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她啊!快點答應!]
[急急急,我是急急國王]
[她一直都這麼勇的嗎?]
[雪代凜十年老粉表示,是的,一直都這樣]
[哇哇哇哇哇....好激烈,好刺激,那女人把玲奈推倒在地,定是要迫玲奈跟她回去做夫妻呀!]
[強忍...再強忍,但...但這麼好笑的事情,又怎可能再忍了?]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
東城玲奈看著麵前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認真,沒有絲毫躲閃,宛如藍寶石般的眼睛,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留下來?
陪她?
就現在?
她的腦子亂成一團漿糊,各種念頭像受驚的麻雀一樣撲騰著飛起又落下。
這個進展是不是太快了?她們認識纔多久?
明明今天早上還在為偷看手機的事情鬧了點小彆扭,下午才一起去了神社,晚上就坐在她家裏吃飯,現在..現在便要留下來?
東城玲奈第一反應自然是拒絕。
可是....
可是雪代凜的表情那麼認真,認真得讓人根本不忍心,那雙眼睛裏沒有試探,隻有熱烈到近乎虔誠的期待。
像一隻習慣了獨處的野貓,第一次把最柔軟的肚皮露給別人看。
“我.....”東城玲奈張了張嘴,聲音發顫,“我得給家裏說一聲。”
這是她目前為止能想到最合適的回答。
雪代凜眨了眨眼。
然後,那一直前傾的身子,緩緩收了回去。
“好。”
她說,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但東城玲奈莫名覺得,那平靜裡好像藏著一絲極淡的...失落?
不,大概是錯覺。
雪代凜轉過身,背對著她,白色的背影在陰影裡顯得有些模糊,像一片即將融進牆角的雪。
東城玲奈連忙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訊息列表裏躺著幾條未讀,一條是媽媽的,問她什麼時候回來,還有一條是美咲的,發了一串哭臉表情,問她明天有沒有空。
[原本還在憋笑的,現在看到美咲的訊息真沒忍住]
[為什麼會這麼好笑啊,我明明是美咲廚啊]
[你們金毛的都這麼擅長當敗犬和上演喜劇效果嗎?]
[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
她點開媽媽的對話方塊,手指懸在鍵盤上,卻不知道該怎麼打字。
“媽,我今天不回去了?”
不行,太直接了,會被盤問的,而且雪代凜隻是說留下來幫她做個好夢,不一定回不去...
“我在朋友家吃飯,晚點回?”
可是晚點是多晚?十點?十一點?
她咬著嘴唇,盯著螢幕發獃。
“就說在我家過夜。”
雪代凜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與此同時,一雙手臂從後麵輕輕環上了她的脖頸。
東城玲奈手一抖,手機差點掉下去。
“過,過夜?!”
“嗯。”雪代凜又湊近了一點,呼吸的聲音與溫熱的氣流壓在耳邊,癢癢的,“如果太晚回去,你媽媽會擔心,不如直接這麼說。”
“可是....”
可是也不一定非要很晚回去吧....
“雖然我家是單人床,但其實還蠻大的。”
雪代凜頓了頓。
“如果介意的話,我可以打地鋪。”
東城玲奈欲言又止。
好吧,看來雪代凜根本就沒打算放她走。
她低頭看著手機螢幕,看著媽媽那條“什麼時候回來呀”的訊息,腦海裡反覆迴響著雪代凜剛才那句話。
過夜。
在雪代凜家過夜。
這段話像是存在著什麼魔力,迫使著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打字。
“媽,我今天....在雪代凜家住,就是今天早上來咱們家裏的那個。”
傳送。
然後立刻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口袋裏,東城玲奈不敢看回復,不敢想像媽媽看到這條訊息時會是什麼表情。
“說完了。”她小聲說。
雪代凜的下巴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
溫熱的觸感隔著衣料傳來,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重量,她看著東城玲奈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唇角微微揚起。
“怕被罵?”
“....有一點。”
“不會的。”
“你媽媽人很好。”
“....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總感覺哪裏不太對。”東城玲奈小聲嘟囔,“而且凜你怎麼這麼肯定?”
