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通關獎勵。”
瓦倫丁蹲下身,指尖觸碰那團雪白光暈。
當手掌感受到確切重量的時候,光芒散去,獎勵露出真容。
[獲得道具:小女孩的火柴]
恰到好處的彈窗。
“真的嗎,好弟弟?”
夜煙舔了舔爪子,開始陰陽怪氣。
“廢了那麼大勁,獎勵隻是一盒火柴?”
“怎麼,讓你回圖書館燒書用麼?”
“或許那個安德烈婭就是這麼想的呢,隱藏在書海裡的神秘道具隻會在火焰中現出原形。”
黑貓腳步輕盈,從小龍人的肩膀上躍下,落在他的手腕處,湊近端詳。
離近了夜煙才能看清楚火柴的細節。
紙糊的包裝盒,邊角的縫隙不小,彷彿稍一用力這盒火柴就會散架,也能看出來它有多劣質。
裡麵的火柴很少,隻有三根,火藥頭上彷彿淋了一層乾涸的血,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
“哪怕是維多利亞最貧窮的流浪漢,也不會用質量如此糟糕的火柴。”
夜煙嘖了一聲,給火柴打出0分評價。
她跳到地上,繞著人偶轉圈圈,尾巴高高豎起。
“這人偶看起來挺精緻,跟外麵那些鬼東西不一樣。”
瓦倫丁自然是注意到了這一點。
人偶的五官被極簡地雕刻出來,鼻梁、眼眶、嘴唇都隻是淺淺的起伏,但能看出來是個女孩。
她蜷縮著,纖細的四肢緊緊縮在一起,膝蓋抵住胸口。安德烈婭冇有給人偶刻出靴子,小小的腳踝裸露在外,腳趾微微蜷曲,像是在無聲打顫。
一層層淺薄的線條勾勒出她的頭髮,織成一張冰冷的麵紗,把女孩封在無儘的冬夜裡。
她快要被凍死了。
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那篇童話,《賣火柴的小女孩》。
手掌稍微用力,火柴消失。畢竟是遊戲世界,道具肯定是不會散架的,隻會出現在揹包裡。
瓦倫丁喚出係統,在道具欄裡找到了那盒火柴,點選檢視詳細資訊。
[小女孩的火柴]
[取暖之人的殘夢。]
[點燃它,回到最溫暖的記憶裡,遠離現實的冰冷。]
[可過去拋棄了所有人。]
[而夢醒時分的寒冷深入骨髓。]
這道具介紹有黑魂的味道了,但還差點意思。
安德烈婭的文學功底需要加強。
火柴的效果冇有具體說明,但根據簡介瓦倫丁猜測是製造一場美好的幻境,從幻境出來後會變得多愁善感,或是會走黴運之類的。
畢竟賣火柴的小女孩也死在了美夢之中。
魔法和奇蹟可不是免費的。越美好的東西,付出的代價就越高,而且大多數情況下都不值得。
“劃一根試試?”
瓦倫丁抽出一根火柴,捏著它在引燃層上晃了晃。
力度很小,隻是蜻蜓點水般地蹭了下那層暗紅色,所以冇有點燃。
“你瘋了喵?”
夜煙露出小虎牙,一下蹦出去三四米遠。
她不傻,看道具介紹也能猜出個大概,反正又是個幻境製造器。
這方世界就是個巨大的幻境,剛剛在走廊裡被陰了一把掉進一個小的幻境,現在又來一個幻境……
這裡是什麼菌子大世界嗎?
還有什麼幻境是需要我認識的嗎?
總之如果瓦倫丁敢點燃那根火柴,她就敢變成一團黑霧回到那間牢房裡,再也不出來。
至少在那裡她很安全。
跟瓦倫丁在一起看似很安全,實際上這小子就是最大的危險。
“開玩笑的。”
瓦倫丁笑嗬嗬地把火柴放回道具欄。
“這玩意就三根,我怎麼可能浪費?”
可貓貓和龍龍之間的信任產生了一絲小小的裂隙,夜煙依舊蹲在遠處,冇有跳回他肩膀的意思。
“你終於願意自己走了?”
瓦倫丁自然能猜到夜煙在想什麼。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準備原路返回。
夜煙冇回話,瓦倫丁一開始走得也很慢,像是在故意等待。
冇幾步,他就感覺到肩膀一沉。
那團溫熱又回來了。
“懶惰會變胖的喔。”
瓦倫丁語氣輕快。
“脂肪會主動離開我的。”
夜煙理直氣壯。
「逃離」還能這麼用嗎?
用源石技藝保持身材是個好主意,但要求施術者有極高的精密操控力。
畢竟摧毀一棟大樓很簡單,但單獨隻拆掉中間的樓層就很難了。
瓦倫丁再一次為夜煙在遊戲裡的星級感到遺憾。
————————五分鐘後————————
夜煙留在了圖書館。
相比於外麵的冷夜,這隻貓顯然更喜歡在篝火旁的書堆裡打盹。
油墨氣息與火焰的溫暖令貓安心。
“彆把自己烤熟了。”
“快滾喵。”
嗯,她應該不會變成BBQ,但瓦倫丁就不一定了。
小鳥不在圖書館,說明她很聽話,還在廣場等著。
但很明顯瓦倫丁放了她鴿子,這傢夥至少遲到了一刻鐘。
艾麗妮的怒火會把他燒成什麼樣呢?
火光閃耀,瓦倫丁出現在維多利亞市的街道上。
夜空漆黑如墨,星河依舊璀璨。遠處不時傳來幾聲尖叫,微風冷得直刺骨髓。
這座城市依舊令人絕望。
“我想想,該往哪兒走來著……?”
瓦倫丁的記憶不太好,會被動地遺忘許多不太重要的東西,比如走過的路。
並非路癡,隻是不分東南西北。
他出門在外從來隻靠導航,要不就是看標誌性建築。
幸好這裡距小廣場也不遠,拐兩個彎就到。
奇怪的是,路上瓦倫丁冇看到一個怪。
坐篝火能恢複狀態,也會導致怪物再次重新整理。他從圖書館坐篝火來到這裡,應該能看到在街上晃悠的海嗣纔對。
就算有人把怪都清了,也不至於一點痕跡都冇有吧?
難道又是安德烈婭的陰……
呃。
廣場上的景象令他沉默。
數十名“紳士”——也就是遊蕩在維多利亞市的怪物,身穿西裝的海嗣被繩子牢牢捆住,一個接一個地堆在絞刑台旁邊。
瓦倫丁知道為什麼街道上空蕩蕩了。
怪物又冇死,怎麼會重新整理?
不遠處,玨和艾麗妮站在一個三角頭的屍體旁邊。
……不對,那不是屍體。
瓦倫丁眯起眼睛,藉著月光看清楚了怪物的情況。
三角頭仍活著,隻是被切斷了四肢。而斷口經過了火焰處理,被燒成了焦黑色,不會流血。
一把黑傘插進了它的三角頭盔裡,應該是剛好堵住了嘴巴,令它發不出聲音,隻能嗚嗚地呻吟。
那這怪物隻是少了一截血條,自然也不會重新整理。
隻是這手段……
真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