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頓,十一月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豐田中心外的廣場上。
沐陽站在訓練館的窗前,手裏握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姚明剛發來的訊息:“十一點半到。”
“頭兒,那個王老闆真的要來？”阿泰斯特湊過來,臉上寫滿好奇。
沐陽點點頭:“嗯。他和姚明一起。”
阿泰斯特撓撓頭:“王老闆……就是那個中國首富？”
“之一。”沐陽糾正。
“之一也很牛逼了。”阿泰斯特搓著手,“你說他會不會給咱們發紅包？”
巴蒂爾從旁邊走過,幽幽道:“你想多了。”
阿泰斯特瞪他:“怎麼就想多了？中國老闆不都喜歡發紅包嗎？”
巴蒂爾停下腳步,看著他:“你從哪聽說的？”
阿泰斯特想了想:“春晚。我看春晚裡都發紅包。”
巴蒂爾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那是節目。”
阿泰斯特:“……”
諾阿抱著雞籠子走進來,籠子裏是三隻母雞,正是冠軍一號、冠軍二號、冠軍三號。
“它們昨晚在頭兒家住得怎麼樣？”諾阿問。
沐陽看著那三隻雞,回想起昨晚的經歷——沐辰追著雞滿屋跑,林薇薇尖叫著跳上沙發,雞毛飛得到處都是。
“很好。”他麵無表情地說,“它們和我兒子玩得很開心。”
諾阿眼睛亮了:“真的？它們適應家庭生活了？”
沐陽點頭:“特別適應。我兒子現在追著它們跑,它們學會了飛。”
諾阿愣了一下:“飛？”
沐陽說:“對。它們從客廳飛到廚房,從廚房飛到臥室,從臥室飛到陽台。我懷疑它們不是雞,是鷹。”
阿泰斯特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
諾阿急了:“不可能！它們就是普通的母雞！”
巴蒂爾說:“普通的母雞會飛？”
諾阿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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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半,一輛黑色賓士停在豐田中心門口。
姚明先下車,然後是王老闆。
王老闆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中山裝,頭髮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微笑。
沐陽迎上去:“王老闆,歡迎。”
王老闆握住他的手,打量著這座球館:“好地方。比我想像的大。”
姚明在旁邊說:“豐田中心,火箭隊主場,能容納一萬八千人。”
王老闆點點頭,然後看向沐陽身後的那群人——阿泰斯特正伸著脖子張望,諾阿抱著雞籠子,巴蒂爾麵無表情地站在旁邊,洛瑞和蒂格擠在一起小聲嘀咕。
“這些都是你的隊友？”王老闆問。
沐陽點頭:“對。都是兄弟。”
王老闆笑了:“好,好。”
他走到阿泰斯特麵前,伸出手:“你好,我是王……”
阿泰斯特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動地說:“王老闆！我知道你！你是中國首富！”
王老闆謙虛地擺擺手:“之一,之一。”
阿泰斯特繼續說:“你比電視上帥！”
王老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謝謝。”
諾阿湊過來,把雞籠子舉到他麵前:“王老闆,你看,這是我的雞。”
王老闆看著籠子裏的三隻母雞,表情有些複雜:“這……這是？”
諾阿驕傲地說:“冠軍一號、冠軍二號、冠軍三號！它們下的蛋,我們吃了能拿冠軍！”
王老闆沉默了三秒,然後看向沐陽:“你的隊友,都這麼……有趣嗎？”
沐陽想了想,說:“是的。”
王老闆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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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安排在休斯頓市中心的一傢俬人會所,中餐。
包間很大,中間是一張可以坐二十人的圓桌。
王老闆坐在主位,姚明和沐陽分坐兩側。阿泰斯特非要挨著王老闆坐,美其名曰“沾沾財氣”。諾阿把雞籠子放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給每隻雞麵前擺了一個小碟子。
服務員上菜的時候,看到那三隻雞,愣了半天。
“先生,這……這是？”
諾阿一本正經地說:“它們是我的貴賓。給它們上點玉米。”
服務員看向王老闆。
王老闆擺擺手:“照他說的做。”
服務員表情複雜地出去了。
阿泰斯特湊到王老闆身邊,壓低聲音問:“王老闆,您真的會給紅包嗎？”
王老闆愣了一下:“紅包？”
阿泰斯特點頭:“就是過年發的那種。”
王老闆想了想,然後笑了:“你想要多少？”
阿泰斯特眼睛亮了:“您給多少我都要！”
巴蒂爾在旁邊幽幽道:“你還要臉嗎？”
阿泰斯特瞪他:“臉能當錢花嗎？”
巴蒂爾說:“不能。”
阿泰斯特說:“那不就結了。”
