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深洋上空的第二層擂台,陰風怒號。
青銅色的擂台表麵,扭曲的骷髏浮雕好像活了過來,在符文之間遊走哀嚎。
漆黑的虛空背景中,不時有蒼白的手臂伸出,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趙守真站在擂台東側,青袍在陰風中獵獵作響。
他手中的黑色判官筆筆尖微顫,腰間的生死簿虛影無風自動。
對麵,三大死神的氣息如海嘯般壓來。
塔納托斯的黑袍下,兩點猩紅的光芒亮起,祂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趙守真。
手中的脊椎骨鐮刀緩緩抬起,刀刃處的黑暗之力能吞噬靈魂。
「華夏的神明……」
塔納托斯的禦神者,那個渾身籠罩在灰霧中的男子,聲音陰冷:
「你的那本子上上,可以寫下自己的意願了!」
話音落下,塔納托斯虛影身後的黑暗漩渦驟然擴張,無數慘白的亡靈手臂從中伸出,抓向趙守真!
與此同時,左側的阿努比斯虛影動了。
豺頭人身的死神高舉黃金天平,天平兩端開始浮現虛幻的影像。
一端是趙守真的模樣,另一端則是一根純黑的羽毛。
「以瑪特之羽,稱量汝之心臟。」
古埃及老祭司吟誦咒文,阿努比斯的天平開始傾斜!
趙守真立刻感覺心臟處傳來劇痛,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握住了他的心臟,要將它生生掏出來稱量!
右側,海拉的攻擊更為直接。
那半腐爛的女神虛影發出尖笑,腐爛的半邊身軀中湧出密密麻麻的亡靈大軍。
有缺胳膊少腿的維京戰士,有渾身冰霜的霜巨人,還有各種扭曲的北歐怪物。
它們嘶吼著,潮水般湧向趙守真!
麵對三麵夾擊,趙守真深吸一口氣,左手按住腰間生死簿,右手判官筆在空中疾書!
「地府陰律,第一律!」
「陰陽有序,亡者歸位!」
判官筆劃過之處,墨色的符文在空中凝結,化作一道環形屏障。
塔納托斯的亡靈手臂撞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紛紛縮回黑暗。
不過屏障也在劇烈震顫!
趙守真筆鋒不停,繼續書寫:
「第二律,心正無邪,何懼稱量!」
這一次,符文直接冇入他的胸膛。
心臟處的劇痛驟然減輕,阿努比斯的天平上,代表趙守真的那一端,重量竟開始增加!
老祭司臉色一變,急忙催動更多神力,試圖讓阿努比斯的攻擊繼續。
天平劇烈搖晃,但已經無法再輕易傾斜。
而這時,海拉的亡靈大軍已經衝到趙守真的麵前!
趙守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判官筆上。
筆尖染血,他淩空寫下第三個符文:
「第三律,判官執筆,勾魂索命,惡靈退散!」
血色符文炸開,化作萬千細絲,如暴雨般射向亡靈大軍。
每一根血絲精準地刺入一個個亡靈的眉心,然後將它們生生釘死在了原地!
亡靈們發出悽厲的哀嚎,身軀開始融化,化作黑煙消散。
趙守真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以精血催動判官筆,消耗的是他的本源生命力!
「有點意思。」
塔納托斯的禦神者冷笑:
「但你能撐多久?」
他雙手結印,身後的塔納托斯虛影再次行動。
塔納托斯手中的那柄脊椎骨鐮刀緩緩舉起,刀刃處的黑暗濃縮到極致。
「死亡之鐮·斷魂。」
鐮刀落下。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細如髮絲的黑色裂縫,悄無聲息地劃過虛空,向趙守真蔓延而來。
裂縫所過之處,連擂台上的青銅符文都被抹除,隻留下一道軌跡。
趙守真瞳孔驟縮。
這是真正的死亡規則之力,能直接斬斷生靈與現實世界的聯絡,將他放逐到死亡國度!
趙守真深吸一口氣,猛地翻開腰間生死簿,手指在書頁上快速劃過,找到某一頁,判官筆疾點:
「崔玨大人,助我!」
生死簿上,那個崔玨的篆文驟然亮起!
下一刻,趙守真身後,一道身著紅色判官袍、頭戴烏紗帽的威嚴虛影,緩緩顯現。
判官崔玨,左手持生死簿真本虛影,右手握一支赤紅硃砂筆,麵如古銅,目若朗星。
祂看向那道襲來的黑色裂縫,冷哼一聲:
「西方死神,也敢在華夏地府判官麵前賣弄死亡權柄?」
硃砂筆輕輕一點。
一點硃紅光芒迎上黑色裂縫。
兩者相觸的瞬間,整個擂台劇烈震動!
硃紅與黑暗交織、湮滅、再生……
強大的力量碰撞,讓擂台四周的虛空都出現了裂痕!
