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澤湖之戰結束的第二天,訊息如颶風般席捲全球。
西方各大媒體用儘了一切駭人聽聞的標題,想要在輿論上壓垮華夏。
「東方惡魔出世,洪澤湖化為死域!」
「蘇凡再次喚醒禁忌神器,代價是百萬生靈!」
「專家警告:九鼎集齊可能引發全球災難!」
不過在華夏內部,氣氛則截然不同。
官方在戰後的三小時內就釋出了詳細通報,向華夏民眾如實說明瞭洪澤湖底鎮壓著上古邪脈。
徐州鼎為鎮壓邪脈自毀靈性,蘇凡等人拚死阻止了邪魔出世的全過程。
通報末尾附上了戰鬥的部分錄影,那黑色邪氣遮天蔽日,徐州鼎燃燒靈性化作通天光柱的畫麵,讓無數人看得熱淚盈眶。
「徐州鼎……就這麼冇了?」
「鼎靈前輩為了鎮壓邪魔,犧牲了自己……」
「蘇神他們傷得好重,特別是唐三藏法師,七竅都在流血。」
「西方那些媒體真不要臉,明明是蘇神他們救了江淮地區,卻被說成是惡魔!」
網路上的討論沸沸沖天,但更多的是對蘇凡他們的讚美。
與此同時,京都市郊,高老莊雲棧洞內。
豬八戒的虛影再次從神像中浮現,此刻他的身形比之前更加黯淡,幾乎透明。
他看著麵前螢幕上播放的戰鬥畫麵,肥厚的臉上冇了往日的憊懶,隻剩下凝重。
豬八戒低聲自語:「邪脈節點……黑袍那廝,居然找到了這種地方。徐州鼎靈性已散,隻剩空殼。四鼎缺一,陣法不完整了。」
他抬頭看向東方,眉頭緊鎖:「蘇凡他們現在去金陵找揚州鼎,時間來得及嗎?七天……隻有七天啊。」
豬八戒掐指推算,臉色越來越難看。
以他的推算,蘇凡等人就算找到揚州鼎,要完全喚醒並與其他三鼎共鳴,至少需要十天時間。
可現在,西方和黑袍人隻給他們留了七天。
「得想個辦法……」豬八戒撓著頭,在洞內來回踱步。
「俺老豬現在這狀態,就算去了中途島,也頂多拖住一個。猴哥不知道在哪沉睡,師父……唉,師父當年金身儘毀,恐怕比俺還慘。」
他走到那尊女子神像前,聲音輕柔:
「翠蘭啊,你說俺該怎麼辦?當年俺答應你要守護這片土地,可現在……俺好像要食言了。」
神像靜默。
良久,豬八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走到洞內深處,推開一塊看似普通的石板。
石板下,是一個小小的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枚泛黃的符籙,上麵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紋路。
豬八戒拿起符籙,腦洞中回憶起當年的事。
「這是當年離開天庭時,老君給的保命符。用一次少一次,但管不了那麼多了。」
豬八戒將符籙小心收好,重新回到神像前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他要在這七天內,儘可能恢復狀態。
哪怕隻能恢復到三成,也總比現在強。
……
西方,奧林匹斯聖山深處。
這是一座完全由黃金和白玉建造的神殿,高逾百丈,廊柱上雕刻著諸神征戰的畫麵。
神殿中央,七位禦神者圍著一尊巨大的石像站立。
石像高約十米,通體潔白,是一位身穿戰甲且手持雷霆的威嚴男子……
奧林匹斯眾神之王,宙斯!!!
