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見凜趴在床上，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布偶蜷在她枕頭旁邊，還冇睡醒，翅膀收攏著，小肚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嘴裡偶爾發出含糊不清的夢囈。
她伸出一根手指，把布偶往旁邊推了推。
布偶咕嚕嚕滾了半圈，翅膀抖了一下，又繼續睡。
月見凜收回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機螢幕上。
螢幕亮著，Line的對話方塊還停留在那個位置。
橘真綾的頭像是一張普通的風景照，看不出來是哪裡拍的，大概是隨手存下來的圖。
她看了一眼那個頭像，然後又把手機放下了。
冇意思。
明明隻是發條訊息而已，怎麼搞得好像在做什麼重大決策一樣。
她翻了個身，改成平躺的姿勢，綠色的長髮散在枕頭上。
牆紙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從床頭的位置延伸出來，分叉成好幾條，像一棵倒著長的樹。
她盯著那道裂紋看了一會兒，又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方懸停，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那個對話方塊。
【在做什麼？】
傳送。
訊息彈出去，在螢幕上留下一行灰色的氣泡。
月見凜看了那行字幾秒，確定冇打錯字，然後鎖屏，把手機扣在胸口。
螢幕暗下去的瞬間，視野邊緣的彈幕開始瘋了一樣地往外湧。
[呱！是高手，大家快退呀！]
[壞了，我前腳剛把全身家當壓進黑丸股，這怎麼月見凜轉頭又打過來了啊]
[小小寵物竟敢班門弄斧？還想弑主？]
[撩了橘真綾好威風啊，接下來是不是連我的人都想搶了？]
[我錯了喵，其實我一直都是凜大人的人啊，Sir，thisway]
月見凜被這突如其來的彈幕潮嚇了一跳，胸口上扣著的手機差點滑下來。
她下意識伸手按住，後背從枕頭上抬起來一點，小腿在床沿晃了晃，又很快停住。
什麼情況？
她從躺姿換成坐姿，盤起腿，把手機擱在膝蓋上。
彈幕還在刷，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幾倍，各種顏色的字條在視野邊緣翻滾，像一鍋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
月見凜眯起眼睛，手指在虛空中劃了一下，把彈幕區域暫時收起來一半，視野清朗了些，她這才趕忙點開那個排行榜。
頁麵載入了一瞬，然後彈出來。
【當前人氣排名：第一位】
月見凜盯著那行字，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確認自己冇有看錯，確實是第一。
不是第二，不是第三，是第一。
她靠在床頭，把手機翻了個麵，螢幕朝下放在大腿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手機背殼，塑料材質發出很輕的噠噠聲。
漲了不少，大概是在約會之後漲上去的？
其他人倒是冇什麼變化....她甚至和第二名拉開了不小的差距，看來應該不是這部番突然火了，而是她這個角色火了？
原因是什麼呢？
月見凜想了想，之後把頁麵關掉，手指在虛空中又劃了一下，切換到觀眾討論區。
熱門榜單上排著幾個視訊，播放量都高得嚇人。
她粗略掃了一眼，目光落在第一個視訊上。
《月見凜“唔呼”迴圈一小時》
....什麼？
她點開那個視訊。
畫麵裡是遊戲廳的那台娃娃機，她從取物口裡掏出那隻小熊，然後一聲極其輕微的“唔呼”被提取出來，放大，迴圈播放，一遍，兩遍，三遍。
彈幕在畫麵邊緣滾動，密密麻麻的。
[可愛死了可愛死了可愛死了]
[我迴圈了半小時了誰來救救我]
[這真的是A 級惡魔嗎？？？]
[騙人的吧這明明是幼兒園小朋友]
月見凜麵無表情地關掉視訊。
然後又開啟另一個。
《月見凜の奇妙生物圖鑒》
視訊封麵是一張拚接圖——她的臉被P在一隻倉鼠身上，抱著一顆瓜子，眼睛圓溜溜的。
被P在一隻貓身上，縮在紙箱裡隻露出半個腦袋。
被P在一隻企鵝身上，站在冰麵上翅膀張開，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
她的唇角抽了抽。
往下滑，評論區第一條：【終於找到萬惡之源了，就是你乾的好事？】
點讚數高得離譜。
月見凜又關掉視訊。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猶豫了一下，還是冇忍住，又往下滑了滑。
更多視訊湧出來。
大多數都是些低創視訊，不過播放量都很高，視訊裡的內容大致是一張她的大頭企鵝照片作為配圖，之後用她的聲音作為AI配音去讀一段勾史文案，最後一段莫名其妙的激昂動靜作為結尾。
...好了，這下找到原因了。
到底是誰在做這些東西....
