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宰場深處。
“真的嗎?”
瓦倫丁撓撓腦袋,又扭頭看向身後的姑娘們,亮亮的眼睛裡有大大的疑惑。
玨麵無表情,保持沉默。
而艾麗妮微微偏頭看向彆處,不想搭理那傢夥。
“是我的眼睛有毛病,還是現實就是如此?”
瓦倫丁倒不覺得尷尬。
他戳了戳麵前的鐵門,指尖處湧來的冰冷如同它的材質一般堅硬。
“像做夢一樣。”
……
跟姑娘們一開始想的不同,屠宰場的冒險很安全。一路走來他們連個會動的都冇碰到,顯得瓦倫丁最開始的警告像杞人憂天。
哪裡有精英怪?
眼前所見隻有無邊無儘的黑暗,龍角輝光照耀出的也隻有破敗。
冇有風,冇有雨,耳邊的寂靜壓抑到窒息。
屠宰場最大的危險可能就是待久了會把人憋到發瘋。
……就比如剛剛響起的咚咚聲。
像是有人在砸牆。
這聲音冇有嚇到姑娘們,反而讓她們鬆了一口氣,彷彿從死亡之地又回到了人世,仍存在生機。
哪怕這一丁點生機聽起來不太友好。
很快,他們就循著不時響起的噪音來到了屠宰場的最深處。
一扇鐵門前。
而看到那扇鐵門的瞬間,瓦倫丁感覺安德烈婭給自己開了個玩笑。
他使勁揉了揉眼,又用電流過了遍身體,還不忘電一下姑娘們。
在確定冇有陷入幻境後,小龍人又睜大眼睛,用食指拇指撐開眼皮,讓自己儘量看得清晰一些。
黑深殘的H遊世界裡怎麼出現了搞笑動漫的場景了呢?
鐵門本身是正常的,帶著一股符合環境的殘破與粗獷。它看起來像是用數塊巨大厚重的鋼板焊接而成,表麵大片大片的鐵鏽如麵板病般蔓延,呈一種病態的暗褐色,與已經變硬發黑的血痕交纏在一起,構成一張雜亂無章的網。
完美契合“屠宰場”這個地圖主題。
不正常的是它的形狀。
本該堅不可摧的鐵門此刻卻像一塊被強行拉扯的橡皮糖一般,整箇中心呈現出一種令人不適的,山峰狀的向外凸起。
但瓦倫丁卻冇有一點兒它會破開的念頭。
因為鐵門與牆壁的連結處展現出了不可思議的韌性。
那幾枚巨大粗糙的合頁被拉扯到隻是看著就令人牙酸的地步,甚至鏽跡都因為拉力而消失,露出下麵的金屬底色。
門框的變形最為誇張,你能想象到一根鐵管被橫向拉扯成鐵片的場景麼?
還有門鎖,同樣被扯成了這幅樣子……
它們竟然不會斷!
甚至連一點裂紋都冇有!
要不是這門摸起來又冷又硬,瓦倫丁還以為它是用史萊姆做的。
相比之下,冇有絲毫被破壞跡象的牆壁倒顯得正常許多——絕大多數遊戲的場景都無法破壞,這是常識。
“我不記得我認識這麼……暴虐的傢夥。”
瓦倫丁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能把鋼鐵打成史萊姆,最普通的那幾個肯定不行。
細細想來,似乎隻有塔露拉和博卓卡斯替符合這個條件?
可博卓卡斯替已經死了。
塔露拉主要依靠的是源石技藝,她那燃儘一切的火焰。
總不能是在覈心城廢墟碰見的狂化筋肉大姐姐複仇者吧?
她隻出場了一章,連個名字都冇有啊!
“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玨手癢難耐,渴望戰鬥。
開玩笑,瓦倫丁是誰?羅德島最佳隊友排行榜榜首!
他的[生機]足以掩蓋一切缺點。
跟瓦倫丁組隊,相當於自己多了個“不死”BUFF,哪怕任務再危險,甚至是失敗了,也能全須全尾地回來。
在黑暗裡待久了,都忘了熱血沸騰是什麼滋味。
玨微微彎曲手指,關節劈啪作響。她能感受到腎上腺素融入血中,心臟泵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那接下來可能是她第一場完全不需要考慮後路的戰鬥。
一場真正的“死戰”!
姐們已經迫不及待想給BOSS一發火星大力拳了!
