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我妹寶已經在乖乖抄書了。】
【哈哈,那肯定生氣,以前不敢和夫子撒。現在夫子了夫君,敢撒了,卻沒有用。】
燭火在小書房案頭輕輕搖曳,將薑卿寧伏案抄寫的影拉得纖長。
忍不住氣哼了一聲,咬了牙,筆下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真是太打西邊出來了。
“不要不要!”
可惡的裴寂,又罰抄書。
薑卿寧道:“青梔,你別來打擾我了,我今晚是一定要把這些都抄完的。”
畢竟這半個時辰,家夫人才抄了一遍呢……
先是往門的方向長了脖子,又飛快的掃過窗欞,確認四周再無旁人後,這纔敢擱下筆。
薑卿寧小臉上哭無淚,破功的模樣全讓金字看見了。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又窩囊,又可,還有點心酸是怎麼回事?】
都怪裴寂那個狠心的夫子,就不能罰一點嗎?
本以為進來的會是青梔,直到那悉的清冽氣息漫過來,一道高大的影在後籠下,才引得薑卿寧抬起頭。
他穿著一月白的常服,墨發鬆鬆的束在後,刻意彎下腰,將一隻手撐在桌上,好似將眼前的人半攏進懷中一樣。
裴寂的聲音比白日授課時要溫和許多,目留意到薑卿寧提筆的那隻手上泛紅的指尖,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意。
晚了!
惱了裴寂一眼,義正嚴詞道:“夫子怎麼來了?白日裡您罰我抄書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這會兒夜深了,您是夫子,我是學生,是不該在一個屋裡待著的。”
可記得呢,是裴寂不讓喊夫君,也不讓撒的。
【哈哈哈,我妹寶也擱這裝上了。】
【這一口一個“您”的,怎麼還有點怪氣的?】
裴寂眼底不覺浮出幾分笑意。
尤其是那雙杏眸,眼底裡三分委屈,七分較勁,連腮幫子鼓得圓圓的,像隻被惹惱了、正鼓著氣示威的小河豚。
更加避嫌了!
“這哪裡還有什麼裴夫子?現在在你麵前的隻有你的夫君。”裴寂臉上帶著幾分調侃的神,還無辜道,“卿卿,白日罰你的是裴夫子,跟你夫君裴寂有什麼關係呢?”
薑卿寧一噎,眼睛都瞪大了幾分。
【妹寶玩不過大反派的。】
“我聽青梔說,你都抄了半個時辰,怎麼如今一見桌上隻有一遍?卿卿,你不太用心啊。”
這十遍對他夫人而言,隻怕是要寫一個晚上了。
臉上更為哀怨。
果然是來監督我的!
言外之意,薑卿寧就是記恨上了!
【誰懂妹寶說“裴夫君”這個稱呼有多好笑。】
【來嘗嘗看,大反派這次是會幫我們妹寶抄呢,還是直接取消罰抄?】
什麼生氣、控訴,這不就是還在撒嘛。
裴寂反手一扣,抓住了薑卿寧的手腕,順勢俯下湊得更近了一些。
這話他說得又輕又,帶著哄人的意味,但更多的是,就等他的小妻子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