最終,硃紅光點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符文,將黑色裂縫層層包裹,黑色裂縫最終消失不見。
塔納托斯的禦神者倒退三步,灰霧翻騰:
「怎麼可能?!你的死亡之力……」
「這不是死亡之力。」
崔玨虛影的聲音迴蕩在擂台:
「這是秩序。地府之責,非斷生死,而是維繫陰陽輪迴之序。爾等隻知收割生命,卻不知生死迴圈、萬物更迭之道,淺薄!」
話音落下,崔玨虛影手中硃砂筆再動:
「既入神話擂台,當受地府審判。」
「趙守真,展生死簿,本官今日便教教這些蠻夷,何為真正的審判!」
趙守真精神大振,將全身神力注入腰間生死簿。
書頁瘋狂翻動,最後定格在空白一頁。
崔玨虛影的硃砂筆,快速地劃過三位禦神者的手臂。
他們的手臂上頓時出現一絲血絲。
灰霧男子眼神驚懼。
「你對我們做了什麼?!」
崔鈺冷喝一聲:「做了什麼?一會你們就知道了!」
說完,將判官筆上的血滴在那空白頁上。
頓時,空白紙上出現了三位西方禦神者的名字。
「生死簿上留名者,壽數由地府定。」
崔玨的聲音帶著無上威嚴:
「今判爾等三人,陽壽當削三紀!」
硃砂筆重重一點。
擂台對麵,三人同時慘叫!
灰霧男子的灰霧驟然稀薄,露出下麵一張蒼白衰老的臉。
他原本是箇中年模樣,此刻卻滿臉皺紋,頭髮花白!
古埃及老祭司更慘,他本就是老者,此刻直接佝僂下去,麵板佈滿老年斑,連手中的黃金天平法杖都握不穩了。
維京壯漢雖然身體素質最強,但也瞬間鬚髮皆白,獨眼中的精光黯淡大半。
「你……你竟能直接削人壽數?!」
老祭司驚恐萬分。
這種神力,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死亡之力的理解!
死神收割靈魂,是在生命終結之後。
而這判官,竟能在人生前就直接修改其壽命長度?!
「地府執掌生死輪迴,壽數本就記錄在案。」
崔玨虛影淡淡道:
「今日本官不過行使職權罷了。若爾等現在認輸退去,尚可保留剩餘壽數,苟活數年。若再執迷不悟……」
硃砂筆懸在生死簿上,筆尖硃砂欲滴。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但三大禦神者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瘋狂。
認輸?
國運衰減三成,所有禦神者力量削減五成,認輸回去也要被殺死!
「拚了!」
灰霧男子嘶吼,猛地撕開胸前衣袍,露出一個詭異的黑色紋身,那是一個倒懸的骷髏。
「以我三十年剩餘陽壽為祭,恭請塔納托斯真身……降臨片刻!」
紋身亮起,黑光沖天!
他身後的塔納托斯虛影,驟然凝實了數倍,黑袍下的骨骼清晰可見,鐮刀上的黑暗幾乎化作實質液體!
古埃及老祭司也豁出去了,咬破十指,將鮮血塗抹在黃金天平上:
「偉大的阿努比斯,我以心臟為祭,請您睜開審判之眼!」
他的胸口,一顆虛幻的心臟虛影浮現,冇入阿努比斯虛影體內。
豺頭人身的死神,雙眼驟然亮起黃金光芒,手中的天平膨脹到十丈大小,審判之力籠罩整個擂台!
維京壯漢最狠,直接一刀砍下自己的左臂!
斷臂化作血光,被海拉虛影吸收。
那半腐爛的女神,腐爛的部分開始癒合。
不,不是癒合,而是徹底轉化為死亡形態!
整個虛影化作純粹的死亡能量體,氣息暴漲!
三大死神,同時以禦神者自殘為代價,強行提升到接近真身降臨的程度!
擂台西方的死亡氣息,瞬間壓過了東方。
趙守真臉色慘白。
他能感覺到,崔玨虛影也在震顫。
畢竟崔鈺現在也隻是神影,而非本體。
「崔大人……」
「無妨。」
崔玨虛影的聲音依然平靜:
「祂們以自殘換力量,撐不過一炷香。你我隻需守住即可。」
說著,硃砂筆在空中劃出一個巨大的圓形符文:
「地府陰律大陣·輪迴之護。」
符文展開,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將趙守真護在其中。
幾乎同時,三大死神的攻擊到了。
塔納托斯的鐮刀斬在光罩上,濺起漫天黑火。
阿努比斯的天平壓下,無形的審判之力如泰山壓頂。
海拉化作的死亡能量體,直接撞了上來,瘋狂腐蝕光罩!
