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回春堂的後院裡。
王賓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裡的藤椅上,嘴裡叼著葡萄葉,眼睛半眯著,像是睡著了。
不遠處,雷暴正一絲不苟地擦拭著他那根油光鋥亮的鋼管。
他擦得很用力,布料摩擦著金屬,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臉上的表情,跟要去刨人祖墳一樣,渾身上下都冒著一股子殺氣。
這根鋼管今天晚上,註定要喝血。
另一邊的石桌旁,郭瑤和江洛神正低聲商議著什麼。
隻有姬小蠻,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院子裡轉來轉去。
她一會兒看看閉目養神的王賓,一會兒又看看殺氣騰騰的雷暴,小臉上寫滿了擔憂。
她走到雷暴身邊,戳了戳他石頭一樣硬的胳膊。
“雷大個,你彆這麼嚇人行不行?搞得跟要去奔喪一樣。”
雷暴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很是猙獰。
“小蠻姐,你放心。今晚誰敢動阿賓哥,我就送誰去奔喪!”
姬小蠻被他噎得說不出話,隻好又跑回王賓身邊。
她蹲下身子,看著王賓那張悠閒的臉,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他臉上戳了一下。
“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都火燒眉毛了,你怎麼還睡得著?”
王賓眼睛都沒睜開,忽然伸出手,快如閃電,一把抓住了姬小蠻作亂的手指。
然後,他猛地一用力,將姬小蠻整個人都拉進了懷裡。
姬小蠻驚呼一聲,結結實實地趴在了王賓的胸口上。
“哎呀你乾嘛!”
王賓的另一隻手很不安分,順著她纖細的腰肢滑下,在她挺翹的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那手感,絕了。
“放心,你男人我心裡有數。”
王賓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響在姬小蠻的耳邊。
姬小蠻的臉瞬間就紅了,這院子裡還有人呢!
她掙紮著想起來,卻被王賓抱得更緊。
王賓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看著懷裡又羞又急的小丫頭,臉上的笑容更壞了。
“今晚兩場戲,咱們是主角,得壓軸出場。”
說完,他鬆開手,一個翻身從躺椅上站了起來。
他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
“時間到了,走了。”
王賓說完,徑直走向院子外臨時搭建的車庫。
片刻之後,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響起。
一輛騷紅色的法拉利,緩緩駛出了車庫。
王賓降下車窗,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衝著還愣在原地的姬小蠻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小美女,上車。”
“帶你去砸場子!”
雲水間茶樓,石城最高檔的銷金窟。
頂層的天字號包廂,更是奢華到了極點。
整個包廂的地麵都鋪著手工編織的波斯地毯,空氣中彌漫著頂級的沉香味道。
姬振雄端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快半個小時了。
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敢讓他等!
昨天在那小院子裡受的屈辱,此刻又在他心頭翻滾。
他堂堂龍虎門二長老,化勁中期的宗師,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召見!
這要是傳出去,他姬振雄的老臉往哪兒擱?
就在他的耐心即將耗儘時,包廂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砰!”
一聲巨響,把包廂裡侍立的女服務員嚇得渾身一哆嗦。
王賓摟著姬小蠻的腰,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痞笑,眼神在包廂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姬振雄那張陰沉的老臉上。
他好像沒看見對方的怒火一樣,拉開姬振雄對麵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後,他翹起二郎腿,腳尖還一晃一晃的,嘴裡哼著不著調的小曲。
姬小蠻被他半摟在懷裡,那親密的姿態,狠狠紮在姬振雄的眼睛裡。
姬振雄的胸口劇烈起伏。
他強壓著心頭的滔天怒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小子,坐要有坐相!”
王賓像是沒聽見。
他伸出小拇指,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然後對著指尖吹了口氣。
做完這一套動作,他才歪著頭,看向姬振雄。
“老頭,你說什麼?風太大,我沒聽清。”
極致的蔑視!
姬振雄感覺自己的血壓“噌”一下就上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
今天不是來打架的,是為了門派的大計,為了奪回武道聖體。
他不想再跟王賓逞口舌之快,那隻會讓他自取其辱。
姬振雄乾脆開門見山。
他從旁邊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早就擬好的契約。
他將那份契約,推到王賓的麵前。
他的姿態重新變得倨傲起來,彷彿又成了那個高高在上的龍虎門二長老。
他看著王賓,用一種長輩對晚輩,帶著施捨的語氣說道。
“小子,我看在你天賦不錯的份上,我姬振雄,今天給你一個一步登天的機會。”
他豎起兩根枯瘦的手指,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第一,小蠻是我龍虎門的聖體,她必須立刻跟我回山,準備與鷹爪門的聯姻。”
“這是門派的決定,不容更改!”
他這話一出口,姬小蠻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抓著王賓胳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姬振雄看都沒看她一眼,繼續說道。
“第二,你。”
他的目光落在王賓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和輕蔑。
“如果,你還想繼續跟小蠻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入贅我龍虎門,成為我龍虎門的弟子。”
“當然,從最基礎的外門弟子做起,什麼時候能得到門派的認可,什麼時候才能和小蠻正式在一起。”
“哦,對了,作為入贅的誠意,你需要將你速成化勁的秘密功法,上交宗門!”
姬振雄說完,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他彷彿已經掌控了一切。
在他看來,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一個毫無背景的野小子,能入贅古武宗門龍虎門,這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至於那個速成的功法,自然也要歸宗門所有。
他等著王賓感激涕零,跪下來謝恩。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感謝。
王賓臉上的痞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
那是一種看死人的眼神。
他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
他甚至沒有看那杯子一眼,手腕一抖。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那隻價值不菲的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滾燙的茶水和鋒利的瓷片,濺了姬振雄一身。
姬振雄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猛地站了起來。
他看著自己袍子上的水漬和地上的碎片,臉上先是錯愕,隨即被無邊的驚怒所取代。
“你!”
他剛說出一個字。
王賓也站了起來。
他一步步走到姬振雄麵前,兩人離得極近。
王賓比姬振雄要高出半個頭。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自以為是的老家夥,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姬振雄的鼻子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刀,一字一句地剜在姬振雄的心上。
“老東西,你他媽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王賓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森然可怖。
一股恐怖的氣勢,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那不再是單純的化勁威壓。
那是一種經曆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纔有的凜冽殺氣!
這股氣勢如山洪,如海嘯,瘋狂地壓向姬振雄。
姬振雄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上了,一股涼氣從後背升騰而起。
他的呼吸猛地一窒,雙腿一軟,竟然後退了半步。
“小蠻是我的女人,不是你們龍虎門的貨物!”
“想讓我入贅?”
王賓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你龍虎門也配?”
“今天我把話放這兒,人,你是帶不走了。”
王賓向前再逼近一步,那恐怖的氣勢幾乎讓姬振雄喘不過氣來。
“你要是想動手,我不介意讓你躺著回龍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