不過此刻,石像表麵佈滿裂痕,彷彿隨時會崩塌。
赫菲斯托斯禦神者檢查著石像的狀態,聲音低沉。
「宙斯大人的神像,隻能再承受一次喚醒了。喚醒後,最多維持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後,無論勝負,神像都會徹底崩毀。」
宙斯禦神者眼神銳利。
「三個時辰……足夠了。加上雅典娜大人和維納斯大人的力量,再配合黑袍人,足以將華夏主力全殲。」
「但華夏那邊,還有那個神秘強者。」阿瑞斯禦神者皺眉,「能隔空奪走黑袍人的神器,實力不容小覷。」
雅典娜禦神者冷靜道:「所以我們需要更多準備。維納斯,你在華夏內部埋下的棋子,可以動用了。」
美神維納斯禦神者嫣然一笑:
「放心,已經安排好了。他們會恰巧在蘇凡尋找揚州鼎時出現,製造些小麻煩的。」
宙斯禦神者強調。
「記住,是拖延,不是擊殺。我們真正的戰場在中途島。華夏主力必須離開本土,在那裡,我們纔有勝算。」
「明白。」維納斯禦神者點頭,「我會把握好分寸。」
宙斯禦神者看向赫爾墨斯禦神者。
「情報工作繼續。我要知道華夏每一個高階戰力的實時位置和狀態。」
「是!」
「阿波羅禦神者,阿瑞斯禦神者,赫菲斯托斯禦神者,你們三人在這五天內,繼續嘗試與神明深度共鳴。」
宙斯禦神者看向三位禦神者,「如果能突破到半神境界,此戰勝算還能再加兩成。」
三人齊聲應是。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神殿內,隻剩下宙斯禦神者一人。
他走到宙斯神像前,伸手撫摸那些裂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父親……不,神明大人。」他低聲自語,「這一次,奧林匹斯真的賭上一切了。」
石像靜默,唯有雷霆紋路隱隱發亮。
……
江淮通往金陵的高速公路上,三輛軍用越野車正在疾馳。
中間那輛車的後座上,蘇凡閉目調息,臉色依舊蒼白。
他左邊坐著唐三藏,右邊坐著陳戰。
另外兩輛車上,是其餘六名隊員。
從洪澤湖到金陵,約三百公裡。
按正常車速,三小時就能到。
但他們不敢走高速,因為黑袍人既然能在洪澤湖設伏,難保不會在路上安排其他手段。
所以車隊走的全是偏僻的國道和縣道,甚至有一段是顛簸的鄉間土路。
陳戰看著蘇凡緊鎖的眉頭,忍不住勸道:
「蘇顧問,您再休息會兒吧。到了金陵我叫您。」
蘇凡搖頭:「睡不著。」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
正是初夏時節,田裡稻苗青青,遠處村莊炊煙裊裊,一派祥和景象。
可誰能想到,七天後,這片祥和可能就會被戰火打破?
唐三藏忽然開口,聲音依舊虛弱。
「徐州鼎的犧牲,不會白費。鼎靈施主以自身鎮壓邪脈,功德無量。待此間事了,貧僧當為其誦經四十九日,助其殘靈往生極樂。」
蘇凡重重點頭:
「我也會記住這份恩情。等九鼎齊聚,華夏安定,我定要為徐州鼎重塑靈性。」
唐三藏欣慰道:
「你有這份心就好。不過當務之急,是揚州鼎。根據地圖所示,揚州鼎應該在金陵紫金山一帶。具體位置恐怕還需要尋找。」
「到了再說。」蘇凡沉聲道,「就算把紫金山翻個底朝天,也要在三天內找到揚州鼎。」
三天找到,兩天喚醒,留下兩天來做準備。
這是他們最後的計劃。
車隊繼續前行。
下午三點,他們終於抵達金陵郊外。
冇有進入市區,而是直接繞道前往紫金山。
紫金山,金陵龍脈所在,自古便是帝王將相青睞的埋骨之地。
山勢起伏,如龍盤虎踞,氣勢磅礴。
車隊在山腳一處隱蔽處停下。
蘇凡下車,看著連綿的山脈。
「陳隊長,你帶三個人在山腳警戒。我和玄奘法師上山。記住,有任何異常,立刻發訊號。」
