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萬能影視鑰匙------------------------------------------,穿越時撿到一把自稱是“萬能影視鑰匙”的神器。《魔戒》搶奪至尊魔戒,成為中土世界女王。,我掉進了《貓和老鼠》動畫片,和湯姆貓搶了三天乳酪。《複仇者聯盟》,結果鑰匙一歪,掉進《鄉村愛情》和謝廣坤辯論誰家苞米地更圓。,鑰匙終於正常了——我如願進入《哈利波特》,卻降落在烏姆裡奇教授的粉紅辦公室,被迫聽了五個小時“癩蛤蟆合唱團”。,我蹲在廁所隔間裡雙手合十:“這次求你了,靠譜點,送我去個能正常談戀愛的偶像劇行嗎?”,我眼前出現了綠草地和古裝人群,一個寫著“還珠格格拍攝現場”的牌子立在旁邊。:“那個誰!替補宮女愣著乾嘛?上吊戲到你了!”------,手裡攥著那把坑了她無數次的“萬能影視鑰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鑰匙看起來平平無奇,黃銅質地,齒紋歪歪扭扭像小學生隨手畫的波浪線,隻有偶爾閃過的一絲微弱金光,提示著它或許、大概、可能真的有點不凡。“大哥,鑰匙祖宗,”她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語氣混合著哀求與威脅,“咱們打個商量,就一次,一次行不行?彆再去什麼動畫片裡被貓追,也彆去跟東北老大爺辯論農作物種植的幾何美學,更彆再聽粉紅癩蛤蟆唱歌了!我就這點卑微的夢想,去個能正常喘氣、正常說話、最好還能正常談個戀愛的偶像劇,要求高嗎?不高吧?”,算是迴應。“得,您老有譜了是吧?”王春慧一咬牙,心一橫,眼一閉,腦子裡拚命勾勒想象中的偶像劇場景:帥氣多金的男主,傻白甜但善良的女主,灑滿陽光的校園或者豪華的辦公室,最不濟也得是個乾淨整潔的出租屋,總之,得是個能讓人類正常生存併發展感情的地方!,甚至有些刺眼。失重感如期而至,混雜著熟悉的、彷彿被扔進滾筒洗衣機再甩乾三百遍的天旋地轉。
等到腳踏實地(或許是“地”)的感覺傳來,王春慧忍著噁心,小心翼翼地先睜開一條眼縫。
入目是一片生機勃勃的綠,青草的微腥氣鑽入鼻腔,還混雜著泥土和某種…類似馬糞的淳樸氣息。陽光有點晃眼,她眯起眼睛,看到不遠處人頭攢動,穿著……嗯?古裝?花花綠綠,旗頭搖曳,還有太監服和官袍。
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吧……
她僵硬地、一格一格地轉動脖頸,看向側麵。一塊白色的牌子斜插在草地上,上麵一行加粗黑體字,在陽光下清晰得冷酷無情:
“《還珠格格》拍攝現場,閒人勿入”
王春慧眼前一黑,腳下發軟,差點當場給這片陌生的草地磕一個。
就在這時,一陣穿透力極強的喇叭嘶吼砸了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焦躁:“那個誰!對,就你!蹲草稞子裡那個!替補宮女!發什麼呆呢?這邊!上吊的戲份到你了!趕緊的!全劇組等你一個!”
王春慧茫然抬頭,看見一個戴著鴨舌帽、揮舞著大喇叭的導演,正對著她怒目而視。而他手指的方向,幾根歪歪扭扭的木頭搭成了一個簡易的“房梁”,底下晃晃悠悠掛著一截看起來就不太結實的白綾,旁邊還杵著個踢倒的板凳。
“我……”她張了張嘴,喉嚨發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不知何時變出的、粗糙黯淡的宮女服,又摸了摸腦袋上頂著的、好像隨時會散架的小兩把頭。
鑰匙在她兜裡,又輕微地、賤兮兮地,燙了一下。
王春慧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卡在胸腔裡,上不去下不來。她抬眼望瞭望瓦藍瓦藍冇有一絲汙染(也冇有Wi-Fi訊號)的天空,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穿著古裝、卻明顯帶著現代忙碌與不耐煩神情的劇組人員。
行。
真行。
萬能影視鑰匙,你真是我親祖宗。
她邁著彷彿灌了鉛的腿,在副導演連推帶搡的“快點快點”催促聲中,走向那截白綾和那個板凳。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覺到自己那“找個正常偶像劇談戀愛”的夢想,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啪”一聲,碎裂得連點沫子都冇剩下。
走到板凳邊,一個掛著“場務”牌子的男人塞給她一張皺巴巴的紙:“你的詞,就一句,喊出來就成。趕緊準備!”
王春慧麻木地展開紙,上麵用圓珠筆潦草地寫著:
“皇上!奴婢冤枉啊——!”
後麵還跟著個小括號:(喊完蹬凳子,我們會掐時間接你,彆亂動。)
她站上那搖搖晃晃的板凳,冰涼的觸感從腳底傳來。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把白綾套在她脖子上,調整著長度和位置,粗糙的布料磨得麵板髮癢。
“好!所有人準備!”導演的大喇叭又響了,“燈光!攝像!演員準備——Action!”
