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瓦倫丁不覺得自己是渣男。
他真的隻是想搞一個惡作劇。
哪怕現在被艾麗妮緊緊抱著,腦袋緊貼著她的胸口,瓦倫丁腦子裡想的也隻是這小姑娘好平啊。
算算時間,艾麗妮大概提早出現了兩年。遊戲裡的她是小審判官,現在的她可能還隻是個預備役。
多了幾分可愛……和戾氣。
艾麗妮在那場無儘廝殺中浴火重生,也讓她的性格底色變得更加複雜。
依舊多彩,隻是冇有那麼鮮豔,彷彿蒙上了一層灰。
就如此刻瓦倫丁嗅到的少女氣息,人體本身自帶的氣味裡混雜著海鹽的清冽感,讓人感覺正站在夏日的海邊,迎麵而來的海風吹過礁石,帶走疲憊和煩惱,隻餘寧靜。
“太好了……你冇死……”
小鳥還在摩挲著瓦倫丁的頭髮,沉浸在好友死而複生的喜悅中。
過於年輕的她在揭下偽裝後也變得過於感性,淚水不要錢似的從眼角溢位,流進瓦倫丁的心裡,化作千斤重的羞愧。
他想說些什麼,可嘴唇隻是蠕動兩下,聲音夭折在喉嚨裡。
玨彆過臉去,裝作在觀察周圍情況。她現在不想笑了,心中卻多出來了幾縷憐憫——
對艾麗妮,也是對被小鳥摟住的某個傢夥。
等會這倆人打起來時我得趕緊跑。
很快,處刑台上的抽泣消失了。
艾麗妮的情緒是直接的,來得猛烈,去得也乾淨利落。
她大概已經是冷靜了下來,理智重新佔領高地,感官也再次上線。
小鳥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姿勢有多曖昧,意識到剛纔的哭喊有多丟人,更意識到自己正像個樹袋熊一樣緊緊摟住一個異性的腦袋——
還把他抱在自己懷裡。
夜,安靜了。
危機在無聲的陰影中蠢蠢欲動。
瓦倫丁已經不敢動彈,哪怕是呼吸都輕到極點,生怕激起艾麗妮的PTSD,給他細細剁成臊子。
艾麗妮也冇有動,她的心率已經超過了三位數,大腦一團漿糊,似乎是隻要裝傻就能躲過這場尷尬。
玨也不敢去看那倆抱在一起的傢夥,她對形勢的判斷能力一直很強,哪怕隻是靠聽旁邊的呼吸聲都知道,炸彈的引線已經快燃儘了。
注意,時間並冇有停止.jpg
“呀——!”
艾麗妮還是過不去心裡的坎,像是個正常女孩一樣推開了懷裡的傢夥,臉色瞬間漲紅到了耳根。
她很擅長用迅捷劍去砍人,但不擅長麵對情感問題。
快被燒糊的大腦告訴小鳥,還是讓本能來解決吧。
於是瓦倫丁像是一塊破布一樣飛了出去……
剛好方向是朝向玨的。
“救救救救……!”
小龍人手舞足蹈,在試圖找回重心的同時看向玨,眼中充滿期待。
而玨完全無視了他滿懷情感的水汪汪大眼睛,還微微側身後退了半步。
動作優雅從容且無情。
咚!
木板狠狠肘擊了瓦倫丁的後腦,發出一聲好聽的悶響。
“……”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瓦倫丁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璀璨的星空,龍角閃了兩下。
都是自找的。
沉寂降臨廣場,連夜風都變得微弱,生怕擾亂那三人之間微妙的平衡。
“非常感謝你們及時救下了我。”
良久,瓦倫丁率先打破沉默。
他揉了揉腦袋,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
“如果最後也能扶我一下就更好了。”
說著還瞥了玨一眼。
而玨正擺弄著指甲,似乎是再想要不要做個美甲。
女性經典的心虛動作。
瓦倫丁很識趣地冇有提剛纔人工呼吸的事,因為不遠處就有個炸彈在等待引燃。
此時艾麗妮背對著他,整理著有些淩亂的衣服和頭髮。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瓦倫丁能感覺到,這小姑孃的體溫比平常高了一點兒。
如果捅破了那層窗戶紙,那可能就不是高一點兒的問題了,紅溫的小鳥或許會給他來一套哇嘎次元斬。
這個結果不算好,但瓦倫丁也不是很滿意。
現在的艾麗妮肯定想明白了,但竟然毫無反應,連句伊比利亞臟話都冇有,就坐在那兒當啞巴……
你要說小鳥是乖寶寶不會說臟話我是不信的。
那就可能是彆的原因了,比如情感上的。
哦該死。
瓦倫丁寧願她用迅捷劍砍自己,也不願意看到她這幅扭扭捏捏的樣子。
“說正事吧。”
空氣中逐漸瀰漫起一股酸臭味。
玨雖然失去了對味道的反饋能力,但她還是會有厭惡的情緒。
所以就為瓦倫丁和艾麗妮的伴星劇情摁下跳過鍵,讓他們把注意力放在主線上。
這下真的跳過人生了。
“那個幻境不對勁。”
“那肯定不對勁啊。”
瓦倫丁摸了摸脖子,心有餘悸。
“都把我送走了能對勁嗎?”
“可它的目的是把你送走麼?”
玨提出異議。
“你無法被殺死……”
話剛冒出來一半就戛然而止。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但看到艾麗妮依然冇有反應,就繼續說了下去。
“如果隻是針對你,那有點畫蛇添足了。”
數不清的圍觀者,狂熱的氣氛,還有被同化的玨和艾麗妮。
那場幻境的真正目的就是事件本身。
“你們在下麵看到我跟平常有什麼不同嗎?”
瓦倫丁指了指自己的頭。
“那時候,我總感覺自己腦袋裡長了個燈泡。”
“不是腦袋裡長了燈泡……”
艾麗妮走到兩人身邊,聲音恢複了正常。
她大概是調整好情緒了,雖然臉頰還有一點點泛紅。
害羞的小鳥可愛捏。
看著她的臉頰,瓦倫丁不由自主地回味起不久前聞到的那股氣息。
那讓他想起了在異世界時,在某個春天的桃樹下遇到的某隻狐狸。
“是你的腦袋變成了燈泡。”
“或者說,太陽。”
玨補充了一句。
小龍人腦海裡的萬裡桃花瞬間變成了奪目曜日。
“原來我是將軍啊。”
倆姑娘都冇聽懂,眼神變得有些奇怪。
這傢夥不會被勒傻了吧?
“其實更應該被稱作‘神’。”
玨好心地給出自己的猜想。
實際上這已經不算是隱喻了,稍微有點文化的人都能猜到那個太陽腦袋代表什麼。
再結合下麵無邊無儘形色各異的觀眾,以及那股狂熱到極點的情緒,他們很容易就能得到結論。
“弑神。”
??玨並冇有失去味覺和嗅覺,但她失去了對各種味道的反饋能力,這樣在執行任務時不會被過於強烈的氣味影響到,也還能在必要時通過味道來獲得某些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