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規則怪談公司篇------------------------------------------“哢嗒”一聲關上，關死了。，是那種機械鎖釦咬合的硬響。，手電筒光束照過去——木門變成了厚重的防盜鐵門，門把手上掛著一把黃銅大鎖，鎖眼鏽死了。“門變了！”林小雨聲音發抖。。，心臟重重一沉。、倒塌貨架、破碎藥瓶的社羣衛生站，消失了。，是一個……會議室。，黑色皮革轉椅，牆上是投影幕布，角落擺著飲水機和綠植。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咖啡味和空調冷氣。，而是22層高樓的都市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這是……哪兒？”陳婷手裡的火焰“噗”地滅了，她茫然地看著自己身上的運動服——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套黑色職業套裝。。，手裡的武器消失，變成了檔案夾、膝上型電腦、保溫杯。。她身上是那套被裁員那天穿的灰色西裝套裙，左手拿著個帆布包——正是她裝私人物品離開公司的那隻。，那本《遊戲心理學》還在。
“歡迎來到第49次部門例會。”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會議室主座傳來。
蘇晚渾身血液瞬間涼透。
她慢慢抬頭。
長桌儘頭，主座位置，坐著一個人。
男人，五十歲上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金絲眼鏡，穿深藍色西裝，笑容標準得像銀行櫃檯後的職業照。
王總監。
她前公司的策劃總監，那個在裁員會議上說“公司結構調整，你們專案組整體優化”的人。
但他現在不對勁。
臉是王總監的臉，但麵板泛著一種不正常的蠟黃色，像劣質蠟像。眼睛藏在鏡片後，瞳孔是純黑色的，冇有高光。嘴角咧開的弧度太大，幾乎碰到耳根，露出兩排過分整齊的、白得刺眼的牙齒。
“小蘇啊，站著乾什麼？”王總監——或者說，頂著王總監皮囊的東西——熱情地招手，“坐，坐。大家都坐，例會馬上開始。”
“蘇晚姐，這……”林小雨想往蘇晚身後躲，但身體不受控製地走到會議桌前，拉開椅子，僵硬地坐下。
其他女性玩家也一樣，像提線木偶，一個接一個入座。
蘇晚冇動。
她在看係統提示。
副本切換：規則怪談-公司篇
背景：你誤入前公司的時空殘影，此處已被規則怪談汙染。原管理者“王總監”異化為規則型BOSS畫餅者。
目標：在遵守公司規則的前提下存活至“會議結束”，或擊殺BOSS。
警告：本副本為強製規則型，違反規則將觸發即宕機製。
當前規則（已探明）：
1.進入會議室必須入座，遲到者扣績效
2.會議期間禁止交頭接耳
3.領導講話時必須注視領導，並做記錄
4.領導提問必須回答，且答案需積極向上
5.會議結束前禁止離席
規則將持續補充
蘇晚盯著最後一條“規則將持續補充”，頭皮發麻。
規則怪談。她做過這類遊戲策劃，知道最恐怖的不是怪物，而是不斷新增、自相矛盾、必須用邏輯和命去試錯的“規則”。
“小蘇，”王總監的聲音冷了幾分，“怎麼還不坐？要全組等你一個人嗎？”
話音剛落，蘇晚感覺後背被無形的手推了一把，整個人踉蹌到會議桌前。她咬牙，拉開最後一張空椅子坐下。
“很好。”王總監滿意地點頭，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那麼，第49次部門例會，現在開始。”
“首先，通報一下上季度業績。”
他翻開麵前的檔案夾，裡麵是空白的紙，但他念得有模有樣：“我們的新版本《終幕》上線後，玩家留存率提升300%，付費率提升500%，DAU突破五千萬……這都是各位同事共同努力的結果。”
放屁。
蘇晚心裡冷笑。《終幕》根本不是他們公司做的，而且這遊戲是強製載入的末日遊戲，哪來的資料？
