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休斯頓的短暫休整,讓火箭隊員們的身體得到了一絲喘息。但諾阿缺席的陰影和內線輪換的捉襟見肘,依然是懸在頭頂的利劍。主場對陣老對手猶他爵士,火箭隊憑藉沐陽穩定的發揮(33分12助攻)和全隊三軍用命,尤其是阿泰斯特對德隆·威廉姆斯的成功限製,以105:99艱難取勝,避免了連敗。然而,比賽過程暴露出的籃板劣勢(被爵士搶了15個前場籃板)和內線得分落差,讓勝利顯得並不輕鬆。
賽後,更衣室裡沒有太多喜悅。阿泰斯特揉著痠痛的肩膀,嘟囔著:“沒有喬金,搶籃板真他娘累。”斯科拉也累得夠嗆,他的策應和中距離是火箭進攻的重要潤滑劑,但防守端麵對阿爾·傑弗森和保羅·米爾薩普的輪番衝擊,消耗巨大。
“下一場,達拉斯。”阿德爾曼教練在白板上畫著戰術,“小牛隊這個賽季狀態有所下滑,但諾維茨基依然無解,基德的傳球,特裡的抽風,還有那個法國中鋒(指馬克·加索爾,已交易至小牛)……不好打。而且,那裏是Sunny的老東家。”
眾人看向沐陽。沐陽麵色平靜,擦拭著汗水:“正常打。小牛有他們的優勢,我們也有我們的特點。防守端,無限換防,重點照顧德克,讓他接球困難。進攻端,提速,抓住他們退防慢的弱點。籃板……還是那句話,靠全隊去拚。”
話雖如此,但所有人都知道,重返達拉斯,對沐陽而言意義非凡。那裏是他夢開始的地方,兩連冠的榮耀,與德克、特裡等隊友的深厚情誼,以及……他仍然持有的5%小牛隊股份。這次回去,是作為對手,也是作為“小股東”,身份複雜而微妙。
飛抵達拉斯的航班上,氣氛有些怪異。阿泰斯特想開幾句關於“電子廠老家”的玩笑,看看沐陽沉靜的臉色,又憋了回去。特裡倒是早早發了無數條資訊過來,內容從“艦長衣錦還鄉接受臣民朝拜”到“達拉斯火鍋店已包場就等你們來流淚(辣的)”,極盡搞怪之能事。
抵達美航中心球館進行適應性訓練時,沐陽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氛圍。熟悉的場館,熟悉的工作人員,甚至空氣中淡淡的地板蠟味道,都勾起無數回憶。一些相熟的工作人員和安保看到他,都熱情地打招呼,眼神中帶著真誠的歡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德克·諾維茨基也提前來到球館,兩人在場邊擁抱,低聲交談了很久。
“歡迎回來,Sunny。”德克的笑容溫暖而真誠,“雖然這次是敵人。”
“德克,你一點沒變。”沐陽笑著捶了捶他的胸口,“準備好接招了嗎?”
“隨時奉陪。”德克眼中燃起鬥誌。
然而,溫情之外,暗流湧動。小牛隊老闆馬克·庫班沒有出現在訓練場。莎拉·陳通過渠道瞭解到,庫班此時正在紐約,與聯盟一些高層以及幾位頗具影響力的球隊老闆進行“非正式聚會”。聚會的主題,據說與“聯盟資產估值”、“新媒體權益”以及“某些特殊股權結構的潛在風險”有關。沐陽作為小牛隊小股東的身份,在這個敏感時刻,無疑會被拿出來討論,甚至可能成為某些人攻訐的藉口。
“蕭華可能想利用你‘球員-老闆-他隊股東’的多重身份,在老闆層麵製造孤立和質疑。”莎拉在電話裡分析,“庫班老闆雖然和你私交不錯,但在涉及聯盟整體利益和老闆圈子立場時,他的態度可能會有保留。”
沐陽理解。商業就是商業,人情歸人情。他現在的處境,就像走鋼絲,任何一點額外的重量都可能讓他失衡。
比賽當晚,美航中心座無虛席。當現場DJ介紹客隊球員,唸到“休斯頓火箭隊,0號,SunnyMu”時,全場先是瞬間安靜,緊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經久不息的掌聲和歡呼!許多球迷站起來鼓掌,甚至有人舉著沐陽在小牛時期奪冠的巨幅海報!這掌聲,超越了敵我,是對一位曾為這座城市帶來無上榮耀的英雄,最真摯的致敬。
沐陽站在場邊,向四周看台揮手致意,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有感動,有懷念,也有一絲物是人非的慨嘆。這裏曾是他的主場,如今卻要以對手的身份戰鬥。
特裡作為小牛球員出場時,更是搞怪地跑到火箭替補席前,對著沐陽做了一個誇張的“聆聽”手勢,引發全場鬨笑。沐陽也笑著回敬了一個。
然而,當比賽正式開始,溫情迅速被激烈的競爭取代。小牛隊顯然做了充分準備,針對火箭內線薄弱的弱點,開場就由德克和加索爾連續在高位發炮或強攻內線,打得火箭措手不及。基德老辣的傳球總能找到空位,特裡也命中了兩記三分。首節結束,小牛以32:24領先8分。
第二節,沐陽開始發力。他連續利用擋拆後的中遠投得分,並助攻阿泰斯特命中底角三分。但小牛的進攻同樣流暢,德克的“金雞獨立”依舊無解,加索爾在高位的策應也讓火箭防守顧此失彼。半場結束,分差仍有6分。
中場休息時,火箭更衣室氣氛有些凝重。阿德爾曼教練強調了防守輪轉和籃板保護,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下半場,比賽進入白熱化。沐陽與德克展開了精彩的對飆。沐陽的後撤步三分、突破拋投;德克的翻身跳投、夢幻腳步……兩人各自帶領球隊,比分交替上升。第三節末,沐陽命中一記壓哨超遠三分,將分差縮小到2分!
