚玉佩。
萬毒歸源玉!
玉佩通體呈現出一種邪異的墨綠色,在昏暗的客廳裡,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一股冰冷而純粹的意念,從玉佩中傳入王賓的腦海。
吸收,煉化,轉化!
常規的醫術救不了她們!
金色能量也無法驅逐咒毒!
那就反其道而行之!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在王賓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既然這“牽機引”劇毒無法驅除,那就不要驅除了!
給它找一個完美的“家”!
找一個容器!
將所有女人體內的咒毒,全部吸收、牽引到這個“容器”之中!
以一人之身,承載所有人的死亡!
這個念頭,讓魔鬼都要為之戰栗。
可對現在的王賓來說,卻是唯一的,能夠抓住的救命稻草!
王賓的眼中,最後一絲理智被瘋狂的決絕所取代。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緩緩掃過客廳裡每一個昏迷的女人。
選誰?
讓誰來當這個容器?
這根本不是一個選擇題,這是一道送命題!
王賓的心在滴血。
最終,他的目光穿過樓梯,落在了二樓白潔的房間。
隻有她!
她是中毒最深的一個,也是最接近死亡的一個。
成敗,在此一舉!
如果這個瘋狂的計劃失敗,她本就會死。
可如果成功了……
王賓不敢再想下去。
他猛地從地上站起,緊緊攥著那枚散發著邪異綠光的萬毒歸源玉,大步流星地再次衝上二樓。
他站在白潔的床前,看著床上那張已經毫無生機的臉。
王賓深吸一口氣,顫抖著舉起了手。
隻要將這枚玉佩植入她的體內,以玉佩為核心,就能將所有人的“牽機引”咒毒,全部吸過來!
就在他準備動手的瞬間。
“王賓,你瘋了嗎?!”
一隻冰涼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林曼柔。
她用儘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扶著門框,死死地盯著王賓手中的玉佩。
她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這東西充滿了不祥的氣息,你會徹底殺了她的!”
王賓猛地回頭。
那張英俊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痛苦與猙獰,看起來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他一把甩開林曼柔的手,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瘋狂摩擦。
“不這麼做,她們所有人,包括你,都會死!”
“我沒得選!”
話音未落,王賓眼中最後的一絲猶豫,徹底被瘋狂所吞噬。
他不再有任何遲疑,手持那枚邪異的綠色玉佩,對準白潔的心口位置,狠狠地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