「是!」陳戰立正敬禮,「蘇顧問,您小心。」
蘇凡點頭,和唐三藏對視一眼,兩人化作流光,朝著山中飛去。
他們不敢飛太高,怕暴露行蹤,隻能在林間低空穿行。
一邊飛行,蘇凡一邊取出冀州鼎和青州鼎。
兩尊鼎懸浮在他掌心,發出微弱的嗡鳴和青光,青光指向山脈深處的一個方向,那是中山陵的位置。
蘇凡眼神一凝。
「果然在那邊,紫金山龍脈的核心,就在中山陵下方。」
兩人加快速度。
十分鐘後,他們落在中山陵前的廣場上。
此刻已是傍晚,夕陽西下,將整座陵墓染成金色。
遊客已經散去,隻有幾名工作人員在做閉園前的檢查。
「避開普通人。」
唐三藏雙手合十,佛光微放,形成一個簡單的障眼法。
在工作人員眼中,他們隻是兩個普通的遊客,很快就離開了視線範圍。
兩人來到陵墓正門前。
蘇凡再次感應兩尊鼎的指引,青光直指地底。
「在地下。」蘇凡皺眉,「而且……很深。」
「讓貧僧來。」
唐三藏上前一步,右手按在陵墓前的石碑上。
佛力滲透,探查地底結構。
片刻後,他收回手,臉色更加凝重:
「地下百米處,有一個巨大的空洞。空洞外圍有封印。」
「封印?」蘇凡心中一動,「是保護揚州鼎的,還是……」
「兩種都有。」唐三藏沉聲道,「外層是保護性封印,應該是歷代守護者設下的。但內層……有邪氣。和洪澤湖底的那股邪氣,同出一源。」
黑袍人!
蘇凡拳頭握緊:「他果然在這裡也動了手腳。」
「怎麼辦?」唐三藏看向蘇凡。
「強行破開外層封印不難,但勢必會驚動內層的邪氣佈置。到時候可能會像洪澤湖那樣,引發邪脈暴動。」
蘇凡沉默。
洪澤湖的教訓太慘痛了。
徐州鼎靈性消散,唐三藏重傷,隊員們個個帶傷,如果再來一次……
「必須想個辦法,在不驚動邪氣的情況下進入地底。」
蘇凡環視四周,大腦飛速運轉。
中山陵是國父陵寢,不可能像洪澤湖那樣炸開。
而且這裡是金陵市區,一旦邪脈暴動,後果不堪設想。
唐三藏忽然道:
「或許可以從側麵進入。貧僧剛纔探查時發現,地底空洞並非完全封閉。在陵墓東側約三百米處,有一條地下暗河。暗河與空洞相連,或許可以作為入口。」
「暗河?」蘇凡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兩人來到陵墓東側,這裡是一片茂密的樹林,人跡罕至。
唐三藏指著一處不起眼的石縫:「就是這裡。石縫下方三米,就是暗河入口。」
蘇凡蹲下身,手按在石縫上,神力滲透。
果然,下方有水聲,而且水流的方向,正是朝著中山陵地底。
「我下去。」蘇凡當機立斷,「法師,您在上麵接應。如果有什麼意外……」
「貧僧與你同去。」唐三藏打斷他,「地底情況不明,兩個人有個照應。」
「可是您的傷……」
「無妨。」唐三藏微微一笑,「鎮壓邪魔,本就是佛門本分。」
蘇凡看著唐三藏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動,重重點頭:「好,那我們一起。」
兩人化作兩道流光,順著石縫鑽入地底。
三米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條寬約兩米的地下暗河,河水漆黑,散發著淡淡的腥味。
順著河流向前,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鐘聲?
「鐘聲?」蘇凡一愣,「地底怎麼會有鐘聲?」
「不是普通的鐘聲。」唐三藏側耳傾聽,「是……鼎鳴。」
兩人對視一眼,加快速度。
沿著暗河前行約五百米,前方出現一道光幕,光幕呈淡金色,上麵流轉著複雜的符文。
而在光幕後方,隱約可見一尊青銅鼎的輪廓。
揚州鼎!
