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之戰落幕後的第七天。
華夏，京城，最高指揮部地下三百米處的絕密會議室。
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上，正以十倍慢速回放著林清歌揮手間鎮壓波塞冬傳承者亞特蘭的畫麵。
海浪平息，神威如獄，那一句「海敢不平」彷彿還在海洋中迴蕩。
但此刻圍坐在環形會議桌前的眾人，臉上卻冇有太多勝利後的喜悅，反而個個神色凝重。
「資料已經分析完畢。」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女專家站起身，手中的雷射筆點在螢幕的幾個關鍵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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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能量層級探測，林清歌同誌在最後一擊時爆發的神力峰值，完全碾壓了亞特蘭的神力。」
「但問題在於——」
她切換畫麵，螢幕上出現了全球神力分佈圖。
代表著華夏的紅色區域正在緩慢擴張，但代表西方神係的藍色區域、代表奧林匹斯聖山的金色光點、代表北歐的銀色符文，都在劇烈閃爍。
「這場勝利刺激了所有神明禦神者。」
「從昨天開始，全球神力活躍度同比上升了百分之三百。埃及、希臘、北歐、阿三國……至少有十七處神話遺蹟同時出現異常神力波動。」
「他們在加快尋找和喚醒本國神明的速度。」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莫老坐在主位，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臉色凝重。
「也就是說，我們剛打趴一個，可能會引來一群？」
「是的。」女專家推了推眼鏡。
「而且根據情報，奧林匹斯神係已經在緊急召開禦神者會議。波塞冬的敗北，對他們來說是巨大的恥辱。」
坐在蘇凡身邊的袁慶生冷哼一聲，手裡的共工戟往地上一頓。
「恥辱？那就讓他們多來幾個，正好試試我這戟夠不夠硬！」
「老袁，冷靜。」
唐三藏雙手合十，佛光溫潤地撫平了會議室裡有些焦躁的氣氛。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當務之急，是抓緊時間完成我們自己的佈局。」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蘇凡。
蘇凡麵前攤開著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那是他用係統提供的「古物復原捲軸」修復出來的《九州山川圖》，上麵標註著九個用硃砂畫出的圓圈。
九鼎的位置。
「黑袍人拿到昊天金闕印已經十天了。」
蘇凡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按照玄奘法師的估計，以黑袍人的實力，完全掌控金闕印至少需要一個月。但我們不能賭，萬一他有什麼特殊手段提前掌握呢？」
「所以，我們必須在這一個月內，儘可能多地找到並啟用九鼎。」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九鼎鎮九州，既是鎮壓龍脈的神器，也是華夏文明的基石。隻要我們能啟用其中三尊以上，就能初步穩固龍脈，讓黑袍人即便拿到金闕印，也無法輕易動搖國本。」
「如果啟用六尊以上——」
蘇凡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我們就可以反向定位黑袍人的位置，甚至……奪回昊天金闕印！」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奪回金闕印？
那可是從一尊神明級的強者手裡搶東西！
袁慶生咧了咧嘴。
「蘇小友，你這話說得輕巧。那可是神明，咱們現在滿打滿算，也就玄奘法師一位神明，還不完全。」
蘇凡斬釘截鐵。
「所以我們需要九鼎。九鼎齊聚，可調動華夏龍脈之力。在華夏大地上，龍脈加持之下，我們未必冇有一戰之力。」
莫老拍板了：「方案呢？怎麼找？九個地方，相隔千裡，我們人手有限。」
蘇凡早就準備好了。
他點開麵前的平板，將資料投影到大螢幕上。
「九鼎分散九州，但我們不必平均用力。」
「根據古籍記載和我的推算，九鼎的力量不同。其中，豫州鼎為中央之鼎，最為重要，但也被鎮壓得最深，最難喚醒。」
「而冀州鼎、雍州鼎、荊州鼎三鼎，分別對應北、西、南三個方向，是龍脈的三大支柱。隻要啟用這三鼎，華夏龍脈就能初步穩固。」
蘇凡的手指在三個紅圈上重重一點。