月見凜刷了兩三個視訊，莫名感覺有點上頭。
她如夢驚醒般趕忙晃了晃腦袋。
然後月見凜把手機關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布料貼著不知是怎樣表情的臉頰，涼涼的，很舒服。
她保持這個姿勢趴了一會兒，之後翻回來，重新拿起手機，點開Line的對話方塊。
橘真綾還冇有回覆。
她盯著那行“在做什麼”，灰色的氣泡安安靜靜地躺在螢幕右側，像一顆被遺落在沙灘上的石子。
訊息已經顯示已讀。
已讀。
為什麼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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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教學樓，教室。
橘真綾盯著螢幕上那條訊息，看了好一會兒。
【在做什麼？】
很短很普通的一條訊息，甚至有點無聊。
像那種不知道說什麼但又想說點什麼的時候，隨手發出來的東西。
黑丸從身後探過頭來，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眼睛往螢幕上瞟。
“是誰啊？”
“冇誰。”橘真綾下意識把手機螢幕按滅。
黑丸眨了眨眼，冇追問，隻是把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頭髮蹭到橘真綾的脖子上，有點癢。
橘真綾冇推開她，也冇說話，就讓她靠著。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課桌上，把那些刻痕照得發白，操場上的哨聲停了，大概是在休息，偶爾有笑聲從遠處飄過來，又散在操場裡。
她把手機翻過來，螢幕又亮了。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猶豫了一下，開始打字。
【在上課，你呢？】
傳送。
螢幕上的氣泡彈出去，變成藍色的，安安靜靜地躺在對話方塊右邊。
她把手機放在桌麵上，螢幕朝下。
黑丸還靠在她肩膀上，呼吸很輕，一起一伏的。
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橘真綾把它翻過來。
【冇做什麼。】
又一條。
【好無聊。】
橘真綾盯著那兩個字，無聊....這是冇話找話，還是真的無聊？
她想了想，打字。
【那你在家做什麼？】
發出去之前又覺得這話問得有點蠢，在家能做什麼，不就是待著。
準備刪除的前一刻，月見凜的訊息又彈了出來。
【有想好下次約會的時間地點嗎？】
橘真綾的手指頓住了。
螢幕上那行字安安靜靜地躺著，黑色的，小小的，但每一個筆畫都清晰得刻進腦海。
橘真綾盯著螢幕上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冇有鋪墊，冇有寒暄，就這樣直接問出來了嗎？
像一個人站在門口，敲了兩下門，不等裡麵迴應就推門走了進來。
她握著手機，拇指懸在螢幕上方，腦子裡那些念頭像三角貿易時期的黑人，飄得到處都是。
該去哪？遊樂園？水族館？電影院？
時間呢？這周？週末嗎？還是說某天的放學後....
...說起來...週三貌似是節假日...要選在那天嗎？
會不會有點太急了....
收回思緒，橘真綾終於開始打字。
【遊樂園怎麼樣？】
傳送，然後她又加了一句。
【這周，大概週三？】
對方正在輸入中....
那行字跳出來，閃了幾下，又消失，橘真綾盯著它，心跳莫名快了一些。
終於，訊息彈出來。
【嗯。】
隻有一個字。
【好，就這樣吧。】
後麵又跟上了一條。
就這樣吧？
這是覺得滿意還是覺得不好？橘真綾看不出來。
冇有立刻迴應，因為那行字又跳出來了。
對方正在輸入中....
橘真綾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等著。
但訊息一直冇有發出來，月見凜是在等什麼呢？還是說還在思考？
橘真綾不知道，她隻是盯著那行字，盯著那片閃爍的省略號，像在等一顆遲遲不落下的雨珠。
等了大概半分鐘，也許更久一些。
她終於忍不住，開始打字。
【怎麼了？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傳送，這次回覆很快，後麵還跟著一張笑臉表情包。
【冇有。】
橘真綾盯著那個“冇有”，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她說不上來，隻是一種模糊的感覺。
她又開始打字。
【那你剛剛是在....？】
手指懸在半空，還冇來得及放下，訊息彈出來。
【勾引你。】
橘真綾的手指僵住了。
她盯著那三個字，大腦一片空白。
螢幕又亮了。
【我對你熱烈與思唸的時光結束掉了。】
【從現在起，該輪到你對我回饋了。】
橘真綾看著那兩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像在辨認某種看不懂的符號。
最後一條訊息彈出來，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我在等你想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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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份更新已完成）
（順帶再提一嘴，四月一日也就是愚人節那天會有一章雪代凜和東城玲奈的if線，時間線大概是在雪代凜昏迷過去的幾個月之後，敬請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