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到那排走廊,遠遠地她就看見一個熟悉的小身影扒在屋子的門框上,踮著腳伸長脖子往這邊張望。
白長樂從門框上彈起來,眼睛瞪大。
下一秒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衝過走廊撞進白長安懷裏,兩條胳膊緊緊箍住她。
“阿姐!”懷裏響起悶悶的聲音。
白長安下意識想問些什麼,喉嚨卻一堵,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隻是抬起手,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瘦得有點硌人的背,直到長樂慢慢放鬆下來。
領著妹妹回到房間,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長樂這才稍微鬆開些手,卻仍緊挨著她坐下,仰著小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她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這纔想起環顧室內:“爺爺呢?還沒回來嗎?”
長樂搖頭說道:“沒有,爺爺那天跟你一起走後,一直沒回來,我問了院裏管事的,隻說讓等著。”
白長安聽了,眉頭微微皺起,已經過去三日了,按說不管通過沒通過,爺爺這時候都應該回來了。
萬穗宗的考覈,聽說比較溫和,不應該有太大危險才對。
要麼是考覈途中遇到了困難,耽誤了;要麼就是爺爺在裏麵遇到了什麼機遇,被事情絆住了。
心裏念頭飛轉,臉上卻沒露出來,她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腦袋:“別擔心,爺爺厲害著呢,說不定是碰到好事耽擱了。”
她轉開話題,開始挑著講太霄玄宗的見聞,說的都是雲織鹿怎麼神奇,星穹大殿多麼壯觀,梨花苑怎麼漂亮……
至於十裡峽的蝕骨罡風,萬象碑林中的窒息環境,問心橋的驚險刺激,她隻字未提。
長樂聽得入了迷,小嘴微微張著,隨著她的講述發出驚嘆低呼。
她的目光始終粘在白長安的臉上,清澈的眼睛裏全是阿姐的倒影。
夜深了,問道院漸漸安靜下來。
白長安看著眼皮已經開始打架卻還硬撐著不肯睡的妹妹。
她聲音放柔:“睡吧,我在這守著,要是爺爺回來了,我馬上叫醒你。”
這句話卸掉了長樂身上最後一點緊繃的勁兒,終於不再硬撐,乖乖點頭。
疲憊壓下來,她也不顧得爬到床上,就這麼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白長安輕手輕腳地拿起外衣蓋在她的肩上。
隨後坐回去,神念沉入,通過玉佩接入太霄靈樞。
眼前光景變換,她沒有再去兌換區看那些讓人心跳加速的天材地寶,而是直接進了標著交流論道的地方。
宗門內氛圍破位活躍,不斷重新整理著帖子。
《淺析林慕野師姐的首席之路與五行戰法精要》
《理性討論,照心榜前十為什麼常年被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師兄師姐霸佔?》
《試劍榜那個影子到底是誰?他又一次完成了甲上任務,排名飆升!》
《求助:想專精破法之道,該刷破法榜還是去聽魏修竹師姐的陣法課?》
《銳評:從入門三關,窺本屆師弟師妹天賦》
其中一個被頂到前列的帖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淺析林慕野師姐的首席之路與五行戰法精要》,發帖人署名“一位路過的劍修”。
白長安好奇的點進去,帖子圖文並茂。
現任淬鋒榜首席,林慕野。
金木水火土五靈根俱全,靈根品級,天品上。
進宗門六十餘年,累計對戰一萬兩千多場,敗績不足千場。
其核心功法為《五行輪轉訣》五行相生相剋運用得出神入化,攻防一體,被譽為同階最不想遇到的對手之一。
“嘶——”白長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五行根,天品上,這是什麼五邊形戰士。
嗯……修仙之路果然還是得一步一個腳印,踏實前行。
她繼續往下翻閱帖子,又注意到了另一個被反覆提起的細節。
所有弟子,每年都必須完成一定數量的宗門任務,其型別和難度與弟子修為有關。
任務完成的好壞直接關係到能拿多少貢獻點,還關係到一些福利的領取。
她甚至刷到了之前凡界接引的任務,完成好的有額外獎賞,難怪之前莫聽瀾等人是那種表現。
聯想到每月發放的優厚分例,還有宗門內那些近乎免費的福利。
心下瞭然,太霄玄宗確實是一片機遇無限的修鍊聖地。
但每一份饋贈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這樣的體係讓宗門像一台精密高效的巨輪,在競爭與合作中不斷向前。
門“吱呀”一聲推開,打斷了她的思緒。
看清來人的第一眼,白長安愣住。
這是爺爺?
記憶力那個頭髮花白乾枯總是佝僂著背的老頭形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形挺拔,烏髮濃密的陌生男子。
他穿著漸變淡青色廣袖長衫,頸間掛著一枚稻穗紋路的葫蘆玉墜,周身縈繞著一股安寧而蓬勃的氣息。
趴在桌子上的長樂被驚醒,揉起眼睛抬頭看。
先是茫然,接著小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的驚喜。
直到他熟悉卻中氣十足了許多的聲音響起:“長安!長樂!”
長樂這才如夢初醒,撲進爺爺懷裏,她肩膀微微抽動,發出壓抑的哭聲。
白長喜抱起長樂上前一步,將白長安也摟在懷中。
半晌,他才鬆開懷抱,將兩個孩子攏在身前。
“辛苦你們了,是爺爺不好,回來晚了。”他眉宇間帶著心疼,溫柔有力的手指撫過長樂青黑的眼底。
接著他的目光定在白長安身上。
那視線細緻無比,從下到下一寸寸地仔細描摹,看她束起頭髮後露出的光潔額頭,看她稚氣中透出沉穩的眉眼,看她身上那套黑金交織的衣服。
看著看著,他的眼眶迅速泛紅。
他親眼看著這孩子從泥巴地裡掙紮出來,帶著超過年紀的聰明和堅韌。
他比誰都清楚那入門三關意味著什麼,心疼、驕傲、虧欠等各種情緒在心裏翻湧,最後都變成想笑卻顯得笨拙的嘴角。
他抬起手想摸摸她的頭,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轉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長安給爺爺倒了杯溫水,看著他慢慢喝下才開口:“爺爺,你怎麼耽擱這麼久纔回來?”
長樂立刻豎起耳朵,捧著臉看過來。
白長喜放下杯子,聲音也沉靜下來:“萬穗宗啊……最後一關,給了一粒特別的種子,要在限定的時間和環境下培育至成熟抽穗……”
他隻是語氣帶著讚歎為兩個孩子描繪了萬穗宗的神奇和機遇,其中的困難和艱辛都輕飄飄地帶過。
窗外南莊城的燈火一盞盞熄滅,而屬於他們的燈火才剛剛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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