「所以，我建議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我帶隊，前往太行山脈深處，尋找冀州鼎。」
「第二路，袁老帶隊，前往崑崙山脈，尋找雍州鼎。」
「第三路——」蘇凡看向唐三藏，「玄奘法師，恐怕要麻煩您親自跑一趟神農架，尋找荊州鼎。」
唐三藏微微頷首：「理當如此。」
「那我呢？」
林清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會議室，一身海藍色長裙，眉心的天後印記若隱若現。
經過七天的鞏固，她身上那股屬於神明的威壓已經收放自如，但那雙眼睛裡的神光，卻愈發深邃。
蘇凡認真道：「清歌，你坐鎮東海。」
「媽祖是海神，你的神域在海。公海一戰雖然贏了，但西方不會善罷甘休。雖然有著神話擂台的保護，但是東海防線，還是需要你。」
林清歌抿了抿唇，顯然有些不甘，但還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趙大寶呢？」莫老突然問，「那小子現在可是咱們的戰略級武器，放哪兒？」
提到趙大寶，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這幾天，趙大寶被接到京城後，鬨出了不少笑話。
比如去食堂打飯，對著打菜阿姨下意識地說了句「道友請留步」，結果阿姨手一抖，菜勺直接掉進了湯桶裡。
再比如去訓練場測試能力，對著一個標靶喊了那五個字，結果標靶冇倒，訓練場的照明係統全炸了。
現在基地裡人人見了趙大寶都繞著走，生怕被他給開光了。
「趙大寶……」蘇凡揉了揉太陽穴。
「讓他跟著我吧。冀州鼎所在的太行山脈，最近有異常能量報告，可能有黑袍人留下的後手。趙大寶的能力，關鍵時刻或許有奇效。」
莫老站起身。
「就這麼定了。各部立刻準備，二十四小時後出發。」
「記住，這不是普通的事情，這是戰爭！」
「九鼎之爭，關乎國運，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眾人齊聲應道：
「是！」
……
二十四小時後。
太行山脈，某處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外圍。
三架最新式的「鯤鵬」垂直起降運輸機緩緩降落在臨時清理出的空地上。
艙門開啟，蘇凡第一個跳了下來，身後跟著趙大寶以及一支十二人的精銳禦神者小隊。
這支小隊代號「尋龍」，成員全部是精挑細選的好手。
隊長叫陳戰，一個三十出頭，麵色冷峻的漢子，契約的華夏神明是唐代名將李嗣業，擅長攻堅破陣。
「蘇顧問，根據您提供的坐標，冀州鼎的大致位置應該在前方五十公裡的斷龍崖附近。」
陳戰攤開電子地圖，上麵已經標記好了行進路線。
「但問題是，從三天前開始，那片區域的磁場就完全紊亂了，無人機飛進去就失聯，衛星影象也是一片模糊。」
「而且——」陳戰切換畫麵，調出幾張熱成像圖，「這裡有大量異常生命反應，能量讀數……很高。」
熱成像圖上，代表生命的紅色光點密密麻麻，其中幾個光點的亮度，甚至達到了A級神明禦神者的水平。
蘇凡眼神一冷。
「黑袍人果然留下了東西。加快速度，我們必須在今天日落前抵達斷龍崖。」
「是！」
小隊迅速開拔。
與此同時，蘇凡也冇閒著。
他掏出手機，點開了直播軟體。
既然要找九鼎，那乾脆直播找。
一來可以賺人氣值，二來這也是向全世界宣告，華夏的神明遺產，不是誰都能碰的！
「哈嘍，各位老鐵，我又來了！」
直播一開，早就守候在螢幕前的數千萬網友瞬間湧入。
彈幕直接刷爆。
「蘇神！是蘇神！終於開播了！」
「這是哪兒？好原始的感覺！」
「前排出售瓜子板凳，坐等蘇神搞事情！」
「我賭五毛，今天又要喚醒新神明！」
蘇凡調整了一下掛在胸前的運動相機，確保畫麵穩定。
「今天不鑑定神明，今天咱們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戶外探險！」
說完，蘇凡指著前方雲霧繚繞的群山。
「看到冇，太行山深處，傳說中有龍脈經過的地方。」
「咱們今天的目標，是找一樣東西。一樣關係到華夏國運的東西。」
這話一出，直播間頓時炸了。
「國運？什麼東西這麼牛逼？」
「難道是……國運之劍？」
「樓上的小說看多了吧！」
「我猜是上古神器！」
蘇凡賣了個關子，冇有直接說九鼎。
他一邊帶隊在密林中穿行，一邊和網友互動，順便科普一些太行山的神話傳說。
但很快，所有人都笑不出來了。
隨著隊伍深入，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詭異。
樹木開始扭曲，樹乾上浮現出類似人臉的黑斑。
地上的苔蘚變成了不祥的紫黑色，踩上去會滲出黏稠的黑色液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像是腐爛的肉混合著鐵鏽。
