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火箭隊訓練館。
阿德爾曼教練在白板上畫滿了箭頭和圓圈，講解著對陣灰熊的“跑轟七秒進攻”戰術細節。球員們圍坐在周圍，神情專註。
“關鍵是節奏！”阿德爾曼敲著白板，“從搶到籃板或對方進球開始，計時器就在腦子裏滴答響。一二三四……七秒內，球必須出手！凱爾，傑夫，你們推進要像屁股著火！Sunny，你負責判斷是直接攻還是組織二次進攻。側翼！肖恩，羅恩，你們的下快攻路線要堅決，別回頭等球，往前沖，球會找到你們！”
洛瑞舉手：“教練，如果七秒內沒出機會怎麼辦？”
“那就打快速擋拆。”阿德爾曼指向沐陽和斯科拉，“路易斯，你的擋拆外彈要更快，哪怕沒完全擋住人，也要立刻拉開空間。Sunny，你有無限開火權，覺得有機會就投，沒機會就突進去攪亂防守再分球。我們要用投籃和突破，懲罰他們的大個子跟不上。”
“防守端呢？”巴蒂爾問。
“無限換防，盡量不給他們低位輕鬆接球的機會。”阿德爾曼畫著防守輪轉圖，“如果加索爾或蘭多夫在低位拿到球，弱側立刻收縮夾擊，逼他們傳球。放他們的外線投！邁克·康利、O.J.梅奧、魯迪·蓋伊，這些人有投籃，但不穩定。我們賭他們今晚手感冰涼。”
訓練開始。全隊分成兩組，模擬攻防。
沐陽帶領的主力組執行跑轟戰術。洛瑞後場拿球，閃電般推進到前場，沐陽已經從中路插上，接過手遞手傳球，麵對“模擬加索爾”的喬丹·希爾，一個胯下變向直接加速突破，殺到籃下輕取兩分。
“太快了！”場邊的阿德爾曼助理教練忍不住讚歎，“這速度，加索爾根本來不及回防。”
下一回合，沐陽推進到弧頂，斯科拉上提掩護，沐陽借掩護橫移一步，直接乾拔三分——刷！
“好球！就要這麼果斷！”
防守訓練時，阿泰斯特負責模擬蘭多夫的低位強打。海耶斯頂防，巴蒂爾從弱側夾擊，阿泰斯特被迫把球傳到外線“模擬康利”的傑夫·蒂格手中，蒂格三分出手——當！打鐵。
“看到沒有！”阿德爾曼大喊，“這就是我們要的效果！逼他們做不擅長的事！”
整個上午的訓練，火箭隊都在演練這種高速攻防的節奏。一開始有些不適應，傳球失誤、跑位重疊時有發生，但隨著練習深入，默契逐漸建立。
中午休息時，更衣室裡飄蕩著外賣中餐的香味。球員們一邊吃一邊閑聊。
“說真的，”洛瑞夾起一塊咕咾肉，“我大學時打過跑轟，但沒這麼極端。七秒……我連撒泡尿都不止七秒。”
“那說明你前列腺有問題，建議去看看醫生。”阿泰斯特一本正經地接話，引起一片鬨笑。
巴蒂爾慢條斯理地吃著蔬菜沙拉：“灰熊那兩個內線，移動速度其實沒那麼差。馬克（加索爾）算是靈活型中鋒，紮克（蘭多夫）雖然胖了點，但低位腳步很好。我們得把速度提到極致才行。”
“提到他們吐為止。”沐陽喝了口水，“尤其是防守端，我們要不停奔跑、換防、夾擊，消耗他們的體力。到了第四節，雙塔的威力就會打折。”
斯科拉有些擔心：“但如果他們外線投開了怎麼辦？蓋伊和梅奧都有抽風的能力。”
“那就賭唄。”沐陽聳聳肩，“賭他們今晚手感不好，賭我們的進攻能打爆他們的防守。籃球比賽，說到底就是一場又一場的賭博。但我們的賭注是訓練和戰術，他們的賭注隻是手感——我們的贏麵更大。”
下午的訓練主要是投籃和體能。沐陽加練了五百個三分，各個角度的接球投、運球投、後撤步投。汗水浸透了他的訓練服，球衣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線條。
訓練結束後，他特意留下諾阿，兩人一起研究灰熊隊的比賽錄影。
“你看這裏，”沐陽暫停畫麵，指著螢幕上蘭多夫的防守站位，“紮克防擋拆時喜歡收一步，既防突破又兼顧順下中鋒。但如果持球人投籃夠準，他這一步的猶豫就是致命傷。”
諾阿點頭：“所以你打算用中距離懲罰他？”
“不止。”沐陽快進到另一個回合，“看加索爾。他防擋拆會撲得比較靠外，但轉身回追的速度一般。如果掩護牆能把他完全掛住，持球人就有直接衝擊籃筐的機會。”
