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看起來行將就木的老管家,身體裡爆發出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力量。
他袖中滑出一把匕首。
匕首通體烏黑,淬著幽藍的光,一看便知是劇毒。
他的目標不是揭穿他的王賓。
而是離他最近的吳天!
這一係列動作,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吳天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睜睜看著那抹烏光,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
就在那淬毒的匕首,即將刺入吳天心臟的瞬間。
一道殘影,鬼魅般地閃過。
王賓隻是伸出了兩根手指,就那麼輕飄飄地夾住了匕首的刀刃。
福伯那張布滿殺意的老臉,凝固了。
他用儘全身力氣,想將匕首再往前送一寸,可那兩根手指就像是神鐵鑄就的鐵鉗,紋絲不動。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吳天粗重的喘息聲。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
他低頭看著距離自己胸口不到一厘米的匕首尖,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王賓懶洋洋地瞥了吳天一眼,嘴角撇了撇。
“看到了?”
“這就是你吳家的忠仆。”
“養了幾十年,就為了今天捅你一刀。”
王賓的語氣裡滿是嘲弄。
福伯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想抽回匕首,卻發現根本做不到。
王賓的手指,彷彿焊死在了刀身上。
“老東西,力氣不小。”
王賓輕笑一聲,夾著刀刃的手指,微微一錯。
“哢嚓!”
一聲清脆的聲響,在落針可聞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把精鋼打造的淬毒匕首,應聲而斷。
半截刀尖掉落在地,發出“叮”的一聲。
福伯徹底傻眼了。
這可是百煉精鋼!他竟然用兩根手指就給掰斷了?
這是人能有的力量嗎?
王賓隨手一甩,斷掉的匕首被他當成暗器,彈了出去。
一道破空聲響起。
“啊!”
福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再也站立不住,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的膝蓋骨,被那半截匕首直接洞穿。
鮮血,瞬間染紅了褲腿。
“拿下!”
吳天驚魂未定,反應過來後,立刻怒吼出聲。
不用他下令。
一個魁梧的身影早已衝了上去。
雷暴一把抓住福伯的頭發,將他的腦袋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所有吳家人心頭一顫。
“敢動我阿賓哥的客戶,你他媽找死!”
雷暴蒲扇般的大手,左右開弓。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整個房間。
不過幾下,福伯那張老臉就腫成了豬頭,滿口牙齒混著血沫吐了出來。
王賓沒去管那邊,自顧自地拉過一張太師椅。
大馬金刀地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他環視了一圈屋子裡噤若寒蟬的吳家眾人,最後目光落在了臉色煞白的吳天身上。
吳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
他對著王賓,再次深深鞠躬。
“王先生,多謝救命之恩!吳家上下,感激不儘!”
王賓擺了擺手,臉上沒什麼表情。
“彆急著謝。”
他伸出三根手指。
“救你爸,可以。”
“但有兩個條件。”
吳天連忙道:“王先生請說!隻要吳家能做到,萬死不辭!”
王賓的目光掃過吳天,又掃過他身後那些吳家的核心成員。
“第一,吳家在石城的所有產業,包括但不限於公司,房產,地皮,我要七成乾股。”
這句話一出口。
整個房間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吳天身後的那些吳家人,全都變了臉色。
七成乾股!
這不是敲詐,這是明搶!
等於說,吳家辛辛苦苦幾十年打下的江山,要拱手讓出去一大半。
吳天也愣住了,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賓像是沒看到眾人的反應,悠悠地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
“從今天起,石城吳家,我說了算。”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吳家人的心上。
霸道。
蠻橫。
不講道理。
這已經不是搶錢了,這是要直接吞掉整個吳家!
一個吳家的長輩終於忍不住了,站出來顫聲說道。
“王先生,您……您這個要求,是不是太……”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王賓一個冰冷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那眼神裡,沒有殺意,卻充滿了漠視。
“怎麼?不願意?”
“那就算了。”
他站起身,作勢就要往外走。
“我這人,不喜歡強人所難。”
“你爸的後事,你們自己準備吧。”
“雷暴,我們走。”
被踩在腳下的福伯,可以晚點再收拾。
“是,阿賓哥!”雷暴拎起福伯,就要跟上。
“等等!”
吳天猛地抬頭,嘶吼出聲。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拳頭握得死死的。
屈辱,憤怒,不甘。
種種情緒在他胸中翻騰。
但他看著病床上氣息微弱,隨時可能咽氣的父親。
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深不可測,如同魔神般的年輕人。
他還有選擇嗎?
吳天彷彿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頹然地垂下頭。
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我……答應。”
他身後的吳家人,一片嘩然,卻沒一個人敢再出聲反對。
王賓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重新露出了痞氣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
“早這樣,不就省事多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從口袋裡慢悠悠地取出一個巴掌大的老舊木盒。
當木盒開啟的瞬間。
一股難以形容的濃鬱藥香,混合著一股奇特的血氣,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
眾人隻是聞上一口,就感覺精神一振,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那個木盒裡。
隻見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根通體血紅,形似人形的植物根莖。
那根莖上,甚至還能看到如同人體血管一般的紋路。
百年血參!
王賓也不解釋,隨手取出一把小刀,在那血參上,小心翼翼地切下了薄薄的一片。
那參片晶瑩剔透,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他把參片遞給吳天。
“讓你爸含著。”
吳天連忙接過,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吳道海的嘴裡。
血參片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了下去。
吳道海那張死灰色的臉,竟然奇跡般地恢複了一絲血色。
王賓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手腕一翻,一套銀針出現在手中。
玄陽神針!
他捏起一根最長的銀針,看也不看,精準地刺入了吳道海頭頂的百會穴。
以血參的磅礴藥力為引。
以自身的金色真氣為火。
玄陽神針,逆轉生死!
金色的真氣,如同涓涓細流,順著銀針緩緩渡入吳道海那早已枯敗的經脈之中。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在吳家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根刺入吳道海體內的銀針,竟然開始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緊接著,第二針,第三針……
王賓出手如電,一根根銀針落下。
每一根銀針,都像是在吳道海體內點燃了一輪小太陽。
那些金色的光芒,在他體內遊走。
吳道海身上那股濃鬱的死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他乾癟的麵板下,甚至有無數條細如發絲的黑色絲線,被金光逼得四處亂竄,最後被徹底蒸發,化為虛無。
他胸膛的起伏,開始變得有力。
原本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心跳聲,如同擂鼓一般,重新在房間裡響起。
“咚!咚!咚!”
強勁!
有力!
充滿了生命的氣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當最後一根銀針落下。
病床上的吳道海,身體猛地一顫。
他那緊閉了多日的雙眼,豁然睜開!
“噗!”
一口腥臭無比,如同墨汁般的黑色淤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濺落在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
吳道海劇烈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恢複了一絲清明。
他轉動著眼球,看到了床邊的吳天,又看到了那個手持銀針的年輕人。
下一秒,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一把死死抓住了王賓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