王老闆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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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一道道上,酒一杯杯喝。
王老闆和沐陽聊著合作的事,姚明在旁邊偶爾插兩句。阿泰斯特聽不懂,就埋頭吃菜,吃得滿嘴流油。諾阿在給雞喂玉米,一邊喂一邊小聲唸叨:“多吃點,多吃點,等會兒保佑我們贏球。”
洛瑞和蒂格在角落裏小聲嘀咕。
“你說那個王老闆,到底多有錢？”洛瑞問。
蒂格想了想:“聽說他有一百億。”
洛瑞倒吸一口涼氣:“一百億？美元？”
蒂格點頭:“美元。”
洛瑞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那他買不買球隊？”
蒂格說:“他已經買了。他在中國有球隊。”
洛瑞說:“那他能買下我們嗎？”
蒂格想了想:“理論上可以。但他為什麼要買？”
洛瑞撓頭:“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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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王老闆放下筷子,看著沐陽。
“沐陽,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沐陽也放下筷子:“您說。”
王老闆說:“你和安舒茨,到底有什麼過節？”
包廂裡突然安靜下來。
阿泰斯特停下咀嚼,諾阿放下玉米,洛瑞和蒂格豎起耳朵。
沐陽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他想吞我的地,我不想給。就這麼簡單。”
王老闆點點頭:“我聽說,他之前在CFIUS那邊給你使絆子？”
沐陽說:“對。但沒成功。”
王老闆笑了:“我也聽說了。你在聽證會上把那個裏德懟得說不出話。”
沐陽說:“運氣好。”
王老闆搖搖頭:“不是運氣。是本事。”
他端起酒杯,看著沐陽:“我喜歡有本事的人。咱們的合作,我定了。”
沐陽也端起酒杯:“謝謝王老闆。”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阿泰斯特在旁邊鼓掌:“好！合作愉快！”
諾阿舉起雞籠:“雞也同意！”
三隻母雞咯咯叫了兩聲,好像在回應。
王老闆看著那三隻雞,忍不住笑了:“你的隊友,真的很有意思。”
沐陽說:“他們是最好的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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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王老闆告辭。
臨走前,他把阿泰斯特叫到一邊,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
“拿著。”他說。
阿泰斯特愣住了:“真……真有紅包？”
王老闆笑了:“中國老闆的習慣,見麵發紅包。討個彩頭。”
阿泰斯特接過紅包,開啟一看,裏麵是一張支票,上麵寫著——十萬美元。
他張大嘴巴,半天沒合上。
王老闆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打球。”
說完,他轉身上車,走了。
阿泰斯特站在原地,舉著支票,手都在抖。
“頭兒！頭兒！”他衝過來,“十萬美元！十萬美元！”
沐陽看了一眼支票,笑了:“收好,別丟了。”
阿泰斯特把支票捂在胸口,激動得語無倫次:“我要娶小雯！我要買房子！我要……”
巴蒂爾在旁邊幽幽道:“你要交稅。”
阿泰斯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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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訓練館。
阿泰斯特還在興奮,投籃怎麼投怎麼沒有。
“頭兒,你說這十萬美元,我能拿到手多少？”他問。
沐陽想了想:“扣完稅,大概。”
阿泰斯特撓頭:“六萬多？少這麼多？”
巴蒂爾說:“你以為呢？美國IRS不是吃素的。”
阿泰斯特嘆了口氣:“那我還是得省著花。”
諾阿抱著雞籠子走過來,說:“你可以用這錢給雞蓋個新雞舍。”
阿泰斯特瞪他:“我憑什麼給雞蓋雞舍？”
諾阿說:“它們是幸運雞。你拿了紅包,是它們保佑的。”
阿泰斯特愣了一下,看向那三隻母雞。
三隻母雞也看著他,眼神無辜。
阿泰斯特想了想,說:“有道理。那……我出五千,蓋個豪華雞舍？”
諾阿眼睛亮了:“真的？”
阿泰斯特點頭:“真的。”
諾阿激動得差點把雞籠扔了:“太好了！冠軍一號！冠軍二號！冠軍三號！你們有新家了！”
三隻母雞咯咯叫,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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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沐陽回到家。