“早上見過。”雪代凜說,“所以能確定。”
東城玲奈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今天早上雪代凜來家裏的時候,媽媽那副熱情得過了頭的模樣。
....確實,媽媽是很好的人。
“那....”她低下頭,盯著榻榻米上細密的紋路,“接下來要做什麼?”
鐘錶的時針跟該乖乖去睡覺的時間還有相當長的一段距離,總不能就這樣待在一起,大眼瞪小眼,一直等到深夜吧?那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雪代凜會怎麼回答呢?睡衣派對?雙人電子遊戲?紙牌?又或者別的什麼...
“不知道。”
雪代凜回答得乾脆利落。
“我隻是想讓你留下來陪我。”
“.....呃。”
好直白啊。
完全沒必要這麼直白吧?好歹找個藉口吧,還是說好朋友之間都這樣?
不不不不....肯定不對吧,應該是凜的問題....她好像一直都是這麼坦坦蕩蕩的....
東城玲奈感覺自己腦袋又有點暈暈乎乎了。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有事情要做。”
雪代凜鬆開環著她脖頸的手臂,站起身來。
“我得收拾一下,你在這等著。”
說完,她就朝臥室的方向走去,白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漸漸閉合的門後,緊接著,裏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翻找東西的聲音,又像是在挪動什麼。
東城玲奈坐在原地,盯著那扇半掩的門發了會兒呆。
然後低下頭,看著手心裏那顆淡藍色的星星。
一直攥著,手心已經有點出汗了。
怕被沾濕,她輕輕把它放在桌上,讓它和其他星星一起,在燈光下靜靜地躺著。
東城玲奈坐在原地,看著那顆星星。
客廳裡很安靜。
想了想,她又把星星舉到眼前,對著燈光看。
淡藍色的紙在光下變得有些透明,摺痕深處交錯的紋路看得更清晰了,做這件事的人把全部的心思都傾注在了這小小的摺紙上。
一顆星星。
雪代凜說,睡不著的時候就折這個。
她睡不著的時候會想些什麼呢?
東城玲奈把星星放回到桌上,讓它和其他星星待在一起。
玻璃罐裡的星星密密麻麻擠著,她想起雪代凜說折了一罐時的語氣,那麼平淡。
....可一個人要折多少個睡不著覺的夜晚,才能折滿這一罐呢?
————————
...其實隻有那幾顆顏色深一些的是以前折的,剩下的全都是最近趕工折出來的,就是單純為了前麵那一刻。
臥室裡,雪代凜正站在衣櫃前,看著彈幕裡對自己狀態以及東城玲奈心理活動的解析,不由得在心底吐槽著。
現在知道那些知名作家看考生做自己文章相關的閱讀理解時,到底是怎樣的一種體驗了...
說是收拾,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床單是上週剛換的,被子每天都疊得很整齊,枕頭也隻有那一個。
她看著那張一米二的單人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兩個人睡....確實有點擠。
但也不是不行。
不,倒不如說,就要擠一點纔好。
她從衣櫃最上層翻出一套備用的睡衣,洗過但沒穿過,標籤還掛著,淡藍色的格子紋,棉質的,摸起來很軟。
應該合適吧?玲奈的身高和她差不多,就是比她稍微...圓潤一點?
希望沒選錯。
她又翻出一床薄被,疊好放在床頭。
做完這些,她站在臥室中央,環顧四周。
房間不大,東西也很少,書桌,衣櫃,床,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也沒有什麼需要特別藏起來的秘密。
除了那個床頭櫃的抽屜。
她走過去,拉開抽屜,裏麵躺著一個信封,信封裡是照片,很舊的照片,邊角已經泛黃。
這是這個家裏自帶的東西,裏麵的兩大一小三個人影已經看不太清,但通過發色推斷,雪代凜可以確定,那兩個大一些的人影,應該是她的“父母”。
不過,就算不是也無所謂,隻是個引子而已。
她看著那些東西,沉默了兩秒,先是把信封拆開,然後把抽屜推了回去,不過沒推緊,故意讓留下了一點縫隙,透過那道小小的通道,剛好能看見這張照片。
“足夠了。”
————————
臥室裡的聲音停了。
東城玲奈轉過頭,看著那扇半掩的門。
過了一會兒,門被拉開,雪代凜走了出來。
“收拾好了。”她說。
“嗯。”
雪代凜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不遠不近。
客廳裡又安靜下來。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路燈已經亮起來,在樓下投下一小片一小片暖黃色的光,遠處傳來隱約的電車聲,還有不知誰家電視的聲音。
“那個....”東城玲奈開口。
雪代凜偏過頭看她。
“你剛才說,隻是想讓我留下來陪你。”
“嗯。”
“那....現在呢?”