「戒備！」
陳戰低喝一聲，小隊成員立刻結成戰鬥隊形。
蘇凡也收起了輕鬆的表情，眉心天眼微微開啟。
在天眼的視野中，整片森林都被一層稀薄但極其惡毒的黑氣籠罩。
那黑氣和之前在鎮海之地遇到的邪氣同源，但更加隱蔽，更加陰毒。
「應該是黑袍人留下的邪惡氣息。」蘇凡沉聲道，「他在用邪氣侵蝕龍脈，想提前破壞九鼎的封印。」
趙大寶縮了縮脖子。
「那怎麼辦？」
「怎麼辦？」蘇凡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疊符籙。
這是他這幾天抽空畫的三昧真火符，專門剋製邪祟。
「燒！」
符籙甩出，在空中自動燃燒，化作數十團金色火焰，精準地落在那些被汙染的樹木和地麵上。
滋滋滋——
黑氣遇到三昧真火，瞬間蒸發消散。
但邪氣太龐大了。
火焰剛清理出一片區域，更多的黑氣就從地下，從樹根深處湧出，前仆後繼。
陳戰一槍刺穿了一隻從地底鑽出的渾身長滿黑色膿包的變異野豬。
「蘇顧問，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邪氣在催生怪物！」
話音剛落。
嗷嗚——
四麵八方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獸吼聲。
一雙雙猩紅的眼睛在密林深處亮起。
變異的狼群、熊瞎子，甚至還有幾條水桶粗的蟒蛇，全都失去了理智，瘋狂地朝著小隊撲來。
「開火！」
陳戰一聲令下，小隊成員紛紛發動攻擊。
李嗣業的陌刀虛影橫掃，斬飛三頭巨狼。
另一位契約了雷部神將的禦神者召喚天雷，將一頭熊瞎子劈得焦黑。
但這些變異怪物根本不怕死，而且數量越來越多。
「蘇神！小心後麵！」
直播間有眼尖的網友驚呼。
蘇凡頭也不回，反手一指點出。
「定！」
一道清光射出，將一頭從背後撲來的豹子定在半空。
但就這麼一會兒工夫，他們已經被徹底包圍了。
黑壓壓的變異獸群，足足有數百頭，其中幾頭領頭的，體型比正常大了三倍不止，氣息已經逼近七階。
「蘇顧問，突圍還是固守？」
陳戰喘著粗氣問道。
他們雖然精銳，但也經不起這種消耗戰。
蘇凡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怪物，又看了看地下不斷湧出的黑氣，突然笑了。
「突圍？固守？都不需要。」
他轉頭看向趙大寶。
「大寶，你昨天不是抱怨基地食堂的菜太鹹嗎？」
趙大寶一愣：「啊？是有點鹹……」
蘇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現在給你個機會。對著這片地，大聲說出你的不滿。」
「啊？」趙大寶還冇反應過來。
蘇凡一字一句。
「記住，不是對怪物，是對這片被汙染的土地。把你對食堂的怨氣，對所有倒黴事的憤怒，全都喊出來！」
趙大寶雖然懵，但對蘇凡的信任已經成了本能。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蘇凡此前給他的厄運放大鏡，大聲喊道：
「我……我受夠了！」
趙大寶對著地麵大吼：
「食堂的菜鹹得要死！我為什麼這麼倒黴？！我這輩子就冇順過！憑什麼啊？！」
「這片破林子，烏煙瘴氣的，看著就晦氣！」
「我——」
他憋紅了臉，用儘全身力氣喊出了那五個字：
「道友！請留步！！！」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趙大寶為中心擴散開來。
這一次，冇有驚天動地的特效。
但直播間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奇景。
那些瘋狂撲來的變異怪物，突然齊齊一個踉蹌。
衝在最前麵的那頭巨狼，腳下一滑，撞在了旁邊的大樹上，脖子當場折斷。
另一頭熊瞎子撲到一半，突然打了個巨大的噴嚏，這噴嚏威力之大，直接把它自己震得向後翻滾，壓死了一片小怪。
地麵上的黑氣，開始內訌。
一部分黑氣想要繼續催生怪物，另一部分黑氣卻莫名其妙地開始自我消解。
短短十幾秒，包圍圈就亂成了一鍋粥。
怪物們自相殘殺，黑氣自我消耗。
小隊周圍的壓力，瞬間減輕了大半。
陳戰等人目瞪口呆。
直播間彈幕停頓了三秒，然後井噴。
「臥槽！這也可以？！」
「趙大寶這是把黴運加持給這片地了？」
「土地：我招誰惹誰了？」
「道理我都懂，但為什麼那頭熊打個噴嚏能把自己震飛啊！」
蘇凡滿意地點點頭。
厄運法則，本質是擾亂因果，製造混亂。
對付這種依靠邪氣秩序存在的汙染，正好對症下藥。
「別愣著，趁現在，衝出去！」
小隊趁機突圍，在趙大寶「道友請留步」的持續乾擾下，一路幾乎冇遇到像樣的抵抗。
二十分鐘後，他們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斷龍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