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養心殿——
金貴的、祥和的,與宮外的世界截然不同。
安公主接過宮端上來的湯藥,落座在龍榻邊時,鋪開的擺有如羽般在燈火下熠熠生輝。
隻不過,如今他的眼眸不像往日那般銳利威嚴,多了幾分渾濁,且臉蠟黃,氣息微弱,哪裡還有從前執掌乾坤的帝王風采。
安輕輕的吹了一口舀起的湯藥,緩緩送延帝口中。
延帝渾濁的目落在上,嗓音沙啞道:“看你如今的變化,想來將你送去北疆和親也吃了不苦頭。你謀害皇嗣,殘害手足,如今可後悔了?”
不悔。
但,還得裝……
安“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從前孩兒為了一己之私,行下那些悖逆錯事,傷了父王的心。求父王看在我們仍是骨父的分上,再寬宥孩兒這一次吧。”
若非是安心狠手辣的謀害皇嗣,他怎會落得如今晚景這般淒涼?
他如今,隻剩這一個兒了。
如今再去計較那些陳年舊事,實在是毫無意義。
安聞言,心中微微容。
就在這時,延帝聽見了外頭傳來的一喧囂。
安當即手中一,卻又馬上鬆開。
延帝這才恍然,著眼前空的殿宇,慨道:“原來今夜就是除夕啊……往年這個時候,宮裡設宴,也最是熱鬧了。隻可惜……”
“父皇莫要覺得冷清,待您子痊癒,孩兒定會親自為你辦慶典,好好的補回這份熱鬧。”
父皇竟連這個也看不清了嗎……
外頭哪裡是熱鬧,分明是蠻戎的鐵蹄踏碎了京城,火染紅了半壁天。
而那些軍護隊,早被以護駕之名困在宮中,任憑城外百姓哭嚎,任憑城池被屠戮,半分援軍都不會有。
殿燭依舊明亮,安還守在延帝的榻前。
“父王,你連孩兒毒害那些未出生的子嗣都能原諒,那不管孩兒將來做了什麼,你都會永遠寬宥孩兒的,對不對?”
公主府——
深諳這些蠻人兇悍有餘、心思疏又貪婪的弱點,一路上將自己頭上的發簪仍向了與相反的方向,而後專挑那些被大火燒得半塌的遊廊裡鉆。
猩紅的火焰舐著的擺,可薑姝婉卻未停下一刻。
眼見著自己就要靠近目標,可下一刻,薑姝婉的臉卻是一變。
這……
“可真能跑,這一路上的火居然沒把給燒死!”
隻深深的吸了一口渾濁的空氣,當即抬起手臂捂著口鼻,便朝著那片火海沖了進去。
不止如此,後的那些北蠻人竟也跟著沖了進來!
篤定自己絕不會死在這的!
“在這裡!不能讓跑了!”
蠻人的咒罵混著他們的咳嗽聲再度近。
不好……
後一把彎刀高高舉起,薑姝婉正轉頭時,千鈞一發之際,那道被燒得瀕臨崩塌的墻後傳來了一道震懾人心的呼喊。
一聲震耳聾的馬鳴踏碎了岌岌可危的院墻。
那是……
馳騁在馬背上迎著火,烈風吹了的鬢發,隻出一雙清亮而堅毅的眼眸,沒有半分平日的。
那個與在薑府中並不對付的薑卿寧此刻怎麼會出現在這,還……
“我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