第四節決戰,體能再次成為關鍵。小牛隊陣容深度更厚,德克、特裡、基德等老將經驗豐富,掌控節奏能力更強。而火箭這邊,沐陽幾乎打滿全場,阿泰斯特和斯科拉也顯露疲態。
比賽還剩3分鐘時,小牛領先5分。火箭進攻,沐陽突破分球給外線洛瑞,洛瑞三分不中!小牛保護下籃板,基德不慌不忙推進,消耗時間。
關鍵時刻,阿泰斯特站了出來!他搶斷基德給特裡的傳球,一條龍殺到前場,暴扣得手!並造成追防的特裡犯規!
加罰命中!2 1!分差回到2分!時間2分15秒!
美航中心響起巨大的嘆息聲,隨即是對阿泰斯特這次強硬表現的驚嘆。
小牛暫停。暫停回來,德克低位要球,麵對斯科拉的防守,轉身後仰跳投——命中!穩定軍心!分差4分!
火箭快速發球,沐陽接球後快速推進到前場,沒有叫暫停,直接在距離三分線兩步遠的位置,迎著特裡的防守,乾拔三分出手!
特裡奮力封蓋!
球進!!!分差1分!!!時間1分38秒!!!
“SunnyMu!!!關鍵三分!!!他還是那麼冷血!!”解說員激動大喊。
小牛再次暫停。壓力來到了主隊這邊。
暫停回來,小牛進攻,球給到德克。德克麵對包夾,分球給底角空位的肖恩·馬裡昂!馬裡昂三分出手——不中!!
長籃板!混戰中,球被撥出三分線,沐陽候個正著!他拿到球,麵前一片開闊!小牛隻有基德一人回防!
沐陽運球全速衝刺!基德且戰且退,試圖延誤。
時間:1分02秒,1分01秒……
沐陽殺到三分線內,突然急停,背後運球,後撤步到三分線外!基德撲防不及!
沐陽起跳,出手!追身三分!!!
籃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美航中心所有觀眾屏住呼吸。
唰!!!
命中!!!!
反超!!!火箭領先2分!!!時間50秒!!!
整個球館瞬間陷入死寂!隨即爆發出巨大的、不可思議的驚呼!沐陽,用一記幾乎殺死比賽的三分,在舊主麵前,完成了準絕殺!
小牛叫了最後一個暫停。德克雙手叉腰,表情凝重。特裡也收起了嬉笑,眼神嚴肅。
暫停回來,小牛佈置了複雜的戰術,試圖為德克創造絕殺機會。但火箭的防守密不透風,球最終傳到特裏手中,他在巴蒂爾的嚴防下強行出手三分——不中!
籃板被斯科拉保護下來!小牛犯規!
時間隻剩8秒!斯科拉兩罰一中!火箭領先3分!
小牛後場長傳失誤,比賽結束!
107:104!火箭客場險勝小牛!沐陽全場砍下48分13助攻8籃板,並在最後時刻連得6分,包括那記反超比分的致命三分!
終場哨響,沐陽與德克擁抱。德克苦笑著搖頭:“你總是能在關鍵時刻站出來。”
“你也是,德克。精彩的比賽。”沐陽真誠地說。
特裡走過來,用力抱了抱沐陽,在他耳邊低語:“打得好,艦長。不過下次,我可不會讓你這麼輕易得分了。”
全場觀眾再次為沐陽送上了掌聲。這場勝利,他贏得光明磊落,也贏得了對手和舊主球迷的尊重。
然而,勝利的喜悅還未散去,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在賽後更衣室裡,通過莎拉·陳的電話傳來。
“Sunny,剛得到的訊息。馬克·庫班在紐約的聚會上,與幾位老闆達成了某種‘共識’。他們準備在下次聯盟董事會上,正式提出一項動議:要求對‘現役球員持有其他球隊股權’的情況進行重新審查和嚴格限製,甚至可能要求限期剝離。理由是‘避免潛在的利益衝突和競爭公平性問題’。雖然不一定直接針對你,但你是最明顯的目標。而且……蕭華副總裁對此動議,表示了‘原則上的支援’。”
沐陽拿著毛巾的手,停在了半空。
舊地的掌聲猶在耳畔,新的絞索,卻已悄然套上。
股東的身份,從助力變成了靶心。
蕭華的棋局,果然環環相扣,步步緊逼。
山頂的風,從未停歇。
而前方的路,越發險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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