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的選,我希望能毫無痛苦地死去。”
瓦倫丁看著那條套索,搓了搓自己的喉嚨。
“窒息還是太刺激了。”
而窒息隻是絞刑最溫柔的一麵。
當人雙腳懸空,被星球用重力無情地撕扯,百餘斤的質量儘數壓在脖頸處時……
喉骨斷裂的碎片與肌肉和血管糾纏在一起的痛楚會讓人後悔出生。
如果我是條魚該多好?
在生命徹底消逝前,他可能會這麼想。
切城戰役時,瓦倫丁曾短暫地被具象化的惡意洗禮過。
自然也感受過絞刑的全過程。
雖然後來甦醒時遺忘了大半,但那股痛苦卻是深深刻進了他的腦子裡,還有那個無厘頭的願望。
“你真的會死嗎?”
玨曾見過瓦倫丁的力量,那股磅礴的生機令人敬畏。
可以說,這小子給了她第二條生命。
“人無法做到永生。”
瓦倫丁微微點頭。
“至少你不會死於意外。”
光是這一點就很令人羨慕了。
[生機]的存在讓瓦倫丁成為了羅德島最受歡迎的乾員之一,更不要說他長得還挺漂亮。
兩位羅德島員工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把艾麗妮晾在一旁,彷彿遺忘了她的存在。
小鳥對這種忽視有些不滿,但也隻是冷哼一聲,踏上木質台階,繼續向上。
那股濃烈高昂的情緒又來了,在耳邊劈啪作響。
如果說第一次就像是看電影,那這一回艾麗妮就感覺身臨其境,眼前的景象也持續了更久。
少女站在人海中,耳畔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震得人頭暈目眩,幾乎要把她拍碎。
生在海邊的艾麗妮生平第一次體會到暈船的感覺。
她腳步輕浮,遲遲踏不上第二級台階,幾乎快要摔倒——
還好有人拉了她一把。
“好點了冇?”
一把湛藍的利劍劈開了狂熱的人潮,把艾麗妮從情緒海嘯中拽了出來。
瓦倫丁正低頭看著她,笑容溫暖似春。
這張臉真是好看到犯規,可為什麼性格那麼差勁呢?
艾麗妮愣了兩秒,推開扶住自己的瓦倫丁,兩人拉開距離。
“我冇事。”
一股火氣在心頭燃起,莫名其妙。
艾麗妮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生氣,就像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覺得這傢夥性格差勁。
他隻是偶爾會說些垃圾話,行事風格略顯脫線而已,整個人跟“壞”都不沾邊。
可自己就是討厭他。
剛剛好一點點,不至於真的讓人反感,也不會離他太近。
這是暗戀麼?
艾麗妮還年輕,不知道喜歡與愛是何種感覺。
她的靈魂裡閃耀著迅捷劍的光輝,她的精神中充斥著手炮的咆哮。
都怪安德烈婭。
小鳥隻能讓那位遊戲製作人背鍋。
瓦倫丁講過這個世界的原型,那個名為BS2的遊戲充滿著作者的惡趣味。
自己的這些反應大概也是安德烈婭想要的,黃油世界的男主怎麼會缺少豔遇呢?
艾麗妮隻希望能儘快離開這裡,回到伊比利亞。
“所以,如果我們一起走上去,會不會在幻境裡見麵?”
瓦倫丁抬頭,目光忍不住地移向那條繩索。
那根粗大的麻繩在風中微微晃動,繩圈空蕩蕩的,在星光照耀下竟顯得有些性感,在呼喚某人的臨幸。
它在……
誘惑我。
“你就這麼想被吊死麼?”
玨難得開了句玩笑。
這句反問在瓦倫丁心中那個冷酷殺手的形象上添了條裂縫,小龍人覺得自己離她更近了。
“我當然不想被吊死。”
他向前踏出一步。
“但很明顯有秘密在等著我們。”
“……那聲音越來越大了。”
艾麗妮冇有再被幻象侵擾,可她的耳朵卻在無邊的嘶嚎中受難。
“審判的鐘聲,人群的歡呼……”
小鳥的聲音有些乾澀,右手緊握住劍柄,指節發白。
“它們想讓我們上去。”
“好吧。”
瓦倫丁倒顯得輕鬆許多。
“我倒是聽不到那些歡呼,這台子上隻有一個磨人的小妖精在等著我。”
磨人到要命。
“如果不上去,恐怕我們也走不了。”
玨指向廣場四周。
瓦倫丁和艾麗妮這才發現,整座廣場已被灰霧覆蓋。那濃重如墨的霧氣不停翻騰著,驅趕著他們繼續向前。
但值得高興的是,星空依舊璀璨。
“希望海嗣冇事。”
小龍人雙手合十,麵朝某個方向微微鞠躬,假模假樣地為被霧氣吞噬的海嗣們祈禱。
也隻有他能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依舊精神鬆弛。
“那就走吧,姑娘們。”
祈禱完畢,瓦倫丁摩拳擦掌,看起來很是期待這場處刑。
“等會我真要是掛上去了,請不要讓我受苦。”
他看了眼艾麗妮,笑容依舊溫暖如春。
“用你的劍給我一個痛快。”
“窒息可是很難受的。”
“那如果處刑人是我呢?”
玨提出異議。
“姐姐,你可不是審判官。”
“不過也可以用你的黑手讓我飛起來。”
玨不懂Sol3的梗,但黑手她是聽明白了。
冇辦法,誰讓她的源石結晶都長在胳膊上了呢?
他們三人就這樣聊著天來到了麻繩下,而幻境也終於徹底降臨。
而比光明更早到來的,是觀眾們的情緒。高漲熱烈,磅礴似海,讓瓦倫丁不由得聯想到曾經與愛國者的那場戰鬥。
都是同樣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在夜空下待久了,突然見到光會讓人感到眼睛疼。瓦倫丁想揉揉眼,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抬手。
他的雙手被捆住了,放在背後。手腕上彷彿紮滿了針,隻是稍微動一下就痛到倒吸涼氣。
這種原汁原味,未經源石技藝削弱過的痛苦他很久冇品嚐過了。
倒還有點新鮮。
“殺——!”
“殺——!”
“殺——!”
光芒刺眼,瓦倫丁看不清檯下究竟是個什麼情況。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周圍應該有一圈複讀機,要不然怎麼就一個字從頭喊到尾?
真想把他們的磁帶都拔出來掰斷,喊得耳朵疼。
瓦倫丁撇撇嘴,想著向前走走,結果腳也是動不了。
金屬鐐銬磨過血肉,疼得人一激靈。
瓦倫丁不由得歎了口氣。
冇有源石技藝還真是不方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