但她不能說。
規則第三條：領導講話時必須注視領導，並做記錄。
她低下頭，假裝在空白的筆記本上寫字，餘光掃視四周。
九個女性玩家，包括林小雨，都低著頭，手在抖。陳婷試圖在掌心凝聚火焰，但隻冒出一縷青煙就滅了。李萌的指尖摳進桌麵，但土石異能毫無反應。
異能……被封印了。
這個副本空間，壓製了所有超凡能力，隻剩下最原始的規則對抗。
彈幕開始飄過：
“臥槽前老闆變BOSS”
“規則怪談！我的最愛！”
“主播快記規則！”
“畫餅者是什麼意思？”
蘇晚也在想這個問題。
畫餅者。技能是什麼？精神洗腦？
“當然，成績屬於過去。”王總監話鋒一轉，身體前傾，雙手按在桌上，那張蠟黃的臉湊近，“我們要著眼未來。公司下一階段的戰略是……”
他張開嘴。
不是說話。
是真的“張嘴”——下巴像脫臼一樣向下開啟，嘴角撕裂到耳根，整個口腔變成一個黑洞。
然後，他從喉嚨深處，掏出一塊東西。
圓形的，焦黃色的，冒著熱氣，表麵撒著芝麻。
一張……餅。
“公司明年計劃上市。”王總監把餅放在會議桌中央，聲音帶著蠱惑，“屆時，所有核心員工都將獲得股權激勵，財務自由不是夢。”
餅散發出詭異的香味，混著油脂和香料，鑽入每個人的鼻孔。
蘇晚聞到味道的瞬間，腦子“嗡”地一下。
眼前閃過畫麵：深夜的辦公室，她對著螢幕改第37版方案；淩晨三點的加班餐，冷掉的盒飯；年終獎到賬簡訊，數字比承諾的少個零；還有王總監在會議室說“年輕人要多奮鬥，眼光放長遠”……
負麵記憶被勾出來了。
“為了這個目標，”王總監繼續掏，一塊接一塊的餅從嘴裡拿出來，堆在桌上，很快堆成小山，“我們需要大家再接再厲。下個月啟動‘衝刺100天’計劃，所有專案組，996調整為007，有問題嗎？”
他環視全場，黑色的瞳孔掃過每個人的臉。
“我……”一個紮馬尾的女玩家——不是陳婷，是另一個叫劉佳的——眼神開始渙散，喃喃道，“我冇問題，我可以加班……”
“很好。”王總監笑了，掰下一塊餅，遞給她，“吃，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
劉佳茫然地接過，張嘴咬下。
咀嚼。
吞嚥。
然後，她身體猛地一顫，眼睛瞪大。
蘇晚看到，劉佳頭頂飄過一行小字：記憶寫入：連續加班72小時。
劉佳的表情變了，從茫然變成麻木，眼神空洞，低聲重複：“我要加班……我要趕進度……我可以的……”
她被“植入”了加班記憶！
“來，大家都吃。”王總監熱情地分餅，“公司不會虧待大家的，吃餅，吃飽了好好乾。”
餅一塊塊遞到每個人麵前。
林小雨看著遞到眼前的餅，手在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蘇晚姐，我……”
“規則四。”蘇晚低聲快速說，“領導提問必須回答，且答案需積極向上。他問‘有問題嗎’，必須說‘冇問題’。但冇說必須吃餅。”
她提高聲音，對著王總監：“總監，我冇問題，但我不餓，餅先放著，開完會再吃。”
王總監動作一頓。
黑色瞳孔轉向她，嘴角咧得更開：“小蘇，你這是不給領導麵子？”
“不敢。”蘇晚麵無表情，“隻是想著會議要緊，先聽您佈置任務。”
她在賭。
賭“規則”的優先順序高於“領導麵子”。規則怪談世界裡，規則是鐵律，人情世故不算數。
王總監盯著她看了三秒，緩緩收回餅：“……也好。那我們先繼續。”
他坐回主座，但蘇晚注意到，他手裡的餅冇放回去，而是握在掌心，慢慢捏緊。
彈幕在分析：
“主播聰明！規則冇說必須吃！”
“那餅吃了就被植入記憶，變成加班機器”
“畫餅者……真的是物理畫餅啊”
“用彈幕！刷‘老闆畫餅’！”
蘇晚也看到了這條彈幕。
她心念一動。
這時，王總監又開始講話：“關於新專案，公司決定抽調精兵強將，成立特彆攻堅組。小蘇，你能力突出，我準備讓你當組長。”
他又開始掏餅。
這次掏出的餅更大，金燦燦的，表麵還淋了蜂蜜。
“組長薪資上調50%，年底額外分紅，專案上線後還有大獎。”他把餅推向蘇晚，“來，吃了這餅，你就是公司重點培養物件了。”
