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洛杉磯回來,沐陽的心情不錯。
那塊地拿下了,安舒茨的合作也談妥了,下一步就是開發。戴爾已經聯絡了幾個頂級的設計團隊,準備把那個區域打造成休斯頓的新地標。
但有一件事,始終壓在心頭。
蕭華的信裡說,他身邊有安舒茨的人。
湯姆·懷特已經暴露了,但還有別人嗎?
這個人,可能就在更衣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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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訓練,沐陽照常出現在豐田中心。
阿泰斯特正在跟諾阿鬥嘴,洛瑞和蒂格在練習三分,巴蒂爾在做拉伸,一切都跟往常一樣。
但沐陽看人的眼神,多了一層審視。
是誰?
阿泰斯特?不可能。這個莽夫要是臥底,早就不打自招了。
巴蒂爾?太冷靜,太完美,但正因如此,反而可疑?
諾阿?法國人,跟安舒茨沒有交集。
洛瑞?蒂格?海耶斯?喬丹·希爾?……
沐陽搖搖頭,把念頭甩開。
不能疑神疑鬼。先觀察,再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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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結束後,阿泰斯特又開始了他的“山頂電台”。
這次的話題是“如何應對新賽季的挑戰”。
“我覺得,新賽季最難對付的是湖人!”阿泰斯特對著礦泉水瓶麥克風說,“他們有科比、加內特、加索爾,三巨頭!”
洛瑞在旁邊插嘴:“還有奧多姆,還有費舍爾,還有……”
“還有誰不重要!”阿泰斯特打斷他,“重要的是,我們有沐陽!”
諾阿在旁邊啃著雞爪,點頭附和:“對!有Sunny,什麼都不怕!”
巴蒂爾幽幽道:“羅恩,你每次說‘有沐陽什麼都不怕’的時候,都讓我想起你上次被科比得了40分。”
“那是意外!”
“你每次都說意外。”
阿泰斯特急了:“肖恩,你能不能別總拆我台?”
“我隻是陳述事實。”
兩人開始鬥嘴,洛瑞和諾阿在旁邊看熱鬧。
沐陽坐在角落,看著這幫活寶,嘴角帶著笑。
但心裏,那根刺還在。
他悄悄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每個人的反應。
一切都很正常。
但正因如此,才更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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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沐陽回到家,接到了莎拉的電話。
“有進展。”她說,“湯姆·懷特最近跟一個叫‘馬克·約翰遜’的人聯絡頻繁。這個人表麵上是體育經紀人,實際上跟AEG體育有合作。”
“能查到這個馬克·約翰遜的底細嗎?”
“正在查。但需要時間。”
沐陽點點頭:“繼續查。另外,盯著懷特的動向,看他還接觸誰。”
“好。”
結束通話電話,沐陽坐在書房裏,看著窗外的夜色。
安舒茨的合作已經開始,但臥底還沒找到。
這個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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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球隊訓練結束後,沐陽單獨約了巴蒂爾吃飯。
巴蒂爾是球隊的“政委”,最冷靜,最理智,也最瞭解更衣室的每一個人。如果有什麼異常,他應該能察覺到。
兩人在一家安靜的餐廳坐下。
巴蒂爾看著沐陽,問:“有心事?”
沐陽點點頭,沒有隱瞞:“蕭華的信,你看過吧?”
“看過。”
“他說我身邊有安舒茨的人。湯姆·懷特已經暴露了,但可能還有別人。”
巴蒂爾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懷疑誰?”
“不知道。”沐陽說,“所以才找你。”
巴蒂爾想了想,說:“更衣室裡的人,我都瞭解。羅恩雖然衝動,但他忠誠。諾阿單純,不會藏事。洛瑞年輕,但聰明。蒂格低調,但可靠。海耶斯和喬丹·希爾,都是老實人。”
“那有沒有你覺得可疑的?”
巴蒂爾搖搖頭:“沒有。但如果真有臥底,他一定藏得很深。而且,不一定在球員裡。”
沐陽一愣:“什麼意思?”
