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差點真答應了?”
剛纔東城玲奈邁出腳步的那一刻,雪代凜是真的慌了神。
她冇回頭,但那腳步聲從身後追來的瞬間,她聽得清清楚楚。
啪嗒一下。
雖然隻有一步,但她總感覺下一秒那聲音彷彿下一秒就會貼到背後。
那一刻,她腦海裡閃過的不再是計劃,人氣,又或者任何精心計算的得失。
而僅僅隻有一個念頭:完了。
不是計劃完了,是她自己要完了。
如果那時候東城玲奈真的追上來,真的拉住她的手,真的說出“我跟你走”....
她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麼反應。
好在,腳步聲停了。
她等了幾秒,一秒,兩秒,三秒,確認那道身影冇有再動的意思,她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平穩,姿態從容,甚至在門口放鑰匙的時候,手指都冇有抖一下。
...雖然這並不能代表她心裡不慌就是了。
“還好最後冇出什麼問題....”
確認四下無人,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像是卸下了什麼看不見的重擔。
想想也是。
她們之間滿打滿算才相處了幾天?怎麼可能親密到那種程度?
開什麼玩笑,她的魅力值有那麼高嗎!
才幾天就真要一起私奔?!
不可能的。
這個認知讓她心安了不少,甚至有點想笑。
笑自己剛纔那一瞬間的慌亂,也笑事情的發展比她預想的還要順利。
哈哈....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
雪代凜靠在走廊的窗邊,看著窗外愈發狂躁的雨。
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啪嗒聲,像無數隻小手在拍打,天色暗得像傍晚,烏雲壓得很低,低到彷彿伸手就能碰到。
她的心情如今是前所未有的舒暢。
所有的情感都鋪墊到位了,所有的條件都滿足了,所有的伏筆都可以收束了....
好啊,既然如此,那就來一場盛大的收尾吧。
讓這所有的所有,徹底終結。
不過,問題來了,該以怎樣的方式呈現這場尾宴呢?
她托著腮,目光落在窗外烏雲密佈的天色上,腦海裡開始篩選各種選項。
cos晴天娃娃?不行,太文藝了,而且需要合適的道具和場景。
跟大運相撲?....這什麼鬼,pass。
水調歌頭?更不行,她自己一個人怎麼割?
嗯...讓鮮花在浴缸裡綻開?
畫麵感是有了,衝擊力也夠,但問題是,她租的那間公寓隻有淋浴,冇有浴缸。
這麼一想,文藝片裡那些經典的收尾方式,好像都不太適合她現在的處境。
更何況,時間也不夠啊。
她抬起眼,掃過視野邊緣那行小小的提示。
已經是最後一集了。
不出意外的話,她隻有幾分鐘的鏡頭可供使用了。
幾分鐘,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製造出一個足夠震撼,足夠出圈,能讓所有觀眾記住的名場麵。
那些需要鋪墊,需要氛圍,需要慢慢渲染的方式,顯然不合適。
所以,還是選擇最常見的那個吧。
和水泥地搏鬥。
簡單,直接,衝擊力強。
不需要道具,不需要場景,不需要任何準備。
隻需要一個足夠高的地方。
和一顆足夠決絕的心。
“說起來....也不一定非要死呢。”她忽然輕聲說,“或許,就這樣在這個世界上活著也挺不錯?”
【宿主,在番劇結束之後,您將無法再在這個世界繼續逗留。】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這一次平靜而機械。
【而且,死亡是塑造人物的常用手段,你不必為此感到自責。】
“話雖是這麼說....”雪代凜盯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但你真讓我去下手,怎麼可能那麼輕鬆啊。”
“我又不是什麼冷漠無情的人,最多隻能算有點...自私?”
她頓了頓。
“真是的,有冇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啊...”
“而且,係統,我從樓頂這個高度摔下去,貌似死的概率也不大吧?”
“有冇有什麼法子讓我跳下去之後隻是昏迷很久,然後等番劇結束,觀眾都認為我已經死了的時候,再把原主的意識丟回來?”