但兩人冇有貿然前進。
因為在光幕前方,暗河中央,盤坐著一個人。
一個身穿灰色道袍,頭髮花白,麵容枯槁的老道士。
他正閉目靜坐,而且詭異的是,他周身冇有一絲生機,反而散發著濃鬱的死氣。
而在老道士身後,光幕上,纏繞著一縷縷黑色的邪氣,邪氣如同蛛網,將光幕牢牢鎖住,正在緩慢侵蝕。
唐三藏輕聲嘆息。
「守陵人和被邪氣侵蝕的守陵人。這位道長,應該就是歷代守護揚州鼎的守陵人之一。他坐化於此,以自身屍身繼續守護。但黑袍人的邪氣太過霸道,連屍身都被侵蝕了。」
蘇凡心情沉重。
又是一個犧牲者。
蘇凡問道:「現在怎麼辦?如果觸動守陵人屍身,可能會引發邪氣暴動。但如果不想辦法,我們進不去。」
唐三藏沉吟片刻:「或許可以試著與守陵人的殘靈溝通。就像你與徐州鼎靈溝通那樣。」
「可徐州鼎靈性尚存,這位道長已經坐化千年……」
「試試看吧。」唐三藏雙手合十,「佛門有超度之法,或許能喚醒他殘留的一絲執念。」
蘇凡點頭:「好,我為您護法。」
唐三藏盤膝坐下,開始誦經。
佛音在地下河中迴蕩,佛光籠罩向老道士的屍身,試圖喚醒那沉寂千年的執念。
起初,屍身毫無反應。
但隨著佛音持續,老道士緊閉的雙眼,微微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微弱的意念,傳入兩人腦海:
「後……後人……是來……取鼎的?」
蘇凡連忙迴應:「晚輩蘇凡,奉大禹聖王遺命,前來取揚州鼎,以鎮國運,抗外敵。」
「大禹……聖王……」意念波動起來,「憑證……」
蘇凡再次取出河圖洛書殘片。
龜甲亮起,大禹虛影浮現。
看到虛影,老道士的屍身猛然一震,他那雙緊閉了千年的眼睛,緩緩睜開。
眼眶裡,冇有眼球,隻有兩團幽藍的鬼火。
但那鬼火中,卻透著欣慰和解脫。
「終於……等到了……」
屍身緩緩站起,動作僵硬,他轉身,看向身後被邪氣纏繞的光幕,眼中鬼火跳動。
「貧道守此鼎……一千三百年……」
「今日……使命終了……」
他伸出枯槁的雙手,按在光幕上。
下一刻,屍身燃燒起來!
不是火焰,而是一種純淨的白光。
白光與佛光交融,化作一股磅礴的淨化之力,狠狠衝擊在那些黑色邪氣上。
滋滋滋——
邪氣如冰雪消融,迅速退散,光幕重新恢復純淨的金色。
而老道士的屍身,在白光中漸漸消散。
最後時刻,他回頭看了蘇凡一眼,嘴角揚起了一個解脫的弧度。
「揚州鼎……交給你們了……」
「華夏……萬世……永昌……」
聲音消散,屍身徹底化為飛灰。
光幕,也無聲無息地開啟了一個缺口。
蘇凡和唐三藏站在原地,良久無言。
又一個守護者,在完成了千年使命後,安然逝去。
「阿彌陀佛。」唐三藏輕聲誦經,「道長,一路走好。」
蘇凡深深鞠躬,然後邁步,走進了光幕。
光幕內,是一個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一尊三足兩耳的青銅鼎靜靜放置,鼎身刻著江南水鄉的地形圖,兩個古樸的大字,散發著溫潤的青光——
揚州!
第四鼎,找到了!
蘇凡長舒一口氣,走向揚州鼎,他伸手握住鼎耳,輕輕一提。
揚州鼎入手溫潤,青光流轉,發出歡快的嗡鳴。
它感應到了冀州鼎和青州鼎的氣息,三鼎共鳴,青光交織,將整個石室映照得如同白晝。
第四鼎,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