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漫著淡淡的藥香,清苦中摻著幾分安神的草木氣息。
窗外的天和的漫在霍驚瀾的眉眼上,長睫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彷彿隻是睡著了一般。
謝雲昭昏迷的半日裡,是薑姝婉帶著閻玄醫和回來了安縣的山莊。
這天下等不了太久。
過了許久,才輕輕覆上了霍驚瀾的手背。
“硯之……”
中溢位幾聲歡喜的哽咽,眸中卻漫上一層意,漉漉的,泣又止。
真的救回了的夫君!
閻玄醫果真厲害!
回想起霍驚瀾昏迷的這兩日,在蠻人進京,滿天的戰中找到了薑姝婉,後來又和薑姝婉馬不停蹄的去了荒郊野嶺尋來了閻玄醫。
隻是此刻,眼裡的淚卻落得更多,一顆顆晶瑩的淚珠滾落。
想和眼前人傾訴這一路的顛沛流離,想把藏在心底的委屈和後怕全都說出來,想聽……
說不定還會為變得更加獨當一麵而到驕傲和歡喜呢。
描摹著霍驚瀾清雋的眉眼,越看越滿意。
但下一刻,臉上笑意收斂了幾分。
這人什麼事都記得門清呢。
上一世,早死,半塊兵符落在了薑姝婉手中。
謝雲昭湊近幾分榻上的霍驚瀾,乖乖道:“夫君,你快些醒來好不好?等你醒了,我就把那半塊兵符親手給你。”
謝雲昭忍不住失落,若是自己能早點拿出匣子裡的寶貝給霍驚瀾看,那麼霍驚瀾謀反的結局是不是會更好一些?
下意識的抬眸看向金字,卻是再次意識到金字已經消失了。
若不是那些金字出現為提點,本就活不到今天,更不可能和霍驚瀾有了這一世的緣。
可如今,不知到底是自己再也不能看見金字,還是金字已經消失。
沒能和金字好好告別,那霍驚瀾呢?
可隻能得到的,是霍驚瀾腔裡傳來的略顯微弱的心跳。
起初,隻求霍驚瀾能活過來,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心甘願。
“相逢已是上上簽,何必執著事事圓……”
那時沒敢說,本就是個俗人,還是個貪心的俗人。
謝雲昭十年前便一無所有了,如今隻有霍驚瀾了。
謝雲昭開始害怕,怕霍驚瀾醒來後得知時日不多,該會有多難過。
公主叛國,蠻人進京。
不能陪在他邊了……
戰場何其危險,生死不過一瞬間。
低低的哭泣著,這一次沒有人能為拂去眼淚,連以往幫的金字也都消失了。
還能為霍驚瀾最後做點什麼呢?
那滿是淚痕的臉蛋上忽然生出了新的希。
若是薑姝婉能陪在霍驚瀾邊呢?
若能促與霍驚瀾聯手,平定北蠻的勝算便會多上幾分。
薑姝婉並不喜歡,霍驚瀾從前還把薑家趕出了京城,即便薑姝婉會因眼下的局勢答應,那日後呢?
謝雲昭指尖指尖的扣著霍驚瀾的掌心,與他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