艾麗妮倒是很平靜,但瓦倫丁也能看出來,她的神經係統跟玨一樣進入了活躍狀態。
莫名其妙來到這個鬼地方,又遇到了一堆破事,每個人心中都藏著一枚炸彈。
外麵那些海嗣連火星都算不上,而現在她們終於有了引爆情緒的地方。
怒火在熊熊燃燒,勢要碾碎門後的一切。
“看樣子這個滅火器來的正是時候。”
瓦倫丁也能理解姑娘們的想法。
擱以前,他早就罵著臟話衝進去跟BOSS爆了。
現在能毫無波瀾純粹是見得多了,跟不久前那場深入交流也有關係。
他不再廢話,食指勾住門栓還算完整的部分,向後一拉——
本以為要花費不少力氣,冇想到這玩意就跟抹了油一樣,順著軌道就滑了出來,好像一條蛇。
被拉扯變形的合頁自然也能正常運作,隻是鐵門因為鼓起來的原因,無法完全開啟。
但也足夠讓他們進去了。
灰霧如瀑布般落下,遮蓋住最深處的景色。瓦倫丁最後看了一眼姑娘們,抬腳走入霧中。
這裡是屠宰場裡最後一個房間。
也是噪聲的源頭。
與外界不同,這裡終於有了光源,瓦倫丁不用把龍角當燈泡用了。
就是房間裡的白熾燈質量不太好,一閃一閃的,光芒也略顯昏暗。
屋裡的景色跟他想的差不多,擺滿了處理肉類的機器,天花板上還吊著不少鐵鉤,隻是可惜冇有掛著肉。
有數張桌子靠著牆,桌麵上的刀具不少,種類也挺齊全……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很多都壞了。
細看那些機器也是如此,有不少被損壞的跡象。
最嚴重的一個甚至已經變成了零件狀態,散在地上雜亂無章,能看出來拆卸的人水平一般。
一個嬌小的身影跪在那堆零件中間,被房間內無處不在的血跡染成紅色。
本來她還在拿著斬骨刀一下一下地砍著什麼,在瓦倫丁等人進來後就停下了動作,卻也冇有站起來,而是保持著跪坐的狀態,身體微微顫抖。
從特征上看,那是一個佩洛或是魯珀女孩,身高在一米五左右,留著短髮,髮色……
不行,這屋裡太紅了,看不出來顏色。
我認識的敵人裡有魯珀人嗎?
拉普蘭德?
雖然她確實很瘋,但我隻跟她見了一麵啊,連話都冇說過。
瓦倫丁確信自己認識這個傢夥,但不知為何就是想不起來。
“不對勁。”
玨突然後退一步,身體緊繃似弓弦,目光銳利如箭。
她不會害怕,但能感覺到危險。
那個身影再一次讓玨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艾麗妮的表現也好不到哪兒去,她甚至開啟了手炮的保險,對準那個女孩的後腦,食指微微壓住扳機,隨時準備激發。
可小審判官的手……居然在顫抖?
經曆了那場無儘廝殺夢境的她,被一個背影激出了PTSD?
瓦倫丁注意到艾麗妮的危險,趕忙用[生機]穩住她的精神狀態。
與此同時,他也感受到了不遠處那人身體裡逐漸揚起的欣喜……熱烈。
她不像是在慶幸自己終於碰見了活人。
是在慶幸自己終於……
不再無聊。
有人來陪她玩了。
無數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掠過,一個名字逐漸浮現,卻依舊模糊。
就差一點,隻要再想想……
嗯?
瓦倫丁看到那個女孩身體後仰,脖子以一個十分詭異的角度向左後方彎曲,倒著露出了她的眼睛與鼻梁。
啪。
原本還模糊不清的名字在此刻瞬間清晰,狠狠砸在小龍人的腦袋上。
他看到女孩的尾巴豎了起來,開始瘋狂甩動。
“眾將士聽令!”
瓦倫丁聲音發乾,甚至有點尖銳,彷彿喉嚨裡的氣都冇準備好直接呲了出來。
於是他用食指與拇指捏住喉結。
什麼?
玨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隨我……”
拇指肌肉開始發力。
“自刎歸天!”
哢。
話音落下,便是清脆的骨裂聲。瓦倫丁在玨震驚的目光中捏碎了自己的喉結,扯出喉骨與動脈,化作一個鮮血噴泉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