光罩劇烈震顫,表麵出現裂痕。
趙守真咬牙支撐,崔鈺手中判官筆不斷修補陣法。
但肉眼可見崔鈺的神影變得越來越虛幻。
「這樣下去……撐不到一炷香……」
趙守真心中苦笑。
他看向腰間生死簿,眼中閃過決絕。
既然要守,那就守到底!
他猛地翻開生死簿最後一頁,那是一頁完全空白、邊緣燙金的特殊書頁。
「崔大人,請準我動用……逆命書頁。」
崔玨虛影一震,扭頭看過來:
「趙守真,你可知動用此頁的代價?」
「知道。」
趙守真慘笑:
「折損一甲子陽壽,神魂永墜地府受苦百年。」
「但若此擂敗了,華夏國運衰減三成,禦神者力量減半,這是亡國滅種之禍。個人犧牲,何足道哉?」
崔玨虛影沉默片刻,嘆息一聲:
「準。」
趙守真笑了。
他咬破手指,以血為墨,在那燙金書頁上,寫下一行字:
【逆命之判,以吾趙守真一甲子陽壽和百年神魂受苦為代價,換取地府判官崔玨降臨三十息!】
鮮血書寫的字跡,發出刺目的金光。
下一刻,整頁書頁燃燒起來!
趙守真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變成了一個白髮蒼蒼、麵板乾枯的垂死老者。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以我之命,請崔玨大人……鎮守華夏!」
轟——!
趙守真身後的崔玨虛影,驟然爆發出無與倫比的神威!
本來快消散了的崔鈺虛影迅速凝實,紅色判官袍上的紋路纖毫畢現,烏紗帽下的麵容威嚴,手中的生死簿和硃砂筆,幾乎化為實質!
這一刻,判官崔玨,近乎真身降臨!
「爾等,過了。」
崔玨開口,聲音如黃鐘大呂,震得整個擂台嗡嗡作響。
祂抬起硃砂筆,對著塔納托斯一點:
「擾陰陽秩序者,當入拔舌地獄,受百年之苦。」
塔納托斯揮鐮格擋,但鐮刀與硃砂筆尖相觸的瞬間……
哢嚓!
脊椎骨鐮刀,斷了!
灰霧男子狂噴鮮血,身後的塔納托斯虛影慘叫一聲,寸寸碎裂!
崔玨筆鋒一轉,指向阿努比斯:
「妄稱審判者,當入孽鏡地獄,照見己身罪孽。」
阿努比斯手中的黃金天平,鏡麵般的托盤上,突然映出了老祭司一生的所作所為,包括祂為了獲得力量,獻祭親生子女的罪惡!
「不——!」
老祭司抱頭慘叫,在孽鏡映照下,他的神魂開始自我焚燒。
阿努比斯虛影哀鳴一聲,化作金光消散。
最後,崔玨看向海拉:
「執迷死亡、憎恨生命者,當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硃砂筆淩空寫下一個鎮字。
那鎮字化作萬丈金光,如泰山壓頂,將海拉死死壓在擂台上。
維京壯漢渾身骨骼寸斷,癱倒在地,身後的海拉虛影在金光中逐漸湮滅。
三十息,僅僅三十息。
三大接近真身降臨的死神,全敗!
崔玨虛影緩緩轉身,看向已經衰老得不成人形的趙守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值得嗎?」
趙守真張了張嘴,聲音虛弱:
「為華夏……值得。」
說完,他眼前一黑,向後倒去。
崔玨虛影嘆息一聲,硃砂筆在他眉心一點:
「你壽數已儘,但本官可讓你暫活三天,好好和輕友道別吧。」
趙守真艱難地點頭,然後徹底昏迷。
崔玨虛影抬頭,看向擂神話台虛空:
「此擂,可判了。」
金色捲軸展開,神文流轉:
【判定:華夏方趙守真勝!】
【西方聯盟,第二場神話擂台戰敗!】
【懲罰:國運再衰減三成!聯盟方所有締約國,禦神者力量強製削減五成,持續一年!】
轟隆隆——!
太深洋上空,那十二根神柱虛影,又崩碎了四根!
這一次,連代表奧丁、宙斯等主神的神柱,都出現了裂痕!
整個西方聯盟,哀鴻遍野。
國運連續衰減四成,禦神者力量減半,這意味著,在未來一年內,西方聯盟將無比虛弱。
而華夏大地,再次沸騰!
「贏了!又贏了!」
「趙老……趙老他……」
有人歡呼,也有人看到趙守真那衰老垂死的模樣,淚流滿麵。
紫禁城密室內,莫老一拳砸在桌子上,老淚縱橫:
「守真他……用命換來的勝利啊!」
唐三僧閉目唸佛,眼角亦有淚痕。
袁慶生和馬濤死死握拳,指甲陷入掌心。
蘇凡在靜室中,通過光幕看到這一幕,緩緩跪地,朝擂台方向磕了三個頭。
「趙前輩,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