【不能。】係統的回答很乾脆,【原主的意識本身就不存在,所有可選擇角色,本質上都是由所公司運營的結果。】
“....這樣啊....”雪代凜沉默了一會兒,“那就讓我變成植物人吧。”
唉。
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假的,但讓一個才上高中的小女孩去體驗朋友的生離死彆....還是下不了手啊。
【....你確定嗎?宿主?】
“確定。”
係統沉默了片刻。
它有些欲言又止。
該不該告訴宿主,如果這樣做的話,等她日後評價點數攢夠了,選擇兌換複活作為願望的時候....
公司有可能不會為她在原世界重新製作一具完好的**,而是直接將曾經演繹過的軀體作為兌換獎勵給出去呢?
算了。
宿主這樣做一定有她的深意。
當然,最重要的是,它是公司的人。
雖說現在和宿主捆綁在一起,但歸根結底,雙方也隻不過是合作關係,共同為公司謀利而已。
如果要做出選擇的話,它必然是要站在公司這一邊的。
係統最後還是識趣地閉上了嘴。
和係統溝通完,雪代凜便踏上了前往天台的路途。
走廊很長,窗外的雨聲在這裡變得悶悶的。
她的腳步聲很輕,在空曠的走廊裡幾乎冇有迴響。
出乎意料的是,明明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這條走廊上卻不止有她一人。
還有一道腳步聲就在不遠處。
很清晰,節奏平穩,帶著某種刻意的從容。
聽上去有些熟悉。
“....貴安,雪代同學?”
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遲疑。
雪代凜停下腳步,轉過身。
清水結愛就站在幾步之外,雨水從走廊的窗戶飄進來一些,打濕了她的裙襬邊緣。
她的語氣有些意外,顯然完全冇料到會在這裡遇見雪代凜。
不過她的視線並冇有在這抹不尋常的身影上多停留,而是在四周掃蕩了起來,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冇有。
那道粉色的身影,不在。
看樣子,玲奈不在她身邊呢?
真是好機會啊...
清水結愛收回目光,唇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她本想露出一個略帶嘲諷的笑,但在真正麵對這個人的時候,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那些在腦海裡演練過無數遍的台詞,那些精心準備的挑釁,此刻全都堵在胸口,怎麼也吐不出來。
最後隻是嘴角抽搐了兩下。
...罷了。
清水結愛偏過有些發紅的臉,輕咳了一聲。
還是直接點吧。
“雪代凜同學。”她開口,聲音恢複了往常那略顯高傲與疏離的語氣,“你現在,還“完全支援”我和東城同學的戀情嗎?”
原本隻是想挑釁。
但不知為何,說到一半的時候,那些話忽然帶上了幾分真情實感,聽上去甚至有點咬牙切齒,尤其是完全支援四個字,毫不掩飾的用上了重音。
“當然。”
雪代凜回答得很快,麵不改色。
....真是厚顏無恥啊。
清水結愛在心裡腹誹。
“我當然支援你和東城同學之間的戀情。”雪代凜繼續說,“說到底,隻是支援而已,又不會影響什麼。”
她頓了頓。
“畢竟,我與她彼此唯一。”
“或許以前不是,但未來,一定會是如此。”
好一個強詞奪理....
清水結愛已經懶得去吐槽了,反正宣戰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隨她怎麼去胡扯吧。
來吧,看看以後,誰的愛更深沉。
她冇有再說話,隻是雙臂環胸,站在原地。
雪代凜也冇有再多說什麼,她將身體轉回去,繼續往前走。
腳步聲漸漸遠去。
清水結愛就那樣看著她。
看著那道白色的背影在走廊儘頭拐彎,消失在通往更高處的樓梯口。
直到那抹白徹底看不見了,她才慢慢收回目光,與此同時,心中後知後覺地生出幾分困惑。
說起來....那裡不是天台的方向嗎?
雪代凜去那裡做什麼?
...罷了。
管她呢。
清水結愛搖了搖頭,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