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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學校寒窗習詩書 少年立誌存高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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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不居,時節如流,樅山江水歲歲奔流,轉眼間,黃鎮已告彆懵懂稚齡,步入少年求學的關鍵時光。彼時的樅陽鄉野,學校是孩童啟蒙向學的去處,黃家耕讀傳家,父親黃樹青深知讀書明理的重要,即便家境不算殷實,依舊咬牙供孩子讀書,黃鎮十三歲考入鄉裡治學最嚴的浮山公學,家裡盼他能深耕學問,修得一身正氣。

這所浮山公學坐落在浮山腳下,青瓦木窗,庭院裡栽著兩棵蒼勁的古柏,每逢晨昏,琅琅書聲便順著山間清風,飄向江畔田野。執教的老先生是桐城派末代門生,滿腹經綸,治學嚴苛,既教四書五經、詩詞格律,亦授筆墨書法、為人之道,對學生向來嚴慈相濟,從不姑息懈怠。年方十幾歲的黃鎮,身著粗布長衫,揹著簡易布包,每日踏著晨霧出門,伴著夕陽歸家,風雨無阻,開啟了長達數年的寒窗生涯。

相較於同齡孩童的頑劣嬉鬨,黃鎮在學堂裡格外沉穩專注。先生授課,他總是端坐案前,雙目凝神,一字一句牢記於心,遇到不懂的文義,從不囫圇吞棗,下課後必定恭恭敬敬上前請教,直到徹底領悟方纔作罷。學校課業繁重,每日要背誦經典、臨摹字帖、習作文章,不少孩童叫苦連天,時常偷懶逃學,唯有黃鎮始終勤勉自律,先生佈置的功課,總能一絲不苟完成,筆下的楷書日漸端正,背誦的詩文爛熟於心,很快便成了學校裡最出眾的學子。

老先生見他天資過人又勤奮好學,心中格外偏愛,時常單獨為他講解桐城派先賢的文章,講方苞、劉大櫆、姚鼐的文人氣節,講家國天下的處世道理。老先生常說:“文以載道,字以明心,讀書不單是識文斷字,更要修一身風骨,懷一顆憂國憂民之心。”這番教誨,深深烙印在少年黃鎮的心底,讓他早早明白,讀書絕非隻為個人前程,更關乎家國大義。

彼時的舊中國,早已風雨飄搖,軍閥割據混戰,列強虎視眈眈,鄉間百姓生活困苦。黃鎮每日往返學堂與家中,親眼所見路邊流民乞討、農人辛苦勞作卻食不果腹,耳聞十裡八鄉因戰亂流離失所的慘事,年少的心中,漸漸生出難以言說的憤懣與悲憫。他不再滿足於私塾裡的聖賢書,常常趁著閒暇,偷偷找來各類進步書籍、時事報刊,躲在浮山的竹林裡靜靜閱讀,字裡行間,讀懂了國家的積弱、百姓的苦難,也漸漸看清了這亂世的真相。

心中有了家國,筆下便多了情懷。黃鎮自幼癡迷書畫,在私塾課業之餘,依舊筆耕不輟。他不再隻臨摹花鳥山水、古帖字畫,而是將眼中所見的民間疾苦,悄悄畫入紙上:田間彎腰勞作的農人、江邊風雨中漂泊的漁夫、衣衫襤褸的流浪孩童,都成了他筆下的模樣。他用稚嫩的筆墨,勾勒著底層百姓的艱辛,傾訴著對亂世的無奈,每一筆、每一劃,都藏著少年人難能可貴的悲憫之心。

父親看他這般,既心疼又欣慰,常叮囑他:“我們雖是尋常人家,但要頂天立地,日後若有機會,定要為這世道、為百姓做些實事。”母親則默默為他縫補衣襪、備好筆墨,用最樸實的陪伴,支援著兒子的求學之路。家人的期許、先生的教誨、亂世的滿目瘡痍,三者交織,在少年黃鎮心中,悄然種下了遠大的誌向——不再隻做一個舞文弄墨的文人,要以學問為刃,以筆墨為鋒,為這苦難的國家、受苦的百姓,尋一條光明的出路。

浮山公學的歲月,磨礪了他的心性,夯實了他的學識,更讓他的書畫技藝日漸精進。他的筆墨,少了孩童的稚氣,多了幾分沉穩與風骨;他的心境,褪去了年少的懵懂,多了幾分家國擔當。閒暇之時,他依舊常登浮山,望著連綿的群山、滔滔的江水,心中的誌向愈發堅定:生於亂世,當立鴻鵠之誌,以一身才學,報家國天下,哪怕前路漫漫,亦義無反顧。

寒來暑往,數載寒窗,浮山的石刻依舊斑駁,樅江的江水依舊東流,那個在私塾裡苦讀詩書、揮毫潑墨的少年,早已在心中立下救國遠誌,靜待著走出鄉野、奔赴廣闊天地的那一天,而這份深埋心底的初心,也終將成為他日後奔赴革命征程的最初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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