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峰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實,而且這破窗簾太薄了,透亮的,也他媽不遮陽!
他眯了眯眼,腦袋傳來一陣悶疼。
他伸手摸了一下,紗布還在。
但此刻的他,全身上下就隻剩個紗布了。
走廊偶爾傳來護士推車經過的聲音,車輪碾在地磚上“骨碌骨碌”的響。
然後他聞到一股香味。
是洗髮水的味兒,帶著點甜,混著少女身上特有的那種氣息。
劉佳琪趴在她懷裡睡的正香甜。
她側著臉,枕在林峰胳膊上,頭髮散了一肩。精緻的鎖骨露在外麵。
睫毛很長,閉著眼睛的時候,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手還握著林峰的手。
林峰就那麼躺著,看著她,看了足足有兩分鐘。頭髮有點亂,但怎麼看都好看。
他忍不住輕輕親了劉佳琪的嘴唇一下。
她皺了皺眉,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
林峰沒來得及收回眼神,就那麼直愣愣的看著她。
劉佳琪愣了一下,猛的坐起來,手從林峰手裡抽出來,跟被燙了似的。
可能是突然感覺很涼快,她低頭一看,又趕忙搶過被子,遮住自己。
她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枕出來的印子,紅一塊白一塊的,看著軟萌可愛。
她摸了摸自己都嘴唇:“你……你親我了?”聲音有點啞,帶著剛睡醒的那種糯。
林峰臉不紅心不跳的說:“沒有呀!我不會趁人之危的。”
劉佳琪無語道:“昨晚那算是……”
林峰搶答道:“那叫趁虛而入?”
劉佳琪別過臉去,手指頭飛快的攏了攏頭髮,假裝整理。
“你還真是夠不要臉的。”
林峰嘿嘿笑道:“要臉能追到你嗎?”
劉佳琪瞪他一眼,兩人迅速穿好衣服。
她站起來,突然發現有點不會走路了,但還是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
陽光湧進來,照得整個病房亮堂堂的。
“幾點了?”林峰問。
劉佳琪看了眼手機:“都快七點了。我得回家換身衣服去。”
林峰也坐起來,穿上鞋,站起來試了試,頭不暈,就是有點脹。
“走吧,我送你。”
“送啥送,你頭上還有傷呢。醫生讓你留院觀察兩天。”
林峰擺手說道:“沒事!你走了,我在醫院還有什麼意義呀!”
劉佳琪翻個白眼,突然想到林峰昨晚那生龍活虎的樣子,臉一紅,沒再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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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了病房,林峰去辦出院手續。
住院+一瓶消炎藥,一共花82塊錢。
縫針和掛號費是劉佳琪付的,15塊錢。
林峰接過錢,揣兜裡。
劉佳琪站在旁邊,看著他手裡那遝錢,突然說:“對了,昨晚你錢包掉地上了,我拿了你一千塊錢交押金。”
林峰“嗯”了一聲。
那錢包就是他故意扔地上的,他當然知道了。
兩人出了醫院大門,樺南縣七點的早晨,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賣油條的、賣豆腐腦的、賣包子的,小推車排了一溜,油煙味混著吆喝聲。
林峰的車還在學校,兩人打了個車。
他拉開後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公主請上車。”
“你從哪兒學的這詞兒?”
“電視上看的。”
“以後少看電視。”
“好嘞,公主。”
劉佳琪上了車,把書包放在腿上,繫好安全帶。車子往她家開去。
車裡放著廣播,是佳木斯的電台。
兩人都沒說話。
過了大概五分鐘,劉佳琪突然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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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
“嗯?”
“你和宋妍正在處物件吧!”
林峰內心慌的一匹,臉上不動聲色道:“嗯!”
劉佳琪低頭扣著手:“她……挺好的,別讓她傷心難過。”
林峰畢竟是38歲的老靈魂,他滿眼真誠道:“我知道。但你在我這兒,從來都是最特別的存在。”
劉佳琪擡頭盯著他看,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林峰又補了一句:“要是我能分身就好了。”
劉佳琪瞪了他一眼:“你這個貪心的傢夥。你要能分身,還不得上天呀!”
林峰手心出了點汗。
劉佳琪是個很聰明很理性的女孩,想讓她接受一夫多妻製,還需要點時間。
車子拐進一條小巷,兩邊是老居民樓,牆皮掉了好幾塊,露出裡麵的紅磚。
“到了。”劉佳琪指了指前麵一棟樓,“就這兒。”
劉佳琪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一條腿邁出去了,又縮回來。
她回頭看了林峰一眼,嘴唇動了一下。
“怎麼了?”林峰問。
“沒事。”劉佳琪咬了咬嘴唇,“你頭上的傷記得換藥。”
“知道。”
“還有,別沾水。”
“知道。”
“還有……”
“嗯?”
劉佳琪看著他,猶豫了兩秒,沒說話,推開車門,下車走了,頭都沒回。
林峰坐在車裡,看著她進入單元門,然後靠在椅背上,長長的呼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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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迴到家,姥姥正醃鹹菜呢!她總是不閑著,沒事也能給自己找點事做。
看到他頭上的紗布,還有身上的血跡,老太太愣住了,手裡的蘿蔔絲都掉地上了。
“你腦袋咋了?!”
“沒事,摔了一跤。”
“摔跤能摔成這樣?”姥姥站起來,湊近了看他的頭,“這紗布都包成這樣了,縫針了吧?你又打架了,你真是……”
林峰打斷她:“沒事,就蹭破點皮。”
“蹭破點皮用縫針?你當我沒生過孩子?縫針那是蹭破皮?”姥姥越說越激動,再次開啟嘴遁。
林峰舉起雙手投降:“真沒事!體育課打籃球,讓人撞了一下,磕台階上了。”
姥姥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嘆了口氣:
“你呀,就不能讓我省點心?”
她從屋裡拿出碘伏和棉簽,非要給林峰“重新消消毒”。林峰拗不過她,坐在院子裡,讓老太太折騰了十分鐘。
姥姥的手很粗糙,但動作很輕,一邊擦一邊唸叨:“你爸媽在京都打工,把你交給我,你要是出了啥事,我咋跟他們交代?”
林峰閉著眼睛,沒說話。
“姥姥。”
“嗯?”
“我以後不惹事了。”
姥姥哼了一聲:“你這話說八百遍了。”
“這回是真的。”
“你哪回不是真的?”
林峰沒接話,笑了。
姥姥也笑了,笑著笑著眼圈紅了,外孫受傷,她心疼呀!
處理完,她把棉簽往垃圾桶裡一扔:
“行了,換好衣服上學去。再逃課我打斷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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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到學校的時候,第一節課已經上了一半。
他頭上纏著紗布,在校園裡格外紮眼。
高三(三)班,老劉看到林峰頭上纏著一圈紗布走進來,頓時一愣:
“林峰,你腦袋怎麼了?”
“磕了一下,沒事。”
“嗑了一下?前兩天紮腳了,現在又磕頭了,咋倒黴的事都讓你遇到了?”
林峰麵不改色:“誰說不是呢!我最近喝涼水都塞牙,放屁都砸腳後跟。”
教室裡有人憋著笑。
老劉看了他兩秒,擺擺手:
“行了,進來吧。你那眼神要是不好,就抓緊配副眼鏡,別天天瞎蒙呼哧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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