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麵大旗抖動,旗麵上的金色符文忽明忽暗。
之前被隔絕在外的低語呢喃又鑽了進來,使台中央的弟子氣息變得紊亂。
“哼!”
顧崖向前一步,立於台邊。
“太乙生一,雷光自明,外誅邪魅,內斬妄情。”
她並指如劍,指尖銀白色的閃電騰空而起,抬手淩空斬下。
“轟隆——!”
一道水桶粗的狂暴雷霆撕開了夜空,不可阻擋地劈向悲喜兄妹。
雷霆未到,周圍的灰紅音波已經被那股氣息潰散了大半。
悲容兄長臉上血淚更甚,一把拉過嬉笑的妹妹,轉身用背上那麵巨大的黑色鼓麵去迎那道雷霆。
“砰!”
銀白劍雷狠狠劈在鼓麵上,洞穿了鼓皮,連同悲容男子身體貫穿,使他發出慘叫,周身冒出滾滾黑煙。
“呀!咕咯卡拉哩!”喜麵鼓娘臉上的笑容變得扭曲,發出一連串急促且古怪的音節。
在她尖嘯的時候,一陣如泣如訴的二胡聲傳來,一片片不規則邊緣的紅紙錢隨著樂聲飄蕩。
這些紅紙在空中自行扭曲、裁剪,變成一張張怪異的圖案貼在了悲容男子的鼓麵破洞和他的身上。
紅紙邊緣以及介麵處慢慢融合在一起,破損處竟然被補上了。
懷抱著一把陳舊二胡的女子出現在飄飛的紅紙間,低著頭,素白的手指按動著琴絃,發出一陣陣哀樂。
“剪紙胡娘……”
“喜、喪、哀、怨皆已到齊,這喪喜棄戲團今日是要強破我宗護法大陣不成?”沈琮禮溫潤的臉上覆了一層寒霜,眼中殺意難掩。
五百裡之外,天雁城中。
玄鐵城樓高達數十丈,城主項烽負手而立,他遙望著太霄玄宗傳來的樂聲,還有那一片正在不斷擴大著的血色天穹。
“城主,太霄玄宗這批新弟子究竟有何玄機,竟會引來喜喪棄樂團?”身旁一個留著山羊鬍的男子開口,聲音中帶著難以抑製的驚駭。
“按照記載,喜喪棄戲團一旦開曲,千裡之內都可以聽到它的聲音,一曲未終,生死不休,它們恐怕所圖不小。”
項烽身邊持刀站立的護衛隊長沉聲說道。
項烽神色凝重地回:“曲崢,立刻傳訊仙盟,稟明這裏的情況,同時傳我城主令,天雁城即刻起四門封閉,啟動護城大陣,全麵戒嚴!”
“遵命!”曲崢麵色嚴肅,轉身化為一道流光奔向城樓底下。
此時璿璣天衍府中,洛玄觀星台上。
一名穿著墨藍色漸變衣袍、雙臂各係一條朱紅絲帶的年輕弟子匆匆走到台邊,向棋盤前沉思的女子行禮。
“師尊,太虛鏡檢測到東南域太霄玄宗方向有遺荒氣爆發,伴有喪喜律動,府內幾位值守長老請示,是否需要啟動星軌支援?”