沐辰跑過來,抱著他的腿:“爸爸！小雞呢？”
沐陽愣了一下:“什麼小雞？”
沐辰說:“諾阿叔叔的雞！它們今天沒來嗎？”
沐陽想起那三隻雞在自家“做客”的經歷,頭都大了。
“它們……今天去別的地方了。”他說。
沐辰失望地撅起嘴:“我想和它們玩。”
林薇薇從廚房探出頭:“別玩了,昨天雞毛飛得到處都是,我收拾了半天。”
沐辰說:“可是它們好玩嘛。”
沐陽抱起他,說:“下次讓諾阿叔叔帶它們來,但不能在屋裏飛。”
沐辰點點頭,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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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沐陽坐在書房裏,手機響了。
是姚明發來的訊息:“王老闆那邊,基本定了。他下週讓團隊過來談細節。”
沐陽回:“好。謝謝。”
姚明:“客氣。對了,安舒茨那邊有動靜。”
沐陽心裏一緊:“什麼動靜？”
姚明:“他在接觸NBA董事會的人,想推動一個規則修改——限製球員持股。”
沐陽皺眉:“限製球員持股？”
姚明:“對。他想把球員持股比例上限降到5%,而且不能有投票權。”
沐陽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他這個規則通過了,那自己手裏那10%的火箭股份,就成了擺設。
姚明繼續說:“這事不好辦。塔圖姆那邊怎麼說？”
沐陽想了想:“我明天給他打電話。”
姚明:“行。有訊息告訴我。”
結束通話電話,沐陽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安舒茨,果然不會善罷甘休。
這一局,他得提前佈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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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沐陽給塔圖姆打電話。
塔圖姆接得很快:“沐陽？這麼早？”
沐陽開門見山:“安舒茨想推動規則修改,限製球員持股。你知道嗎？”
塔圖姆沉默了兩秒,然後說:“知道。”
沐陽問:“你怎麼看？”
塔圖姆說:“我中立。”
沐陽說:“你中立,但他要是成功了,對我影響很大。”
塔圖姆說:“我知道。但規則修改需要董事會投票。如果你能說服足夠多的老闆反對,他就通不過。”
沐陽心裏一動:“哪些老闆是關鍵？”
塔圖姆說:“庫班、保羅·艾倫、米奇·阿裡森……這些大老闆的態度很重要。庫班是你盟友,但其他人需要你去說服。”
沐陽說:“明白了。謝謝。”
塔圖姆說:“不客氣。我說過,我中立。但我不喜歡安舒茨那種玩法。”
結束通話電話,沐陽陷入沉思。
庫班肯定支援他。但其他人呢？
他拿出手機,給庫班發訊息:“有事商量。方便電話嗎？”
庫班秒回:“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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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庫班的聲音傳來:“沐陽,什麼事？”
沐陽把事情說了一遍。
庫班聽完,沉默了三秒,然後說:“安舒茨這老小子,真夠陰的。”
沐陽說:“我需要爭取其他老闆的支援。”
庫班說:“保羅·艾倫那邊,我可以幫你打個招呼。他是微軟創始人,和我關係還行。米奇·阿裡森,他是熱火老闆,你和熱火打過總決賽,他應該對你有印象。”
沐陽說:“但他不一定支援我。”
庫班說:“對。所以他需要被說服。”
沐陽問:“怎麼說服？”
庫班笑了:“你是生意人,應該知道——利益。”
沐陽若有所思。
庫班繼續說:“阿裡森是做郵輪生意的,他的公司叫嘉年華郵輪。他最大的市場在哪？中國。”
沐陽眼睛亮了。
庫班說:“如果你能幫他開啟中國市場,他肯定支援你。”
沐陽點點頭:“明白了。”
庫班說:“保羅·艾倫那邊,他對籃球沒那麼上心,但他對科技感興趣。你不是有那個STIA嗎？體育科技創新聯盟,可以和他聊聊。”
沐陽說:“好。謝謝。”
庫班說:“不客氣。咱們是一條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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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通話電話,沐陽靠在椅背上,笑了。
安舒茨想用規則壓他,那他就用利益說話。
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窗外,陽光正好。
新的一天,新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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