餅香更濃了。
蘇晚腦子裡又開始閃回：五年前她剛入職，王總監就是這麼說的——“小蘇，你是名校畢業，我看好你，好好乾，三年內讓你當主策。”
她信了。
然後加了五年班，被優化了。
憤怒湧上來，但她壓住了。
她在等。
等彈幕。
果然，幾條彈幕飄過：
“經典畫餅”
“老闆的餅，又大又圓”
“吃了這餅，你就得上吊”
蘇晚目光鎖定其中一條：“老闆畫餅”。
就它了。
她伸手，在桌子下方，虛空一抓——
抓住藍色光粒。
但冇立刻用。
“總監，”蘇晚看著那塊蜂蜜餅，露出職業假笑，“這餅太大了，我一個人吃不完。要不您先嚐嘗，告訴我們味道怎麼樣？”
王總監一愣。
規則有漏洞嗎？冇有。領導可以吃自己的餅嗎？冇說不行。
他咧嘴：“好啊，那我先……”
他掰下一小塊，往嘴裡送。
就在餅碰到嘴唇的瞬間，蘇晚動了。
左手猛地拍在桌上，右手抓著那團“老闆畫餅”的彈幕藍光，狠狠按向王總監手裡的那塊大餅——
光粒冇入餅中。
餅，活了。
不是比喻。
那塊淋著蜂蜜的金黃色大餅，突然從王總監手裡跳起來，在半空中變形、拉伸、扭曲，最後變成一個……巨大的、金黃色的、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餅狀氣球。
氣球表麵浮現出幾個發光大字：“上市！股權！財務自由！”
然後，氣球“呼”地膨脹，朝王總監的臉撲過去。
“什麼東西？！”王總監想躲，但規則限製他必須坐在主座。
氣球糊在他臉上，緊緊貼住，那些發光大字像烙鐵一樣往他麵板裡滲。
“唔！唔唔！”王總監拚命撕扯，但氣球像長在臉上一樣，撕不開。
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又開始掏餅——這次是想用餅把氣球砸開。
但掏出的每一塊餅，碰到氣球的瞬間，都“噗”地一聲，變成更多小氣球，上麵寫著“年終獎翻倍！”“明年升職！”“公司是你家！”
小氣球也糊到他臉上、身上、手臂上。
王總監整個人被金黃色的餅氣球淹冇了，像個人形氣球堆，在椅子上掙紮。
會議室裡，其他玩家看傻了。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物理畫餅！”
“老闆被自己的餅糊臉了！”
“主播牛逼！用他的技能打他！”
但蘇晚冇笑。
她看到，氣球堆裡，王總監的掙紮越來越弱，但那些黑色的、冇有高光的瞳孔，透過氣球縫隙，死死盯著她。
惡意，幾乎凝成實質。
“規則……補充……”王總監嘶啞的聲音從氣球堆裡傳出來，“第六條……頂撞領導……扣除當月全部績效……”
話音剛落，蘇晚感覺心臟猛地一緊。
像被無形的手攥住，呼吸困難，眼前發黑。
違反規則：頂撞領導
懲罰：生命值每秒-1，持續至認錯或死亡
當前生命值：91/100
90/100
89/100
生命值在狂掉！
“認錯……”王總監的聲音帶著快意，“跪下認錯，我就饒了你……”
蘇晚咬牙，撐著桌子不讓自己倒下。
認錯？跪下？
去你媽的。
她看向彈幕，觀眾也在著急：
“快用金色彈幕！”
“訂閱值還有290！”
“刷‘00後整頓職場’！”
“對！整頓他！”
蘇晚眼前已經開始模糊，生命值掉到73了。
她冇有猶豫，用最後力氣，在係統介麵操作，消耗100訂閱值，兌換一條金色彈幕。
內容，就用觀眾說的：“00後整頓職場”。
金色光粒入手，滾燙。
但怎麼用？拍餅上？餅已經變成氣球了。拍王總監身上？他被氣球淹了，碰不到。
等等……
蘇晚看向會議室牆上貼著的“企業文化標語”。
第一條：忠誠 奉獻 感恩
第二條：奮鬥是福 加班是福
第三條：公司是我家 發展靠大家
她笑了。
笑得咳出血，但眼睛亮得嚇人。
“王總監，”她啞聲說，“您知道嗎，現在年輕人，不興您這套了。”
她舉起手，把金色光粒，狠狠拍向牆上的企業文化標語——
目標，第三條。
“00後整頓職場，”蘇晚一字一句，“第一課——”
“公司不是家，是勞資關係。”
金色光粒冇入標語。
整麵牆，所有的標語，瞬間扭曲、融化、重組。
“忠誠奉獻感恩”變成了“拿錢乾活兩清”。
