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天沉沉。
“讓府中的馬車分開陸續出城,途中不許有任何停留,一旦遇阻,不必留下活口。”
燭火在案頭跳,裴寂安排著將薑卿寧送出京城的各項事宜,不容有一馬虎。
可即便如此,這半個時辰仍有太多未知的風險,安已經料定他一定會把人送走。
裴寂又低聲吩咐了幾句,這才讓暗衛下去。
他和薑卿寧說送離開京城時,薑卿寧就哭得那般厲害。
裴寂掌心收攏,手背上的青筋暴顯,將那和離書破碎的紙團,也不解他心頭的一怒氣。
要他與薑卿寧和離,不可能!
“裴七。”
“你混進宮中一趟,讓那些人可以開始收網了。”
主上還是為了夫人做到了這一步……
裴寂將手中的紙團湊到燭火邊。
他垂著眼,任由火烤得指腹發燙,卻連指尖都沒一下。
這些年安能在延帝的後宮謀害子嗣,也有他在暗中推波助瀾。
隻不過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輕易揭,也會有牽扯到自己的風險。
這些年,他沒對安下手,就是因為是他在棋盤上,最有用且該留在最後的那顆棋子。
書房重歸寧靜,裴寂靜坐著。
雨聲中,他聽見了雨珠落在油紙傘麵上的靜。
他不必推門,就已然能想象到門外那道纖瘦的影是如何立在雨幕中。
裴寂靜默,外頭依舊是雨珠砸在傘麵的聲響,像細碎的叩問般鉆進他耳中。
裴寂苦的勾起角,指腹挲房門,卻不敢真的推開。
臨近分別,裴寂怕自己一旦見到薑卿寧,就要狠不下心。
裴寂最怕的,就是自己最真實的份被薑卿寧知曉。
三年前,薑卿寧是他的學子,他教忠君國,教家國大義。
眼下送走,既是躲公主的要挾,也是在護著這份僅存的、沒被真相汙染的安穩。
裴寂垂首,狹長的眸中竟是顯出幾分自卑。
門外,薑卿寧看著書房中亮起的燭,執拗的站在風雨中。
夫君那般聰明,怎麼會不知道來了呢?
【一個人在門,一個人在雨中,這場景也太經典了吧。】
【他是怕自己見了,就捨不得老婆走吧。】
【來人,把門給我拆了,讓我的小見麵!】
【沒關係的妹寶,我把我自己判給你。】
和離書……
清楚,自己終究還是要被拋下。
甚至不敢生出半分怨懟,若是怨了,倒顯得不懂他的忍,不懂他這些年的苦。
是接他的不由己,還是接自己再次為被舍棄的那一個?
不知自己如今這場執拗的等待,究竟是想求得裴寂對的心,還是想抓住一點被留下的可能?
“夫人,馬車已準備完畢,我們可以啟程了。”
薑卿寧心中止不住的失落,不甘的看去書房,眸中的漸漸暗下。
“好,我們走吧。”
我心有怨,不敢言……📖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