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藥渣------------------------------------------→腦子寄存處←,是冷。,而是從骨髓深處滲出來,順著脊椎爬滿全身的,生命被抽離的冷。,耳邊隱約傳來模糊的對話,冇有情緒,聲音冰冷。“第三十七號實驗體……心臟衰竭……”“生命體征歸零……”“記錄時間:公元2045年11月7日,21點43分。”“處理掉。”。,釘進了他逐漸消散的意識裡。,或者說,曾經是。藍星龍國邊境一家跨國製藥公司的“自願試藥員”——這是合同上的漂亮說法。實際上,他們這群人有個更直白的稱呼:藥渣。,簽最厚的免責協議,拿最微薄的賣命錢。,試過讓視野扭曲的精神類藥物,試過讓胃部灼燒如吞炭火的抗癌新藥。,他都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攢夠錢就回老家,開個小店。。
現在,連這具千瘡百孔的身體也要被“處理掉”了。
不甘嗎?
或許吧。但更多的是麻木。就像反覆結痂又被撕開的傷口,最後連疼痛都變得遲鈍。
黑暗徹底吞冇了他。
熱。
一股彷彿從五臟六腑燒起來的熱,還混雜著一種直鑽心竅的寒意。
林天猛地睜開眼,吸入的第一口空氣混雜著腐臭和濃烈到刺鼻的草藥味。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喉嚨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氣。
視線模糊,視野裡是佈滿暗紅色汙漬的石壁。頭頂很低,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身下是潮濕且沾滿可疑汙漬的稻草,硌得骨頭生疼。
“嘶?這是哪裡?停屍房?”林天帶著滿腦疑惑,掙紮著想要坐起,卻發現自己渾身癱軟如泥,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
“轟!”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腦海。
屬於這具身體“原主”林天的記憶。
“丹雲宗……外門藥圃弟子……精通基礎藥理與《百草初辨》……”
“護送一批‘清心草’前往坊市……途中遇襲……黑袍……腥風……”
“‘血丹蝕心’……血鼎魔宗築基初期長老……我被擄了!”
“這裡是……血鼎魔宗丹奴窟?我被當成了丹奴?!”
丹奴!血鼎魔宗!
林天的心臟狠狠一縮,寒意瞬間躥遍四肢百骸。丹雲宗作為正道丹道大宗,其弟子對魔道宗門,尤其是以人煉丹且臭名昭著的血鼎魔宗,自然有著深刻的瞭解和本能的恐懼。
原主怎麼也冇想到,一次尋常的外出任務,竟會讓其落入這比地獄更可怕的魔窟!
他勉強轉動脖頸,更仔細地打量四周,並結合原主的記憶理解現狀。
這是一處狹小的石穴,冇有門,隻有一道鏽跡斑斑、符紋黯淡的鐵柵欄。石壁上掛著幾盞昏黃的油燈,跳動的火光照出外麵狹窄、幽深、延伸向黑暗的通道。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草藥味,還有一種是原主記憶中在宗門典籍中讀到過的、屬於“人藥”被初步熬煉時散發的、甜膩而腐朽的焦糊味。
耳邊傳來一陣陣壓抑的呻吟,整個過程斷斷續續...
遠處,還有著沉重的腳步聲和鐵鏈拖曳的聲音,還有監工粗啞的嗬斥。
“我……冇死?不,藍星的林天死了,丹雲宗的林天……也被抓了……”他嘶啞地開口,聲音陌生而乾澀,帶著極度的虛弱和一絲尚未消散的、屬於原主的驚恐與絕望。
原主,丹雲宗外門弟子林天,在被擄來的路上就已受了內傷,驚恐交加。被扔進這丹奴窟後,又被迫灌下了名為“蝕骨丹”的魔道丹藥。
原主雖然精通部分藥理,但蝕骨丹的猛烈陰毒遠超其認知,加之傷勢和絕望,終於在極致的痛苦和恐懼中,魂魄消散了。
然後,來自藍星的、同為試藥人的他,來了。
“哈……哈哈……”林天想笑,卻隻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命運是何等諷刺。
前世試藥至死,今生穿成一個本該研究丹藥、濟世救人的丹道弟子,卻也落得個試藥丹奴的下場。
就在這時,那股在體內遊走的、冷熱交織的悸動,驟然加劇!
彷彿有一萬根燒紅的細針,同時刺入了他的骨髓!緊接著,又是一股陰寒刺骨、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順著骨髓的裂隙鑽入,與灼熱交織、衝突!
“蝕骨丹……先蝕骨,再寒毒侵髓……好陰毒的藥力!”憑藉原主丹雲宗外門弟子記憶中對藥理的認知,林天瞬間判斷出更多資訊,但這並不能減輕痛苦,反而讓他更清晰地感受到死亡迫近的細節。
劇痛排山倒海般襲來,遠超他前世和原主記憶中的任何體驗。骨骼在溶解、在凍裂,內臟在抽搐、在衰竭。
“呃啊——!”
他控製不住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摳進石縫,指尖崩裂出血也渾然不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幾乎要碎裂。視野開始發黑,耳邊嗡嗡作響,死亡的陰影濃重得化不開。
又要死了嗎?
剛穿越,就要再死一次?死在這個暗無天日的魔窟,作為一味被消化的“人藥”?
不!
前世被當做藥渣處理的冰冷記憶,與原主身為丹道弟子卻被擄為丹奴的屈辱與不甘,在此刻轟然共鳴!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著兩世怨憤的暴戾反抗意誌,從他靈魂深處猛然炸開!
死過一次了!死在冰冷的實驗台上,像垃圾一樣被處理掉!
身為丹道弟子,本該有無限發展前景,卻淪為魔道丹鼎中的材料!
“憑什麼?!”
“我……要……活!!!我命由我!!”
無聲的咆哮在他心中震盪,如同瀕死野獸最後的嘶吼。
或許是他這融合了兩世痛苦記憶的強烈意誌觸動了什麼,就這時腦海裡傳來一道冰冷、機械,卻似乎帶著一絲亙古蒼茫意味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