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丹毀人廢,不如歸去------------------------------------------,裹挾著刺骨的冰霜,刮過青雲宗的審判台。,她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昔日裡清亮如星辰的眼眸,此刻隻剩下死寂的灰敗。丹田處,那曾是她引以為傲的九品火靈根,如今像一塊被砸碎的琉璃,靈氣逸散,劇痛如跗骨之蛆,寸寸啃噬著她的神魂。“雲溪,你可知罪?”,宗主的聲音威嚴而冷漠,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她搖搖欲墜的心上。?她何罪之有?,目光越過一張張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的臉,最終定格在兩個人身上。,蕭辰。宗門內定的下一代繼承人,此刻正一襲錦衣,豐神俊朗地站在那裡,隻是看她的眼神,卻比這審判台的石頭還要冰冷。,依偎著一位嬌俏的女子,柳如煙。丹峰長老的掌上明珠,宗門新晉的煉丹天才。她正用一方絲帕輕拭著眼角不存在的淚水,看向雲溪的目光裡,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得意與快意。“我何罪之有?”雲溪的聲音沙啞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的血。“何罪之有?”蕭辰終於開口,語氣裡滿是失望與痛心,“雲溪,你嫉妒如煙的丹道天賦,竟在她煉製‘破障丹’的關鍵時刻,暗中注入異火,致使丹爐炸裂,險些害瞭如煙性命!如此蛇蠍心腸,你還有何話可說?”“我冇有!”雲溪猛地抬頭,眼中迸射出最後的倔強,“蕭辰!你我青梅竹馬,十年相伴,難道你不知我為人?那丹爐旁,明明是你我三人!我何時動過手腳?”,嬌軀一顫,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柔弱地靠在蕭辰懷裡:“雲溪師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可我冇想到,你會為了獨占辰哥哥,下此毒手……那‘破障丹’,本就是我為你煉製的啊……”,說得情真意切,顛倒黑白。。“原來是為了蕭辰師兄,因愛生恨啊!”
“嘖嘖,真是看不出來,平日裡清高孤傲的雲溪,竟是這種人。”
“柳師妹真是善良,都這樣了還為她說話。”
蕭辰摟緊了懷中的柳如煙,眼中閃過一抹決絕:“雲溪,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宗門待你不薄,我蕭辰……也曾對你真心實意。但你心胸狹隘,品行敗壞,已不配為我青雲宗弟子,更不配做我蕭辰的妻子!”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冰冷,一字一句,都化作最鋒利的刀刃,淩遲著雲溪的心。
“我,蕭辰,今日當著宗門所有長輩同門的麵,正式與你雲溪,解除婚約!”
解除婚約……
這四個字,如九天驚雷,在雲溪腦海中轟然炸響。她看著眼前這對璧人,看著他們臉上那如出一轍的冷漠與虛偽,忽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局。一個為她精心設計的,萬劫不複的局。
什麼嫉妒,什麼暗害,不過是他們為了名正言順地在一起,為了奪走她的一切,而編織出的謊言!
“哈哈哈……”雲溪突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淒厲,最後化作泣血的悲鳴,“好,好一個蕭辰!好一個柳如煙!是我雲溪眼瞎,錯付了十年真心!”
她掙紮著站起身,破碎的靈根讓她每動一下都痛徹心扉,但她的脊梁,卻挺得筆直。
“我雲溪對天發誓,今日之辱,他日必將——”
“放肆!”
宗主一聲怒喝,磅礴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下,將她未說完的話儘數堵了回去。
“冥頑不靈!來人,廢去其殘存靈力,逐出宗門,永世不得踏入青雲山半步!”
命令一下,兩個執法弟子上前,冰冷的鐵手按住她的肩膀,一股粗暴的靈力湧入她的四肢百骸,將她經脈中僅存的一絲微弱靈力,也攪得粉碎。
劇痛襲來,雲溪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
再次醒來時,她已經躺在一輛顛簸的馬車上。
空氣中瀰漫著草藥和塵土混合的難聞氣味。她動了動手指,才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丹田空空如也,經脈寸斷,她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小姐,你醒了?”一個蒼老而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雲溪轉動眼珠,看到了那張佈滿皺紋的熟悉麵孔。
“林伯……”
林伯是雲家的舊仆,從小看著她長大,也是這次唯一一個肯跟著她下山的人。
看到雲溪醒來,林伯老淚縱橫:“小姐,你受苦了……冇事了,我們回家,回家就好了。”
回家……
雲溪心中泛起一絲苦澀的暖意。是啊,宗門不要她了,蕭辰背叛了她,但她還有家。
雲家,青陽城三大家族之一,雖然比不上青雲宗這等龐然大物,但在青陽城也是說一不二的存在。父親雖然早逝,但家族裡還有大長老和叔伯們,他們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欺負的。
馬車在雲家氣派的大門前停下。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親人的關切和安慰,而是一雙雙冰冷、鄙夷、嫌惡的眼睛。
她被林伯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進家族議事大廳。
大廳之上,家族大長老雲滄海端坐主位,麵沉如水。下方兩側,坐滿了雲家的核心人物。而最刺眼的是,在客座的首位上,赫然坐著蕭辰和柳如煙!他們竟然比她先到一步!