王春慧脖子被白綾虛虛掛著,雙手下意識地想往上抓又不敢真抓,腳下是令人心慌的高度(雖然可能隻有一米不到)。她看著不遠處反光板刺眼的光,和黑洞洞的攝像機鏡頭,張了張嘴。
那句“皇上!奴婢冤枉啊——!”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喊不出那個劇本要求的淒厲絕望。
她滿腦子都是:我,王春慧,二十一世紀普通社畜,帶著一把破鑰匙,穿越了。穿越的終極目標,是在《還珠格格》片場,演一個無名無姓、上來就蹬板凳的替補上吊宮女。
這他媽叫什麼事兒啊?!
“卡!”導演暴躁的聲音炸開,“那個宮女!你表情怎麼回事?要悲憤!悲憤中帶著不甘!不是讓你演便秘!重來!”
脖子上的白綾被鬆開一點,王春慧腳踏實“凳”,長長地、重重地,吐出了那口一直憋著的濁氣。
行。
悲憤,不甘。
她重新調整表情,努力想象自己工資被扣、方案被斃、鑰匙還坑爹的種種慘狀,眼神逐漸染上了一絲真實的生無可戀。
“Action!”
她深吸一口氣,用儘畢生演技,扯開嗓子,那聲音尖利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皇上!奴婢冤枉啊——!!!”
尾音帶著顫,三分是演的,七分是真的。
然後,她心一橫,眼一閉,按照指示,腳下一用力——
板凳被蹬開。
失重感猛地襲來,脖子驟然勒緊!雖然那力道明顯是控製過的,不至於真把她吊死,但那瞬間的窒息和恐慌無比真實。
“救……”她本能地掙紮了一下,雙手在空中徒勞地抓撓。
“好!吊起來了!保持!表情!對!就這樣!”導演興奮的聲音傳來。
王春慧被吊在半空,晃晃悠悠,脖子勒得生疼,呼吸不暢,臉憋得發紅,耳朵裡是現場亂七八糟的指令聲、搬動器材的聲音。她費力地轉動眼珠,透過因為充血而有些模糊的視線,看到旁邊幾個穿著“侍衛”衣服的群演正在偷偷玩手機,一個“小太監”在啃蘋果。
這就是她穿越的“偶像劇”。
“放!快放下來!”導演喊。
白綾一鬆,王春慧“噗通”一聲摔在下麵早就準備好的軟墊上,摔得七葷八素,咳個不停。工作人員一擁而上,解開她脖子上的白綾,七手八腳把她扶起來。
“行了行了,這條過了!趕緊的,下一場準備!你,”導演隨手一指王春慧,“邊上候著去,可能還要補個特寫。”
王春慧摸著被勒出紅痕的脖子,踉蹌著被推到一邊。一個負責服裝的大姐往她手裡塞了個一次性水杯:“喝點水,小姑娘,演得挺實誠,就是嗓子再吊著點更好。”
她啞著嗓子道了謝,小口喝著涼水,目光空洞地看著片場重新忙碌起來。穿著龍袍的“皇上”和戴著旗頭、穿著精美宮裝的“妃子”們走到中央,開始對戲,台詞文白夾雜,時不時還蹦出幾句臨場發揮的玩笑。
陽光依舊很好,曬得她粗糙的宮女服有些發燙。屁股底下的石頭台階硌得人生疼。
她悄悄把手伸進衣服裡,摸到那把緊緊攥在掌心、還帶著她體溫的萬能影視鑰匙。
鑰匙安安靜靜,既不發光也不發燙,裝得像個人畜無害的普通鑰匙。
王春慧用力捏了它一下,在心裡惡狠狠地說:你等著。這次算你狠。
下次……下次我要是再信你,我就跟你姓!
一個場務匆匆跑過來,打斷了她無聲的控訴:“哎,你,對,就你,那個上吊的!過來一下,副導演說剛纔鏡頭裡你腳蹬凳子的動作不夠乾脆,補個腳部特寫!”
王春慧:“……”
她默默起身,拍了拍宮女服上的草屑和灰塵,在心底把“萬能鑰匙”的祖宗十八代(如果它有的話)又親切問候了一遍,然後認命地朝著那截在陽光下飄飄蕩蕩、彷彿在嘲笑她的白綾走去。
陽光刺眼,片場嘈雜。清朝宮女王春慧(臨時工)的第一次(恐怕不是最後一次)影視劇“戀愛”之旅,在一聲充滿冤屈的“皇上”和無數次補拍的特寫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那把躺在她懷裡、暫時偃旗息鼓的黃銅鑰匙,誰知道它下次發熱,又會把她扔到哪個離譜的片場,去演什麼更匪夷夷夷的角色呢?
王春慧不知道。她隻知道自己脖子很痛,腿很軟,並且無比懷念她那個雖然狹小但至少有抽水馬桶的出租屋,以及手機裡永遠刷不完的、正常(至少不上吊)的偶像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