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勝騎士的狂熱持續了不到四十八小時,現實的冷水便兜頭澆下。首先是艾弗森的身體。
“催化”帶來的爆發性狀態,似乎伴隨著強烈的透支。第二天上午的恢復性訓練中,艾弗森就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和肌肉痠痛,尤其是腳踝和膝蓋舊傷處,傳來一陣陣深沉的、不同於往常的鈍痛。隊醫檢查後,臉色凝重地告訴卡萊爾和沐陽:“阿倫的炎症指標有輕微升高,雖然結構沒大問題,但這種疲勞和疼痛反應……不太正常。像是身體在短時間內被過度‘喚醒’後的自我保護性反應。建議至少休息兩場,並嚴格控製後續出場時間。”
艾弗森本人卻堅持自己感覺“還行”,隻是有點累。但卡萊爾出於長遠考慮,強製將他放入了下一場對陣夏洛特山貓的傷病名單。艾弗森對此很不滿,在更衣室裡發了點小脾氣,但被德克和沐陽聯手勸住。
“AI,我們需要的是整個賽季,尤其是季後賽的你。休息兩場,是為了後麵更重要的比賽。”沐陽勸道。
艾弗森看著沐陽,眼神複雜,最終悶悶地“嗯”了一聲,接受了安排。他隱約感覺到自己狀態的異常恢復可能與沐陽有關(那晚沐陽找過他,隻是簡單問了問感覺),但沐陽沒說,他也沒問。多年的江湖生涯讓他明白,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缺少了艾弗森的火力,小牛隊在對陣弱旅山貓的比賽中,贏得並不輕鬆。沐陽再次開啟全力模式,砍下38分12助攻,帶領球隊104:98險勝。但過程磕磕絆絆,暴露出替補火力不足和防守專註度下降的問題。特裏手感冰涼,15投僅4中。
賽後,沐陽在更衣室裡強調:“我們不能總指望某個人爆發。每個人都要做好準備,隨時站出來。防守是我們的根基,無論對手是誰,都不能鬆懈。”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對陣山貓比賽後的第二天,沐陽接到了聯盟官方正式發來的傳喚通知:要求他於三日後前往紐約,就休斯頓火箭隊收購案最終協議條款,與聯盟特別工作組及總裁辦公室進行“最終回合磋商”。通知措辭強硬,暗示此次磋商將直接決定收購案的最終命運,並要求沐陽本人必須出席,且“建議做好充分準備以回應工作組的所有關切”。
幾乎在同一時間,《華爾街日報》刊登了一篇深度調查文章,標題極具衝擊力:《位元幣新貴與體育帝國:沐陽資本的投資組合與NBA的利益衝突紅線》。文章詳細梳理了沐陽資本公開及推測持有的科技公司股份(蘋果、特斯拉、Netflix等),以及其龐大的位元幣持倉,並援引“匿名金融分析人士”觀點,指出這些資產的高波動性和潛在政策風險,可能通過沐陽這個“球員-老闆”雙重身份,間接影響甚至“綁架”休斯頓火箭隊的財務健康和運營決策。文章雖未下結論,但通過詳實的資料和引導性設問,將沐陽的商業帝國描繪成了一個可能危及球隊穩定的“不定時炸彈”。
這篇文章迅速被各大財經和體育媒體轉載,引發了新一輪對收購案安全性的質疑。反對派的聲音再次高漲,甚至在球迷論壇中,也開始出現“要純粹籃球,不要位元幣老闆”的論調。
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艾弗森的“透支”反應讓沐陽對係統“催化”的副作用心生警惕;球隊狀態起伏不定;收購談判進入最關鍵也是最艱難的階段;輿論風向再次變得不利。
更讓沐陽心煩的是,在球隊內部,一些細微的裂痕又開始顯現。由於艾弗森的意外爆發和隨後的傷停,原本趨於穩定的輪換時間和角色定位再次出現不確定性。一些球員(如約什·霍華德、巴裡亞)在艾弗森缺席的比賽中表現出色,自然期望獲得更多機會。而艾弗森一旦復出,勢必會壓縮他們的時間。這種潛在的競爭和不安,在連番惡戰和外界壓力下,很容易發酵。
對陣夏洛特山貓賽後,約什·霍華德在接受家鄉媒體採訪時,被問到如何看待近期球隊後場的時間分配問題,他含糊地表示:“我們都想贏球,但每個人都想做出貢獻。有時候,你需要穩定的出場時間和明確的角色才能保持節奏。這需要教練組做出最好的安排。”這番話被媒體解讀為對艾弗森回歸後可能擠壓其時間的隱憂。
特裡則在一次訓練後對沐陽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艦長,現在咱們後場人有點多啊,我都快成第三選擇了。要不你跟教練說說,讓我多打打控衛?我也能組織!”雖是玩笑,但也透露出對球權和地位的在意。
卡萊爾教練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些暗流。在飛往下一個客場(密爾沃基)的飛機上,他召集了沐陽、德克和幾位老將(包括剛復出參加訓練的艾弗森),開了一個小範圍的隊內會議。
“我知道最近有很多事情,場內場外。”卡萊爾開門見山,“收購案,輿論,還有我們自己的輪換和狀態。但我要你們記住,也是你們需要讓所有隊友記住: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衛冕總冠軍。要實現這個目標,我們需要每個人,需要團結。阿倫的加入是我們的補強,但他的健康需要管理,這可能會影響輪換。其他人可能會因此獲得更多或更少的時間。我要你們理解並接受這一點,因為這是為了球隊的最終利益。如果有人把個人資料或出場時間放在球隊勝利之上,那麼他就不是我們需要的球員。”
他看向沐陽和德克:“Sunny,德克,你們是領袖。我需要你們幫助穩定更衣室,確保所有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努力。”
沐陽點頭:“明白,教練。我們會處理好。”
德克也沉穩地應道:“沒問題。”
艾弗森則有些彆扭地說:“我會儘快找回狀態,但……聽教練的安排。”
飛機降落在密爾沃基,寒冷的天氣似乎也預示著比賽的艱難。雄鹿隊雖非頂級強隊,但擁有米高·裡德和安德魯·博古特,主場作戰,不容小覷。艾弗森本場繼續休戰。
比賽過程果然膠著。雄鹿隊外線手感火熱,裡德和查理·貝爾連續命中三分。小牛隊則依靠沐陽和德克的穩定發揮咬住比分。替補出場的巴裡亞和斯塔克豪斯提供了寶貴火力。
比賽最後時刻,小牛領先2分,雄鹿擁有最後一攻機會。裡德執行,他借掩護擺脫約什·霍華德,在沐陽補防到位前,高難度後仰跳投——球進!同時裁判哨響,吹罰沐陽打手犯規!