兩人討論了一個多小時，從灰熊的進攻習慣到防守弱點，從輪換時間到關鍵球員的脾氣——比如蘭多夫被激怒後容易吃技術犯規，蓋伊手感好時眼裏隻有籃筐等等。
“感覺怎麼樣？”沐陽關掉投影儀。
“像回到了大學備考。”諾阿揉揉眼睛，“但很充實。至少我知道，我不是完全被排除在外。”
沐陽拍拍他的肩膀：“你從來都不是。你隻是暫時從戰場上退下來，在指揮所裡學習怎麼更好地打仗。”
離開訓練館時，夕陽西下。沐陽接到莎拉·陳的電話。
“SEC的調查官要求明天上午和你進行一次正式問詢，地點在休斯頓的SEC地區辦公室。”莎拉語氣嚴肅，“他們表示這是‘例行程式’，但鑒於目前情況，我們必須認真對待。我和亨德森律師會全程陪同。”
“問詢內容？”
“主要是關於沐陽資本投資NeuroGen公司的時間線、決策過程，以及與火箭隊醫療部門是否有任何資訊往來。他們會出示TMZ披露的那份偽造備忘錄，要求你說明情況。此外，可能還會詢問你對位元幣投資的看法，以及這些投資是否與球隊運營資金有關聯。”
“知道了。”沐陽平靜道，“準備好所有材料，包括我們那份檔案鑒定報告、艾米麗·陳的證詞、以及NeuroGen技術釋出的時間線證據。另外，把李明挖到的關於‘公正體育監督基金會’和TMZ舉報流程異常的材料也準備好，但先不要主動提交，等我訊號。”
“明白。還有一件事……”莎拉猶豫了一下，“蕭華辦公室今天下午向所有球隊傳送了一份‘關於聯盟健康與安全協議強化執行的通知’，強調各隊必須‘嚴格遵守聯盟醫療委員會的指導’，不得讓‘未通過完整評估’的球員參與‘任何可能影響其長期健康的球隊活動’。雖然沒有點名，但……”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在說諾阿。”沐陽冷笑，“他在用官方通知給那根釘子包上棉花，讓我們連抗議的理由都沒有。”
“是的。而且通知裡提到，違反協議可能麵臨‘罰款、選秀權處罰甚至更嚴厲的製裁’。”
“逼我們乖乖就範。”沐陽望向遠處天際最後一抹餘暉，“那就看看，是誰先撐不住吧。”
結束通話電話，沐陽沒有立刻回家。他開車去了休斯頓郊區的一個社羣籃球場。
這裏正在舉行“康復之光”社羣專案的週末活動。幾十個孩子在教練指導下練習運球、投籃，家長們在旁邊觀看。幾個火箭隊的工作人員和誌願者在場邊忙碌。
沐陽戴著帽子和墨鏡，低調地站在場邊。他看到一個小男孩投籃姿勢彆扭，走過去蹲下身，輕聲指導：“手腕要壓下來，像這樣……對，再試一次。”
小男孩按照他的指導投出一個球——雖然沒進，但弧線正了很多。
“好多了！”沐陽和他擊掌。
“先生，你打球一定很厲害吧？”小男孩睜大眼睛。
沐陽笑笑：“還行吧。記住，籃球最重要的是樂趣，還有和朋友一起努力的感覺。”
他在場邊待了半小時，看著孩子們奔跑、歡笑，看著家長臉上的驕傲，看著誌願者眼中的熱忱。
【善念值】：9/1000點。
增長了1點。雖然緩慢，但真實。
離開社羣球場時，沐陽的心情平靜了許多。無論外麵的博弈多麼骯髒，總有一些東西是純粹而明亮的，值得他去守護，也給予他力量。
晚上，家中。
沐辰坐在嬰兒餐椅裡，小手抓著一塊磨牙餅乾啃得津津有味，糊得滿臉都是。林薇薇在一旁笑著給他擦臉，沐陽則用手機播放著輕柔的音樂。
“明天要去SEC？”林薇薇問。
“嗯，上午。”
“緊張嗎？”
“有點。”沐陽誠實道，“但不是因為怕他們查出什麼——我們清清白白。是覺得這種無端的調查、汙衊、消耗，很噁心。時間本可以用來做更有意義的事。”
林薇薇握住他的手：“會過去的。等這一切過去，我們帶辰辰去迪士尼玩，你答應過的。”
沐陽看著兒子懵懂而快樂的臉，點頭：“一定。”
深夜，沐陽躺在床上，腦海中復盤著應對SEC問詢的策略，思考著對陣灰熊的戰術細節，也想著蕭華下一步可能出的招。
這場博弈，像一盤多維度的棋。球場、董事會、法庭、輿論場……每一步都要計算，但每一步也都要有掀翻棋盤的魄力。
