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長安將靈力渡給驚蟄，隨後把它放在鏡麵上。
現在問題的關鍵就是要讓這些妖獸和靈不再給鏡子留下負擔，她需要搭一條路，讓堆積的塵霧不再滯留，而是流回鏡中。
雷光沿著鏡麵鋪開，那些灰白色的塵霧被雷光劈開，碎成細密的光點，順著雷光指引的方向，滲進下方。
這片鏡麵再次變得澄澈。
可行！
白長安閉上眼，回憶起化塵歸樞陣，這是宗門裏用來清理廢棄靈材的基礎陣法。
她回憶著那些紋路的走向，睜開眼，指尖虛點鏡麵。
一條陣紋隨之鋪開，先是一道小圓，再繞出三圈，六道引紋自環間展開去，最後閉合收尾。
一座簡單規整的法陣，在她腳下緩緩亮起。
可那些灰白色的塵霧流進陣裡，停了。
白長安微微皺眉，她湊近一看，塵霧卡在引紋和環紋的交界處，過不去。
她試著把引紋拓寬，塵霧順利流進去，剛放下心，流到第二道環時又卡住了。
她仔細調整著環紋弧度，把間距拉開，塵流進去了，可到閉合處時又出去了。
白長安手心開始冒汗，不斷調整著，那些塵霧順著紋路散開，變成細碎的光點，滲進鏡麵裡。
剛鬆了口氣，陣眼暗下去，第二輪塵霧徹底斷開。
不是，怎麼越修錯誤越多？
白長安深吸一口氣，眼底金紋浮現。
她指尖點在斷口處，去掉幾條陣紋，又順著光點在旁邊畫了道新的引紋，那道陣紋從斷口延伸出去，原本改得雜亂的陣法重新變得簡單有序。
鏡麵亮了一下，灰白塵霧順著新的陣法流進鏡麵深處。
“嗡——”
法陣成了，白長安站起身，突然，整個腳下的鏡麵亮起，光芒炸開，向四麵八方蔓延，把那些灰白色的塵霧全部照亮。
所有塵霧在光裡化開，變成細碎的光點。
她低頭，愣住了。
鏡麵的法陣正緩緩下沉，嵌進鏡麵裡，成了鏡子的一部分。
這鏡子居然把陣法吃下去了！
山峰上，狼王忽然抬起頭，體內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變。
山鹿低下頭，用角蹭了蹭地麵，蜿蜒的大角上，那些發光的藤蔓更亮了，還多了一層細細的銀粉。
其他妖獸也開心地互相碰了碰，腦袋。
“你們快來看！”
青霖正蹲在崖邊，忽然看見下麵的霧在變，她高呼一聲。
那些灰白色的霧正緩緩升起來，升到半空碎成光點，慢慢飛入天空。
小稻草人從楊秋肩上跳起來，兩隻手使勁去夠那些光點。
青霖看著光點飛來的方向，那些光點越來越密，最後匯成一道光柱。
而光柱中，有一個身影飄在其中。
“長安！”青霖喊道。
白長安聽見了，她低頭，看見了青霖他們，正想應一聲，光柱忽然散了。
那些推著她的光點消失，她整個人開始往下掉。
白長安：………
這個高度應該摔不死修仙的吧？
“簌簌。”
她還沒想完，一枝梧桐從虛空中探出來，穩穩接住了她。
梧桐枝把她放在地上，白長安愣了一下，跳下來，朝那個方向行了一禮。
“弟子多謝宗主。”
沒有回答，那枝梧桐縮回了虛空裏。
青霖和路逢舟一左一右衝過來，兩隻手同時抓住她的胳膊。
“長安，你沒事吧？”青霖的聲音急切。
路逢舟沒說話，隻是握著她的手腕，按在脈搏上，停了兩息才鬆開。
白長安看著她們，嘴角彎了彎，沒有把手抽開：“沒事。”
楊秋從後麵擠上來，臉都笑開花了：“白姐，厲害啊！”
“你怎麼做到的？那些霧怎麼突然就散了？”武淮也湊過來。
“是啊是啊，到底怎麼回事？”
薑川摸著鬍子，笑眯眯地站在後麵。
白長安正要開口，餘光忽然瞥見什麼，側過頭來。
狼王正走過來，其他人見此給它讓了條通道。
狼王走到身前，那雙如月華般的眼睛靜靜看著她。
白長安腰背挺直，嘴角揚起肆意的笑：“如何？”
狼王抖了抖毛，仰頭髮出一聲長嘯，低下了頭。
身後，那些疾風狼一隻一隻站起來，走到白長安麵前，匍匐在地。
四周的妖獸和小靈也圍了過來，山鹿低下頭，大熊抱著蜂巢笨拙地蹲下，那些小靈飄過來，發出清脆的聲響。
眼前一花，白長安伸手接住，軟靈葉？
還沒反應過來，數道靈材落了下來，凝元果、白紋石、素心蘭……
它們在向拯救它們的少女致以自己的感謝。
觀禮台上，那些弟子都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牧尋微盯著光幕裡那道身影，忽然開口：“我準備收白長安為徒。”
周霆愣住，沈琮禮端著茶杯的手停了。
牧尋微轉頭看向顧崖：“我還是很喜歡我這個學諭的。”
“顧師姐，你意下如何？”
顧崖沒看她，聲音很淡：“不如何。”
頓了頓，接著道：“更何況，師徒一事，要看她個人意願。”
山峰上，一道光門重新亮起，和進來時一模一樣。
李清越站在光門旁邊，看著那團水靈，它飄在半空中，整個球都在發光。
他深吸一口氣，走過去：“要不要跟我走？”
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跟我出去我天天帶你去看白長安。”
白長安：？
有沒有可能我聽得見。
她回頭，李清越正看看水靈，耳朵尖都紅了。
白長安無語地抽了抽嘴角，拿我釣靈是吧？
水靈飄到李清越麵前，繞著他轉了兩圈，然後落在他頭頂上。
李清越頂著天均水靈，嘴角動了動，又很快壓下來，轉身就走。
武淮在後麵喊：“誒誒誒，你臉紅了！”
李清越走的更快了。
另一邊，鍾離蹲在大熊麵前，大熊抱著蜂巢，也蹲著。
一人一熊對視了很久，鍾離伸手，大熊默默遞給她一個蜂巢。
鍾離接過來，那些靈蜂從蜂巢裡飛出來，繞著她轉了一圈，落在肩上。
司清困惑地在旁邊小聲說：“阿離，你們是怎麼交流的？”
鍾離抱著蜂巢站起來：“默契。”
“走吧。”
白長安站在光門前，回頭了一眼仍然停在原地的妖獸和小靈。
揮了揮手，轉身邁進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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