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昭想要出宮，霍驚瀾並未多問，起初隻當想出去玩，自是要好好陪著。
待馬車停下，霍驚瀾先一步探窗去。
而再往前看，便是一座焦黑破敗、門扉斑駁的舊宅。
霍驚瀾沒有多問，也沒有多說，隻手將謝雲昭扶下馬車，陪一同站在了這座承載了淚與過往的廢墟前。
眼前這座舊宅，像是丟在時的角落裡，任憑風吹雨打，始終保持著當年大火焚燒後的模樣。
春日明的落在謝雲昭上，卻暖不此刻眼底那一層薄薄的涼。
謝雲昭這纔像是回過神，看向邊的人，聲音輕得像是一縷風：“硯之，這裡……便是我的家了。”
謝雲昭抬手，想要隔空描摹那塊搖搖墜的牌匾，最終卻是回了指尖。
謝雲昭垂眸，握住邊人的掌心。
“好。”
“吱呀”一聲悶響，門一片荒蕪狼藉。
曾經雕梁畫棟、繁花似錦的謝府，如今隻剩下一片被大火啃噬過的痕跡。
謝雲昭帶著霍驚瀾，一步步的走在這些廢墟上，腳步輕得像是怕驚擾了在這沉睡的舊魂。
著這片滿目瘡痍，平淡的口吻也抵不過那淡淡的哀傷，聽得人心頭發。
“我隻記得，五歲那年，家裡燒了一場很大很大的火。火沖天，濃煙四漫，到都是哭喊，還有兵相撞的聲音。”
謝雲昭憑著心底那點微薄卻刻骨髓的記憶，一步一步踏過碎瓦焦土，最終停在一燒毀得最為嚴重的地方，已然看不出從前的建築。
“我爹……就是在這裡添了一把火，我被人抱著離開回頭看時，就見他……毅然決然的走進了火海中。”
他比誰都清楚這場大火背後的真相。
先是給霍家安上叛國的罪名，再算準謝家必定會為霍家平反，一石二鳥，將兩家一同拖地獄。
“他們為了我活下去而死，可我卻在逃出去之後……什麼都忘記了。”
“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後來被薑家收養，就再也不記得過往，不記得自己的親生爹孃……”
謝雲昭眼裡的淚順著臉頰一顆接一顆的落。
那些被藏了這麼多年的愧疚、茫然，全在這一刻隨著眼淚湧出，脆弱得不堪一。
“我不敢回來……我怕我這麼多年後才記起這一切，怕阿爹阿孃會覺得我不孝，怕是我辜負了他們拿命換的活路……”
“昭昭，你不準這麼說，你沒有不孝。你活著，平安長大，如今好好的站在這裡，就是對他們最好的盡孝，他們不會怪你的……”
霍驚瀾上的麵龐，那雙狹長的惡眸裡滿是酸與心疼。
這話一出，謝雲昭微微一愣。
從來都不是被人棄的小孩……
霍驚瀾的眼眶在此刻不易覺察的跟著泛紅。
他何嘗不懂這樣的痛？
霍家不也是如此？
可一場莫須有的構陷，一場皇權謀算，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霍家與謝家，是同病相憐，是同冤同難。
而他和謝雲昭的命運，也因被這場浩劫的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