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轉折的那一秒
顧澤單膝跪下的那一刻,水晶吊燈的光彷彿都彙聚在了他指尖那枚鑽戒上。十克拉,完美切割,在直播鏡頭的特寫下,閃爍著足以讓任何女人眩暈的光芒。
宴會廳裡響起壓抑的驚呼和抽氣聲。我的閨蜜林薇就站在我旁邊,死死攥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我肉裡,聲音激動得發顫:“薇薇!答應他!快答應啊!”
是啊,顧澤。顧氏集團最年輕的掌舵人,身家百億,英俊、溫柔、無可挑剔。而我,蘇薇,隻是他公司裡一個靠著拚命加班才勉強站穩腳跟的專案經理。我們交往三年,他記得我所有喜好,掃平我一切障礙,把我從那個因為家境普通而總是低著頭的女孩,寵成了現在這個穿著高定禮服、站在聚光燈下的“幸運兒”。
他仰頭看著我,深邃的眼眸裡盛滿了我熟悉的、令人沉溺的柔情。“薇薇,”他的聲音通過彆在衣領的麥克風,清晰而富有磁性地震盪在寂靜的廳堂裡,“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嫁給我,讓我照顧你,保護你,一輩子。”
眼淚應該要流下來的。幸福應該要淹冇我的。我的嘴唇微張,那個排練過無數次的“我”字,已經滾到了舌尖。
就在這一秒——
我命運齒輪即將徹底咬合、轉向萬劫不複深淵的這一秒——一片半透明的、加粗的猩紅色字型,像某種恐怖視訊裡瘋狂刷過的彈幕,毫無征兆地、蠻橫地橫亙在我與顧澤深情的臉龐之間:
彆答應!他在利用你!答應即死局!
我猛地一顫,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卡住,瞳孔因為驚駭而收縮。
那行字,隻有我能看見。它懸停在半空,顏色紅得刺眼,像血,又像警告訊號。
顧澤似乎察覺到我瞬間的僵硬,他臉上的笑容未變,隻是眼神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探究,隨即被更濃的溫柔覆蓋。“怎麼了,薇薇?太驚喜了嗎?”他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調侃和寵溺,引得周圍響起善意的低笑。
林薇又掐了我一下,小聲急道:“發什麼呆啊蘇薇!”
我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那是什麼?幻覺?壓力太大產生的臆想?
我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
紅色彈幕還在。而且,新的字句開始瘋狂湧現,一條接一條,滾動刷屏:
快看他的西裝右側口袋!裡麵有東西!
針劑!是針劑!他在給你下慢性毒!
彆喝他等下遞來的任何東西!
他真正的白月光需要你的心臟!你的血型、各項指標都和她完美匹配!
答應求婚,就是簽下你的死亡同意書!
快逃!蘇薇!快逃!!!
最後三個巨大的感歎號,像三把燒紅的鐵釺,狠狠烙進我的視網膜。
慢性毒?心臟?白月光?死亡同意書?
荒謬!太荒謬了!顧澤愛我,這三年點點滴滴難道都是假的?他圖我什麼?我一個父母普通、毫無背景的打工族,有什麼值得他這樣處心積慮圖謀的?還心臟?這簡直是瘋子的臆想!
可那彈幕如此真實,那鮮紅的顏色透著不祥。而且……口袋?
我的目光不受控製地、極其輕微地,掃向顧澤跪姿時微微繃緊的西裝右側口袋。那裡……似乎確實有一個不太明顯的、細長的凸起輪廓。很輕微,如果不是彈幕特意指出,在這種場合下,我絕對絕對不可能注意到。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猛地竄起,瞬間凍結了我的血液。
顧澤還在等待,他的笑容依舊完美,但跪了這麼久,他的耐心似乎正在被消耗,眼神裡那絲溫柔的背後,有什麼冰冷的東西開始浮現。
“薇薇?”他又喚了一聲,聲音低了些,帶著疑問。
全場都在等待。直播鏡頭牢牢鎖定著我。林薇急得快要跺腳。
彈幕還在刷,新的資訊出現:他在計算時間,彆拖太久。藉口頭暈!快!
頭暈……對,頭暈!
我猛地抬手捂住額頭,身體恰到好處地晃了晃,臉色瞬間蒼白(這倒不全是裝的)。“顧澤……我、我突然頭好暈……”我的聲音虛弱,帶著顫音,“可能太緊張了,也有點低血糖……”
顧澤迅速起身,一把扶住我,動作溫柔體貼,眉頭擔憂地蹙起:“怎麼了?哪裡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