他慢慢沉入睡眠。
夢裏，他看見自己站在山頂，腳下是翻騰的雲海，而懷中，抱著咯咯笑的沐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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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聯邦證券交易委員會（SEC）休斯頓地區辦公室。
問詢室簡潔而肅穆。長桌一側坐著三名SEC調查官，兩男一女，表情嚴肅。另一側是沐陽、莎拉·陳和亨德森律師。
問詢持續了兩個小時。調查官的問題細緻而尖銳，從沐陽資本投資NeuroGen的盡調過程，到沐陽作為火箭老闆是否提前獲知醫療部門的研究方向，再到位元幣投資的資金來源和風險披露。
沐陽的回答清晰、簡潔、有據。莎拉和亨德森適時出示檔案證據：NeuroGen技術釋出時間晚於所謂備忘錄日期的學術記錄，沐陽資本投資決策的完整時間線和分析報告，以及火箭隊醫療部門出具的證明——該部門從未對NeuroGen進行過任何正式或非正式的研究評估。
“關於這份備忘錄，”沐陽主動提起，語氣平靜而有力，“我和我的團隊已經證實它是偽造的，並已向執法部門報案。偽造者已被鎖定，其動機和背後指使正在調查中。我想，SEC作為維護市場公正的機構，應該對利用偽造檔案操縱市場、誣告他人的行為，同樣予以嚴厲打擊。”
為首的中年調查官推了推眼鏡：“沐先生，我們關注的是事實。你提供的材料我們會認真審核。但調查期間，我們仍可能要求補充材料或進一步問詢。”
“我們完全配合。”沐陽點頭，“但我也想提醒各位，這次舉報的流程存在異常提速的痕跡。一份來源不明、疑點重重的材料，在沒有初步核實的情況下就被快速受理並啟動對一位公眾人物的調查，這本身是否合規？是否有外部力量施加了不當影響？我想，這也是SEC內部應該審視的問題。”
調查官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接話。
問詢結束時，那位女調查官收拾檔案時，低聲對沐陽說了一句：“沐先生，我看過你81分的比賽。很精彩。”
沐陽微笑：“謝謝。”
走出SEC大樓，陽光有些刺眼。莎拉長舒一口氣：“總體順利。他們的問題都在預料之中，我們的準備很充分。接下來就是等待他們的結論了——不過以現在的證據，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不要掉以輕心。”沐陽戴上墨鏡，“蕭華那邊不會輕易罷休。他一定還有後手。”
話音剛落，李明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急促：
“Sunny，剛收到訊息！蕭華辦公室聯合聯盟競賽委員會，以‘近期多起爭議事件影響聯盟形象’為由，提議召開‘特別聽證會’，要求你、施倫克總經理、以及火箭隊隊醫代表出席，就‘球隊運營合規性、球員健康管理、以及所有權與競技角色潛在衝突’等議題進行說明！聽證會定在下週三，也就是我們對陣灰熊後的第三天！”
沐陽腳步一頓。
特別聽證會。
又一個新舞台，又一個新戰場。
莎拉臉色一變：“這是要把事情鬧得更大，在輿論上持續施壓！”
沐陽卻笑了，笑容裏帶著冰冷的銳意：“好啊。他想開聽證會，那就開。正好，我也有不少話，想當著所有人的麵，問問他。”
他抬頭望向休斯頓晴朗的天空。
山頂的風，似乎越來越急了。
但沐陽知道，越是急風，越能試出誰纔是真正紮根深山的鬆柏。
“先回訓練館。”他拉開車門，“今晚還有比賽要打。灰熊的雙塔，可比聽證會那些紙老虎有意思多了。”
汽車駛向豐田中心。
而幾個小時後，那裏將上演一場速度與力量、跑轟與雙塔的極致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