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賓的狀態差到了極點。
左臂已經徹底沒了知覺,像一條掛在身上的死肉,隨著他狼狽的躲閃而無力地晃蕩著。
他甚至感覺不到那條手臂的存在了。
臉頰上的傷口,潰爛的範圍還在擴大。
焦黑的麵板像是被烙鐵燙過,中間甚至開始流出帶著惡臭的黑色膿水。
王賓能感覺到,自己英俊的臉龐正在被一點點毀掉。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更致命的,是體內的那股奇毒。
千麵鬼醫叫它“化神涎”。
這玩意兒簡直就是他金色能量的剋星。
它就像一張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處不在的粘稠大網,把他丹田內那股原本如同江河奔騰的金色內勁,死死地纏住,包裹。
現在,王賓每一次調動能量,都費勁得像是在拉一頭幾千斤重的牛。
內勁的運轉速度,慢了十倍不止。
原本剛猛霸道的拳頭,現在打出去都軟綿綿的,連空氣都打不響。
護體的金色罡氣,更是已經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
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爪痕和裂紋,隨時都可能徹底碎裂。
“咯咯咯……跑啊,你怎麼不跑了?”
千麵鬼醫的嬌笑聲在溶洞裡回蕩,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和玩味。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圍繞著王賓不斷閃現。
每一次出現,都會帶起一道致命的墨綠色爪風,狠狠抓在王賓的護體罡氣上。
叮叮當當的刺耳聲響,不絕於耳。
王賓已經被逼到了溶洞的角落,退無可退。
他背靠著冰冷的石壁,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每一次呼吸,都感覺肺裡火辣辣地疼。
媽的。
難道今天真要交代在這個瘋婆娘手裡?
王賓的腦子轉得飛快。
他從來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
對方就像一個渾身塗滿了劇毒的泥鰍,滑不溜手,碰都碰不得。
而自己一身的本事,卻被克製得死死的,根本發揮不出來。
“阿賓哥!”
遠處的雷暴急得雙眼通紅,像一頭發瘋的公牛,一次又一次地用身體去撞那道無形的毒氣障壁。
可每一次,都被狠狠地彈回來。
身上已經被那霸道的毒氣,腐蝕得血肉模糊,好幾處地方都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他就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依舊在瘋狂地衝撞。
姬小蠻扶著牆壁,強撐著身體,俏臉上一片焦急。
鬼王和修羅王更是嚇得縮在最後麵,抱在一起瑟瑟發抖,連看都不敢看戰場一眼。
千麵鬼醫似乎已經玩膩了。
她停下了腳步,站在王賓麵前三米遠的地方,那張美得不像話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遊戲,結束了。”
話音落下。
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她沒有再進行騷擾性的攻擊。
溶洞內,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威壓,從四麵八方朝著王賓擠壓而來。
王賓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在自己的前後左右,同時出現了四個千麵鬼醫的身影。
每一個身影,都揚起了閃爍著墨綠色毒芒的利爪。
從四個不同的方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朝著他的心臟、咽喉、後心、丹田四大要害,同時抓來!
這是必殺的一擊!
王賓的心,沉到了穀底。
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王賓甚至已經能聞到那股撲麵而來的甜膩死亡氣息時。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清泉,瞬間穿透了溶洞內所有的喧囂和怨氣,無比清晰地鑽進了王賓的耳朵。
是江洛神!
“她的毒源於本命精血,藏於左手食指的‘碧玉扳指’之中!”
“那是她的命門,也是她所有毒功的核心!”
短短一句話,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驚雷。
瞬間在王賓混亂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碧玉扳指!
王賓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駭人到了極點的光芒,彷彿將死的野獸,露出了自己最鋒利的獠牙!
所有的頹廢、狼狽、絕望,在這一瞬間,被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瘋狂!
拚了!
麵對著從四個方向同時襲來的致命爪風,王賓竟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
任由那道從背後襲來的爪風,狠狠地撕裂了他的後背!
嗤啦!
衣服破碎的聲音響起。
一大片血肉,被硬生生地從他背上撕扯了下來。
劇烈的疼痛,讓王賓的身體猛地一顫。
但他沒有發出任何慘叫。
反而借著這股巨大的推力,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朝著正前方的那個千麵鬼醫的真身,悍然衝了過去!
“吼!”
王賓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咆哮。
他將體內所有還能調動的,被那該死的“化神涎”毒素層層包裹的金色能量,孤注一擲地,全部彙聚到了唯一還能動的右拳之上!
丹田在哀鳴。
經脈在刺痛。
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這一刻,王賓的右拳,彷彿變成了一顆熊熊燃燒的金色小太陽!
刺目的金光,將整個幽暗的溶洞,都映照成了一片金色!
那股至剛至陽,霸道絕倫的氣息,甚至將周圍的怨氣都衝散了不少。
這一拳,彙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憤怒!
一往無前!
有死無生!
麵對王賓這種完全不計後果,以命換命的自殺式攻擊,千麵鬼醫那美豔的臉上,終於閃過了一絲不屑的冷笑。
愚蠢。
她不閃不避。
在她看來,王賓已經是強弩之末。
這一拳看起來聲勢浩大,實際上外強中乾,根本不可能對自己造成任何威脅。
千麵鬼醫雙手在胸前交錯,十根淬滿了劇毒的纖纖玉指,同時凝聚出濃鬱到化不開的墨綠色毒芒。
她準備用自己最強的一擊,徹底將這個不知死活的男人,融化成一灘膿水!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王賓那顆耀眼得有些過分的金色拳頭上。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
王賓在筆直衝刺的路線上,他的右腳腳尖,看似非常無意地,在一個隻有拳頭大小,毫不起眼的碎石塊上,輕輕地一勾。
那塊碎石,無聲無息地,被他用巧勁勾了起來。
借著前衝的慣性,如同離弦之箭,貼著地麵,朝著一個誰也想不到的方向,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