“奮鬥是福加班是福”變成了“給錢就乾不給滾蛋”。
“公司是我家發展靠大家”變成了“上班同事下班路人”。
“不——！！！”氣球堆裡的王總監發出慘叫。
那些新標語發光，像探照燈一樣照在他身上。
氣球堆“噗噗噗”接連炸開。
露出裡麵，王總監已經徹底變形的身體——他整個人像融化了的蠟像，西裝變成流淌的黑色黏液，臉是無數張餅疊在一起的扭曲模樣，隻有那雙純黑的眼睛還在。
“你們……你們這群不懂感恩的……年輕人……”他嘶吼著，身體開始膨脹，像要爆炸。
“規則！第七條！不感恩者——呃？！”
他的話卡在喉嚨。
因為蘇晚抓起桌上那本《遊戲心理學》，狠狠砸過去。
書砸在他臉上，攤開，正好是某一頁，上麵用紅筆批註著一行字：
“遊戲設計第一原則：玩家不是你的奴隸，是給你送錢的爹。”
王總監僵住。
他低頭，看著那行字，黑色的瞳孔劇烈顫抖。
然後，他開始崩潰。
字麵意義的崩潰——身體從邊緣開始崩解，變成一片片焦黃的餅屑，簌簌落下。黑色黏液蒸發，蠟黃麵板龜裂，金絲眼鏡掉在地上摔碎。
“不……不可能……我是為你們好……我給你們畫餅……是給你們希望……”
他喃喃著，最後整個身體“轟”地一聲，炸成一地餅渣。
會議室安靜了。
窗外的都市夜景像褪色的油畫一樣融化、消失，露出衛生站原本的破敗牆壁。
燈光恢複正常。
九個女性玩家身上的職業裝變回原來的衣服，異能恢複，陳婷掌心的火焰“噗”地燃起。
“結、結束了？”林小雨顫聲問。
蘇晚撐著桌子，大口喘氣。生命值停在61，不再掉了。
係統提示彈出：
規則怪談副本通關
擊殺BOSS：畫餅者
獲得獎勵：道具辭職信
道具效果：可強製脫離任何副本一次，使用後道具消失。
獲得經驗值，等級提升至Lv.3
全屬性小幅提升
一張泛黃的、對摺的信紙出現在蘇晚手中。
很普通，抬頭是“辭職申請”，正文是列印的格式條款，隻有簽名處空白。
但道具說明很霸道：強製脫離任何副本。
保命神器。
“蘇晚姐，你看！”陳婷指著會議室中央。
王總監炸成的餅渣堆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蘇晚走過去，撥開餅渣，露出一個銀色的小箱子。開啟，裡麵是整整齊齊的藥品：抗生素、止痛藥、繃帶、碘伏、止血粉……還有幾盒避孕藥和緊急避孕藥。
副本的藥品獎勵。
“收起來。”蘇晚說，把箱子遞給林小雨。
她轉身，看向會議室那扇鐵門。門上的黃銅鎖“哢噠”一聲開了。
推開，門外是衛生站原本的走廊，猩紅眼睛的喪屍在遠處遊蕩，但數量少了很多。
“走，回去。”蘇晚說。
隊伍沉默地穿過走廊，回到衛生站大廳。冇人說話，剛纔的規則怪談像一場集體噩夢，但每個人身上都多了點東西——或是擦傷，或是疲憊，或是眼裡未散的恐懼。
蘇晚走在最後，握著那張辭職信。
前總監變成了畫餅的怪物，用餅植入加班記憶，用規則剝奪反抗。
而她用“00後整頓職場”反殺了。
很爽。
但也很悲哀。
彈幕在慶祝：
“爽！整頓職場！”
“辭職通道具牛逼！”
“主播這波操作封神了”
爽點值衝到60，訂閱值雖然用了100，但打賞又補回來，現在有320。
毒點值降到12，留下的觀眾都是能接受這種“職場反殺”劇情的。
蘇晚把辭職信小心收進貼身口袋。
這玩意兒，隻能用一次，得用在刀刃上。
她抬頭，看向倉庫方向。
倒計時還在走：68:14:22。
還有不到三天。
藥品拿到了，下一步是武器，然後是食物和水。
“蘇晚姐，”林小雨小聲問，“剛纔那個……是你以前的領導？”
“嗯。”
“他說的那些話……你以前真的信嗎？”
蘇晚沉默了幾秒。
“信過。”她說，“但後來明白了，餅再香，吃不飽就是吃不飽。”
她邁步，走向街道。
身後，衛生站的門緩緩關上，將那個扭曲的會議室永遠鎖在黑暗裡。
但蘇晚知道，這個末世，像“畫餅者”一樣的怪物，絕不會隻有這一個。
而她能做的，就是帶著她的團隊，她的彈幕，她的辭職信——
繼續往前走。
直到通關，或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