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賓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雙手插在褲兜裡,像個進城觀光的二流子。
他晃晃悠悠地走在小鎮的青石板路上,身後的隊伍,組合有些奇怪。
雷暴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巨大揹包,東張西望,眼神裡滿是好奇,活像個第一次出遠門的山裡壯漢。
姬小蠻則像隻歡快的小麻雀,嘴裡還不停地嚷嚷。
江洛神依舊是一身白裙,氣質清冷,她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團扇,輕輕搖動。
隊伍的最後,是兩個低著頭,神情麻木的女人。
正是換上了普通運動服的鬼王和修羅王。
兩人身上的氣息被王賓用特殊手法封住,看起來就像是兩個女仆,跟在大部隊後麵,不敢言語。
“黑霧景區客棧。”
王賓在一個看起來是鎮上最大的客棧門口停下,抬頭唸了念招牌。
他把嘴裡的煙屁股吐掉,大咧咧地走了進去。
“老闆!還有沒有房間,給咱們來幾間上好的!”
一個圓滾滾的胖老闆,滿臉堆笑地從櫃台後迎了出來。
“有有有!客官來得巧,樓上正好還有幾間清淨的雅院!”
雷暴把巨大的揹包往地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甕聲甕氣地問道:“多少錢一晚?”
胖老闆笑眯眯地伸出五根手指。
雷暴眼睛一瞪:“五百?你這破地方也敢要五百?搶錢啊!”
姬小蠻也湊了上來,雙手叉腰,幫腔道。
“就是!我們跑了一天累都累死了,老闆你便宜點,不然我們換彆家了!”
胖老闆臉上的笑容不變,依舊是那副和氣生財的模樣。
“幾位客官,咱們這可是景區最好的客棧,這個價錢,公道得很呐!”
江洛神用團扇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臉嫌棄地淡淡開口。
“一股子黴味,這地方能住人嗎?”
她轉向王賓,語氣裡帶著命令的味道:“王賓,換一家。”
這挑剔的語氣,把一個嬌生慣養的富家大小姐,演得活靈活現。
王賓像是被吵得頭疼,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就這家吧,都累了,彆折騰了。”
他拍了拍雷暴的肩膀,然後對胖老闆說道。
“老闆,給我們開四間房,再準備一桌好酒好菜,送到房間裡,餓死了!”
王賓的眼神看似隨意地在胖老闆身上掃過。
但在他開啟了透視神瞳的視野裡,這個笑容可掬的胖子,體內湧動著渾厚的內勁,修為赫然達到了暗勁巔峰。
那雙肥厚的手,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微不可察的黑色粉末。
王賓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好嘞!幾位樓上請!”
胖老闆熱情地招呼著,親自在前麵引路。
他將王賓一行人帶到了二樓一處相對獨立的雅間院落。
“幾位先歇著,酒菜馬上就來!”
胖老闆說完,轉身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院門。
沒過多久,胖老闆親自端著一個大托盤走了進來,上麵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肴,還有一壺看起來就很有年頭的陳年老酒。
“客官,這是我們這的特色菜,還有自家釀的青梅酒,您幾位嘗嘗!”
他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將酒菜擺好。
王賓拿起酒壺,也不用杯子,直接對著壺嘴,放在鼻子下麵誇張地嗅了嗅。
“喔!好香的酒!”
他大讚一聲,隨即給姬小蠻和雷暴使了個極其隱晦的眼色。
胖老闆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這酒裡,他加了料。
無色無味,見效極快,就算是化勁高手,喝下去不出半刻鐘,也要渾身無力,真氣渙散,淪為待宰的羔羊。
王賓拿起酒杯,給每個人都倒了滿滿一杯。
他舉起杯,對著眾人豪爽地喊道:“來來來!跑了一天路,都辛苦了!這杯我先乾為敬!”
說完,王賓仰起脖子,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他還故意咂了咂嘴,一臉回味無窮的樣子。
“好酒!痛快!”
雷暴早就得了示意,他本來就沒什麼腦子,演戲這種事,本色出演就行。
他端起酒杯,學著王賓的樣子,一口悶了下去。
“嗝……好喝!”
姬小蠻和江洛神也心領神會,舉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兩人同時暗中運起內勁,在毒酒入腹的瞬間,就用一股精純的能量將其死死包裹,不讓毒性擴散分毫。
跪在角落裡的鬼王和修羅王,看著這荒誕的一幕,眼神裡充滿了複雜。
她們當然知道這酒裡有毒。
可她們不明白,王賓這群人,為什麼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桌上的氣氛,看起來越來越熱烈。
就在這時,一直在大吃大喝的雷暴,動作突然一僵。
然後,“撲通”一聲,他巨大的腦袋,重重地砸在了飯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桌上的盤子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雷大個?你怎麼了?”
姬小蠻看似驚慌地推了推他。
雷暴趴在桌上,一動不動,鼾聲如雷,彷彿已經醉死過去。
姬小蠻剛想站起來,身體卻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潮紅。
她扶著額頭,呼吸急促,軟綿綿地癱倒回椅子上。
“我……我頭好暈……”
旁邊的江洛神,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那張清冷的俏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正常的紅暈,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似乎也失去了力氣。
站在一旁伺候的胖老闆,看到這一幕,臉上那和善可掬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毒蛇般的猙獰與得意。
他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安靜的雅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刹那間,風聲四起!
雅間的門窗被同時撞開,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四麵八方湧了進來。
院子裡,房頂上,也全是手持利刃的黑衣人。
一股股冰冷的殺氣,瞬間將整個院落籠罩。
胖老闆撕下了臉上偽裝的肥肉麵具,露出一張精瘦陰鷙的臉。
他一步步走到王賓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陰惻惻地笑道。
“王賓,我家千麵鬼醫大人,已經恭候多時了。”
“你是自己乖乖交出古玉,還是想讓我們把你身上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再問?”
雅間裡,隻剩下王賓還“清醒”著。
他搖搖晃晃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身體晃得厲害,彷彿下一秒就要摔倒。
他一把摟住身邊扮演侍女的鬼王那不盈一握的纖腰,強行將她柔軟的身體帶入懷中。
鬼王身體一僵,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牢牢禁錮。
王賓將臉埋在鬼王的發絲間,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著胖老闆,打了一個響亮的酒嗝。
他醉眼朦朧,舌頭都大了。
“就……就憑你們這幾條爛魚臭蝦?還不夠你王爺爺我……塞牙縫的!”
王賓嘿嘿一笑,摟著鬼王的手不老實地捏了一把,醉醺醺地繼續說道。
“識相的,讓你家那個不男不女的千麵鬼醫,自己滾出來見我!”
“不然……老子今天,就讓你這黑店,變白店!”
話音落下的瞬間!
王賓眼中所有的醉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萬年寒冰般的淩厲殺意!
轟!
一股化勁後期纔有的恐怖氣勢,如同一座沉寂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桌椅碗碟,所有的物件,在這股狂暴的氣浪衝擊下,瞬間被撕裂,化為齏粉,朝著四麵八方倒飛出去!
那些剛剛衝進來的地府殺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被這股氣浪掀飛,狠狠撞在牆壁上,口噴鮮血,生死不知!
全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