雪代凜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東城玲奈,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頭髮,又從頭髮移到她的手,直到少女被盯得臉色有些不自然,才收回了目光。
“現在也是。”她說。
東城玲奈眨了眨眼。
“就...隻是這樣?”
“嗯。”
“可是....”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你剛才還說,想要我支撐你的好夢。”
“嗯。”
“那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嗎?”
總該做點什麼才對吧...所謂的社交就是這樣。
因為彼此之間有用,能幫得上忙,或許是因為能力,是因為家世,又或者是因為和其他人之間的關係,所以才交際在一起...
雪代凜沉默了幾秒。
“有關係。”
“你在這裏,我就能睡得好一點。”
她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東城玲奈的眼神有些閃躲。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起窗簾的一角,那盆綠植的葉子輕輕晃了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那....”東城玲奈的聲音很輕,“我要怎麼幫你?”
雪代凜偏過頭,看著她。
那雙蔚藍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似乎有些朦朧。
“就這樣待著就行。”她說,“不用做什麼。”
東城玲奈愣了一下。
就這樣?
什麼都不用做?
哪有這樣幫忙的啊...
“可是....”她還想說什麼,卻被雪代凜打斷了。
雪代凜又重複了一遍,“就這樣待著,什麼都不用做。”
她頓了頓。
“準確的說,是‘不用想著一定要為我做些什麼’,你的存在本身,對我而言就很重要。”
“不要用跟其他人社交時的狀態來麵對我,現在的我,隻是單純需要你而已,沒有什麼別的原因。”
東城玲奈看著她,看著她那張依然沒什麼表情的臉,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
然後她忽然笑了。
很輕的笑,像是不自覺從嘴角漏出來的。
“凜。”她說。
“嗯?”
“你真的很奇怪。”
雪代凜眨了眨眼。
“哪裏奇怪?”
“就是....”東城玲奈想了想,“明明說了那麼多讓人心跳加速的話,結果最後又說‘什麼都不用做’。”
“讓人心跳加速?”
“對!就是那種——那種....”她比劃了一下,找不到合適的詞,“就是那種話!”
雪代凜看著她手舞足蹈的樣子。
“那你現在,心跳的還快嗎?”
東城玲奈的動作停住了。
她看著雪代凜,看著那張臉上極淡的笑意,感覺自己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幾拍。
“....還快。”她小聲說。
雪代凜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那就好。”她說。
...到底在好些什麼啊....
東城玲奈低下頭,盯著榻榻米上的紋路。
可惡。
又被她牽著走了。
窗外的路燈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暖黃色的光。
遠處傳來夜風的聲音,很輕,像某種遙遠的呼吸。
“凜。”東城玲奈忽然開口。
“嗯?”
“你以前....也這樣邀請過別人嗎?”
像是故意在吊人胃口,雪代凜沒有馬上回答。
她看著窗外那片漸深的夜色,白色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安靜。
“沒有。”她說。
東城玲奈轉過頭,看著她。
“你是第一個。”
那雙蔚藍色的眼眸轉過來,對上她的視線。
東城玲奈感覺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連忙移開目光,假裝在看桌上那罐星星。
“那....那我挺榮幸的。”她小聲說。
雪代凜沒有說話。
但東城玲奈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是雪代凜的手指。
很輕,像是不小心碰到,又像是故意的。
她沒有躲。
那隻手也沒有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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