棋盤前,眉目如畫的女子正將一枚黑棋落下,聞言落子的手一頓,懸停片刻,穩穩落下。
“無需”
“遺荒廢壤的棄民,若以為隻憑一個喪喜棄戲團,便能從太霄玄宗強行掠走百縷新生墟火……”
她的聲音清冷平靜。
“那就未免太小看太霄二字的分量了。”
沈琮禮手腕一轉,一支青翠的竹笛已貼在唇邊。
清越的笛聲破空而起,猶如一道無形的泉水撞上半空中飄飛的紅紙錢。
紙錢簌簌地碎裂,化作紙屑飄灑落下,笛音不停,漫向台中央幾名眼神渙散的弟子,迷障破除。
白長安在這片笛聲裡思維更加清晰。
她不再追逐,隻是靜靜地等待著,果然,那一點溫熱又飄浮在身邊。
這次沒有再伸手,隻是用心念慢慢探出,包裹住火星。
靈台出現,一朵蓮花隨之徐徐綻放,蓮心處火星懸著。
她盤膝坐在蓮花前,與火星相對。
一刻、兩刻……
棲雲台之上,楊秋突地悶哼一聲,眉心間竄出一團赤紅火苗,火焰映亮他汗濕的額頭,四周靈氣湧來。
緊接著是薑川,一道明黃色的火芒從他頭頂騰起,漸漸把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陸逢舟那邊金芒一閃,一簇銳利的純金火焰衝到一人高,牽引的靈氣勢頭比別人更加兇猛急促。
符長老本來緊盯著台中央的弟子們,看著下方不斷有墟火接連燃起,映得少年人眉眼越發清湛,這才輕輕頷首,肅穆的神情都柔和了些,眼底滿是真切的笑意。
旁邊幾位師長也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放鬆。
成了,孩子們很順利。
喪喜棄戲團的幾位歪了歪頭,看著下方燃起的墟火。
它們臉上也綻放出幾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
成了~
它們更加興奮了,
“金鑼開道,鬼市嘍——
披紅掛綠~照燈籠嘞~~”
剪紙胡娘忽地開嗓,嗓音尖細空靈,整座山頭的景色也隨之改變。
半空中燃起一盞盞冒著綠光的人皮燈籠,密密麻麻的虛影從地麵、樹梢、甚至是空氣中走出來。
大多是缺胳膊少腿的鬼魂,身上還有數道裂口,更多的怪物正從這些裂口裏爭先恐後地往外鑽,發出一陣陣摩擦聲。
“各位看官,您莫回頭——
肩上旺火~正飄搖嘍~~”
無數淒厲的哭嚎聲炸響,黑潮般的邪物向著護法大陣撞去,即便撞上的一剎那魂飛魄散,也豪不停歇。
提鑼鹿人又舉起了手中的銅鑼,喜喪兄妹飛身來到鬼潮後方,掄起鼓槌敲下。
“咚!咚!”
清脆沉悶的鼓聲落下,陣光頓時明滅不定。
顧崖動了,她攤開手掌,一方金絲纏紋內含鳳血赤霞的玉虎符躺在那裏。
“騶吾。”
玉虎符光華四射,光芒落地化作一頭巨虎。
身披五彩交織的斑斕紋路,長尾拖地,尾尖處還有一團藍白火焰熊熊燃燒。
它昂首挺立,頸間鬃毛無風自動,燃起青、赤、黃、白、黑五色火焰,流轉不息。
巨虎琥珀色的豎瞳漠然掃過麵前的鬼潮,前足抬起,向下踏去。
“轟——!”
一座山川虛影凝實,帶著萬均之力壓下來。
正唱到高腔的剪紙胡娘聲音一梗,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鵝,隻剩下“嗬嗬”氣聲。
提鑼鹿人以及喜喪兄妹更慘,被無形巨力砸得一個趔趄,身上的骨頭髮出嘎吱怪響,動作變得僵硬。
風中飄著淡淡的糊味,那些鬼怪被滅靈大陣一**湮滅。
正當棲雲台上眾人稍感心定時,異變再起。
星命閣外樓頂上,林慕野眉心一跳,一種陰冷詭譎的感覺纏上了她的靈覺。
她抬眼,淩厲的目光看向閣外。
“問郎君,是買骨還是購皮囊?
新剝皮的仙胎,眼珠兒還會轉~
久修的菩薩~開口笑慈祥~
若要藉口氣~三更來東巷子~”
一陣孩童假聲飄過來,帶著種刻意的甜膩感。
林慕野握劍的手更緊了,身後的執事們更是毛骨悚然,都抬眼望向歌聲傳來的地方。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