“罪人雲溪,跪下!”
大長老雲滄海的聲音,比宗主更加無情,威嚴而不容置喙。
林伯大驚失色,連忙道:“大長老,小姐她身受重傷……”
“這裡有你一個下人說話的份嗎?拖出去!”雲滄海厲聲喝道。
兩個家族護衛立刻上前,粗暴地將林伯拖了出去。
雲溪的心,一寸寸沉入冰窖。她看著高高在上的大長老,看著那些曾經對她和顏悅色的叔伯們,此刻卻都像在看一個垃圾。
“大長老,我冇有罪。”她倔強地站著,不肯下跪。
“冇有罪?”雲滄海冷笑一聲,將一封燙金的信函摔在地上,“青雲宗的宗主親筆手書,將你的罪行寫得清清楚楚!你因嫉妒同門,心生歹念,手段狠毒,被廢去靈根,逐出宗門!你讓我們雲家的臉,都丟儘了!”
柳如煙適時地開口,聲音柔婉:“雲伯伯,您彆生氣。其實……這事也怪我,我不該在丹道上勝過雲溪師姐,讓她心生怨懟。蕭家和柳家已經決定結為姻親,日後也會多多扶持雲家,隻希望雲家能給我們一個交代。”
一句話,點明瞭利害關係。
大長老的臉色瞬間緩和了許多,看向柳如煙的目光充滿了讚許。
原來如此。
為了攀上蕭家和柳家的高枝,家族……這是要犧牲她了。
雲溪徹底心死。她環視一週,看著這滿堂所謂的親人,他們的臉上,寫滿了貪婪與冷漠。
“交代?”雲溪慘然一笑,“你們想要什麼交代?”
大長老眼中寒光一閃,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雲家,冇有廢人,更冇有恥辱!你被宗門驅逐,已是雲家之恥。為保全家族聲譽,今日,我便親自行刑,廢去你全部修為,將你逐出家族,從此生死,與我雲家再無乾係!”
話音落下,他不等雲溪反應,一隻枯瘦但充滿爆發力的手掌,閃電般印在了雲溪的小腹上!
“噗——!”
一股狂暴的力量在她體內炸開,本就殘破不堪的經脈被徹底摧毀。雲溪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議事廳的石柱上,又滾落在地。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耳邊是蕭辰冰冷的聲音:“雲伯父深明大義,蕭辰佩服。”
是柳如煙得意的輕笑:“這樣,如煙就放心了。”
是族人們的議論:“逐出家門也好,免得留在家裡丟人現眼。”
最後,是兩個護衛將她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大廳的冰冷觸感。
“扔到後山的斷魂崖去,是死是活,看她自己的造化。”這是大長老最後的命令。
凜冽的山風呼嘯著,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雲溪被扔在斷魂崖邊,崖下是深不見底的雲霧,傳說掉下去的人,屍骨無存。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她看到了蕭辰和柳如煙的身影出現在崖邊,他們依偎在一起,就像一對神仙眷侶,冷漠地俯視著她這個卑微的螻蟻。
“雲溪,彆怪我。”蕭辰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要怪,就怪你擋了我和如煙的路。你的天賦太高,若是留著你,終究是個禍害。”
柳如煙嬌笑著補充道:“雲溪師姐,你知道嗎?毀掉你靈根的那一味‘噬靈草’,還是我親手放進去的呢。看著你從雲端跌落泥潭,這種感覺……真是美妙極了。”
原來……原來如此……
真相的最後一角被揭開,是如此的血腥和殘忍。
雲溪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這兩張醜惡的嘴臉,深深地烙印在靈魂深處。
“蕭辰……柳如煙……雲家……”
“我若不死……”
“必將……血債……血償……”
她說完最後一個字,身體一歪,從懸崖邊滾落下去,墜入了那無儘的深淵。
風聲在耳邊呼嘯,身體不斷下墜,意識逐漸被黑暗吞噬。
丹毀,人廢,不如歸去。
若有來生,她定要讓這些背叛她、傷害她的人,嚐盡世間最痛苦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