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凱費力地抬起頭,雨水和血水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看清了那張慘白的麵具,麵具上的鬼臉猙獰可怖。
彷彿是來自地府的判官!
劉凱的身體因為恐懼而顫抖,但他眼中的恨意卻壓倒了一切。
他想起了王賓那張戲謔的臉,想起了白潔厭惡的眼神,想起了訂婚宴上那些嘲諷的大笑。
恨!
滔天的恨意淹沒了他的理智。
「想!我想!」劉凱從牙縫裡擠出嘶吼。
「隻要能殺了他!隻要能弄死那對狗男女!我什麼都願意做!變成鬼也行!」
「很好。」
判官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他從寬大的黑袍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水晶瓶。
瓶子裡裝著猩紅色的液體,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彷彿是活物的鮮血。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巷子裡的惡臭。
「喝了它。」判官將瓶子遞到劉凱麵前,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
「它會讓你失去做人的理智,你會忘記自己是誰,忘記所有的情感,隻剩下最原始的**和仇恨。」
「但你也會得到你夢寐以求的力量。」
判官的語氣帶著一絲蠱惑。
「那是來自地獄的力量,足以讓你把王賓撕成碎片。」
劉凱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水晶瓶,渾濁的瞳孔裡倒映著那抹瘋狂的猩紅色。
力量?
撕碎王賓?
這兩個詞就像最猛烈的毒藥,瞬間侵占了他全部的思緒。
他現在一無所有,名聲、地位、女人、靠山……全都沒了。
他隻剩下這條爛命,和這顆被仇恨填滿的心。
還有什麼好怕的?
「給我!」
劉凱瘋了一樣撲過去,一把搶過水晶瓶,甚至來不及擰開瓶蓋,直接用牙咬碎了瓶口。
玻璃碴子劃破了他的嘴唇和舌頭,鮮血混著那猩紅的液體,被他仰頭灌進了喉嚨。
「嗬……嗬嗬……」
藥水入喉,彷彿吞下了一塊燒紅的鐵塊一樣。
一股灼熱的劇痛從食道瞬間蔓延至全身。
劉凱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整個人重重地摔回泥水裡,劇烈地抽搐起來。
「哢嚓……哢嚓哢嚓……」
他體內的骨骼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爆裂聲。
原本還算正常的身體,此刻像一個被不斷充氣的氣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
西裝的釦子「砰」的一聲彈飛,布料被蠻橫地撐裂。
他的麵板下,彷彿有無數條蟲子在蠕動,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樣暴起,猙獰地布滿了全身。
「啊啊啊!」
「嘶啦——」
他的麵板終於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擴張力,從背部開始寸寸龜裂。
裂開的麵板下沒有流出鮮血,而是湧出大股大股墨汁一樣粘稠的黑色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黑色的液體流儘,露出了裡麵鮮紅的肌肉纖維。
那些肌肉纖維如同無數條扭動的紅色小蛇,暴露在空氣中,還在不斷地生長、重組。
他的四肢變得粗壯,原本屬於人類的五指,指甲瘋長,變得又黑又長,如同一柄柄鋒利的短刃。
他的頭顱也被拉長,嘴巴裂開到了耳根,兩排牙齒脫落,取而代代的是森白的獠牙。
他的眼睛裡,黑色的瞳孔緩緩消散,最後隻剩下了一片恐怖的慘白。
他已經不再是劉凱。
而是一頭身高超過兩米,渾身布滿黑色粘液和紅色肌肉,隻知道殺戮和破壞的人形怪物。
判官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慘白的麵具下,發出了一聲滿意的輕笑。
「嗬嗬……不錯的試驗品。」
怪物緩緩地從地上爬起,它晃了晃巨大的頭顱,似乎在適應這具新的身體。
它那雙慘白的眼睛轉向了判官,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充滿了暴戾。
「你的仇人,叫王賓。」判官的聲音冰冷,彷彿帶著某種指令,「去吧,找到他,撕碎他。」
「還有那個叫白潔的女人,把她帶回來。」
「吼!」
怪物仰天發出一聲咆哮,聲浪震得巷子兩旁的窗戶嗡嗡作響。
它似乎聽懂了指令,也或許是那兩個名字激發了它體內殘存的仇恨。
怪物不再理會判官,猛地一蹬地麵。
「轟!」
水泥地麵瞬間龜裂下陷。
它那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瞬間衝出巷口,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之中。
判官看著怪物消失的方向,緩緩抬起手,接住了一滴雨水。
「王賓……」
「希望這個玩具,能讓你玩得開心一點。」
……
與此同時,江城,雲山壹號。
窗外風雨交加,室內卻溫暖如春。
客廳的沙發上,王賓正把白潔摟在懷裡。
訂婚宴上的那場風波,對白潔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此刻的她,就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兔子,蜷縮在王賓的懷裡,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
王賓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那種人渣,早點看清真麵目是好事,不然等你真嫁過去,那纔是掉進了火坑。」
白潔把臉埋在王賓的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能聞到王賓身上那股好聞的陽剛氣息,這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這個男人,總是在她最狼狽、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像個英雄一樣,為她擋下所有的風雨。
從前的鄰家弟弟,不知不覺間,已經成長為了可以讓她依靠的參天大樹。
「王賓,謝謝你。」白潔抬起頭,一雙美眸水汪汪地看著他,裡麵盛滿了感激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謝我什麼?」王賓咧嘴一笑,那股痞帥的勁兒又上來了。
「謝我幫你揭穿了個人渣,還是謝我幫你省了一大筆離婚的費用?」
「討厭。」白日被他逗笑了,輕輕捶了他一下。
這一笑,彷彿雨後初晴的陽光,瞬間驅散了她臉上的陰霾。
客廳裡的氣氛,也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王賓低頭看著懷裡這張梨花帶雨的俏臉。
燈光下,白潔的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紅潤的嘴唇微微嘟著,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王賓喉結滾動了一下,感覺有些口乾舌燥。
他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更何況,懷裡這個女人,可是他從小就惦記著的白月光。
現在,煮熟的鴨子就在嘴邊,哪有不吃的道理?
「白潔姐,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王賓忽然深情款款地開口。
「什麼事?」白潔眨了眨眼,有些好奇。
「我從小就喜歡你。」
王賓說完,不等白潔反應,直接低頭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