“教練組,工作人員,甚至隊醫,都有可能。”巴蒂爾說,“安舒茨要找人,不一定非要找球員。找能接觸到機密資訊的人,更有價值。”
沐陽恍然大悟。
對啊。
他一直盯著球員,卻忘了其他人。
教練組的戰術資訊,管理層的商業決策,醫療組的傷病報告——這些都是機密。
如果安舒茨的人在這些位置上,那危害更大。
“謝謝你,肖恩。”沐陽說。
巴蒂爾笑了:“別客氣。我也是為了自己。誰想毀掉這支球隊,我第一個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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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訓練館,沐陽開始暗中觀察教練組和工作人員。
阿德爾曼教練,老江湖,應該沒問題。
助教們,都是跟了阿德爾曼多年的,應該也沒問題。
隊醫拉爾森博士,正直得像個老學究,不可能。
理療師、體能教練、裝備經理……
一個一個排查下來,似乎都沒有問題。
但就在沐陽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個細節引起了他的注意。
裝備經理有個助手,叫凱文,二十多歲,年輕,話不多,幹活勤快。平時存在感很低,幾乎沒人注意到他。
但最近,他經常在訓練結束後,一個人在更衣室裡待很久。
沐陽問過其他人,都說他在整理裝備。
但整理裝備,需要每天待那麼久嗎?
他讓莎拉去查凱文的背景。
結果很快出來了。
凱文,全名凱文·安德森,三年前加入火箭隊。之前的工作經歷——空白。
“空白?”沐陽皺眉。
“對,查不到。”莎拉說,“他說自己之前在一家小公司打工,但那家公司已經倒閉了,找不到任何記錄。”
沐陽眯起眼睛:“繼續查。挖地三尺也要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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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真相浮出水麵。
凱文·安德森,原名凱文·馬修斯,五年前曾在AEG體育實習過三個月。後來改名換姓,重新找工作,進了火箭隊。
“改名換姓?”沐陽問,“為什麼要改名?”
“因為他有前科。”莎拉說,“他在AEG實習期間,涉嫌盜竊公司機密,被開除,但沒報警。安舒茨的人幫他擺平了,作為交換,他答應幫他們做事。”
沐陽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臥底,藏得真深。
“現在怎麼辦?”莎拉問。
沐陽想了想,說:“先不動他。留著他,也許有用。”
“有用?”
“對。”沐陽說,“既然他是安舒茨的人,那他的存在,就是我們跟安舒茨談判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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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沐陽再次約安舒茨見麵。
這次是在休斯頓,沐陽的地盤。
安舒茨帶著兩個助手,準時出現在約定的私人會所。
沐陽開門見山:“安舒茨先生,你的人,我已經找到了。”
安舒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沐先生,你說什麼?”
沐陽拿出一個資料夾,推到安舒茨麵前。
裏麵是凱文·安德森——或者說凱文·馬修斯——的全部資料。
安舒茨翻了幾頁,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沉默了很久,他抬起頭:“你想怎麼樣?”
沐陽說:“我不想怎麼樣。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們既然合作,就應該坦誠相待。你留人在我身邊,是什麼意思?”
安舒茨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沐先生,我承認,這是我的錯。我會把人撤走。”
“不用。”沐陽說,“留著吧。”
安舒茨一愣:“為什麼?”
“因為留著他,我能知道你什麼時候又想搞我。”沐陽笑了,“而且,他既然在我這兒,就是我的棋子了。你說是嗎?”
安舒茨看著他,眼神複雜。
最後,他笑了。
“沐先生,我越來越欣賞你了。”他說,“好,這個人,就留在你那兒。以後,我有什麼動作,你都能提前知道。”
沐陽舉起茶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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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訓練館,沐陽照常出現在更衣室。
凱文正在整理裝備,看到沐陽,有些緊張地點點頭。
沐陽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凱文,幹得不錯。繼續努力。”
凱文愣了一下,然後擠出一個笑容:“謝謝沐先生。”
沐陽轉身離開,心裏暗笑。
這個臥底,現在成了他反向監視安舒茨的眼睛。
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