2 1!如果加罰命中,雄鹿將反超1分,時間隻剩0.8秒!
美航中心(密爾沃基主場)沸騰!沐陽向裁判申訴,認為自己是垂直起跳,但裁判維持原判。裡德站上罰球線,穩穩命中加罰。雄鹿反超1分。
小牛暫停,隻剩0.8秒,後場發球。卡萊爾佈置了一個長傳戰術,沐陽作為接球點。球發出來,沐陽在雙人夾擊下勉強接到,沒有任何調整時間,轉身超遠距離出手——球砸在籃板上,未中。
小牛客場以111:112,1分之差憾負雄鹿。
失利讓更衣室的氣氛跌至冰點。沐陽本場得到31分10助攻,但最後時刻的犯規和絕殺失敗讓他成為眾矢之的(至少在媒體看來)。賽後的新聞釋出會,問題格外尖銳。
“Sunny,最後那個犯規,你認為裁判的判罰正確嗎?你是否覺得那個犯規葬送了比賽?”
沐陽臉上帶著失利後的疲憊,但語氣依舊平穩:“裁判做出了他的判罰,我尊重。那個球很關鍵,裡德完成了一次偉大的投籃。至於是否葬送比賽……籃球比賽有很多回合,輸贏是團隊的結果。我們本可以在之前的防守做得更好,進攻端把握更多機會。我會承擔我的責任,我們全隊也會一起總結。”
“這是你們近五場比賽的第三場失利(包括輸給黃蜂、爵士),是否說明球隊的穩定性出現了問題?艾弗森的傷停是否是因素之一?”
“賽季很漫長,有起伏很正常。阿倫的缺席確實讓我們少了一個重要的進攻選擇,但這不是藉口。我們需要每個人都做好準備,打出更好的整體籃球。我們會調整。”沐陽的回答依舊滴水不漏,將問題歸於團隊和賽季規律。
“關於火箭收購案,聯盟即將進行最終磋商,而近期輿論對您商業資產的質疑增多,這是否會分散您的注意力,影響球隊表現?”
這個問題直接將場外因素與球場表現掛鈎,非常敏感。
沐陽看著那位記者,沉默了兩秒,然後露出了一個略帶無奈卻坦誠的微笑:“我的職業生涯一直在學習如何應對各種事情,從新秀時的適應,到傷病的困擾,再到贏得冠軍後的壓力。場外的事務,我有專業的團隊處理,我會在需要的時候關注。但當我踏上球場,我的注意力百分之百在比賽上,在隊友身上,在如何贏得勝利上。如果我覺得自己無法平衡,我就不會站在這裏。我相信聯盟的專業人士會基於事實和規則做出判斷,而我的工作,是打好籃球。”
他再次用“專業團隊”和“場上專註”來區隔,並用“相信聯盟”將問題柔化,展現高情商。
然而,儘管沐陽應對得體,但失利的陰雲和場外的壓力,依然實實在在地籠罩著球隊。飛回達拉斯的航班上,氣氛壓抑。
沐陽閉目養神,腦海中卻在飛速思考。與聯盟的最終磋商迫在眉睫,條款苛刻;球隊狀態不穩,更衣室暗流湧動;艾弗森的“催化”效果伴隨代價;輿論戰硝煙再起……
這一切,似乎都在將他推向一個必須做出更多抉擇、甚至更大冒險的十字路口。
係統麵板上,剩餘的127點善念值微弱地閃爍著。而“潛能催化”功能後麵,多了幾行灰色的小字註釋:【深度催化後,目標存在‘狀態回撥期’,生理及心理適應情況因人而異。】【善念之力非萬能,過度依賴或違背自然規律或遭反噬。】
反噬……
沐陽睜開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紐約之行,註定不會輕鬆。而他能依靠的,除了團隊的智慧和法律博弈,或許,還需要一些球場上的、更加強勢和不容置疑的表現,來為自己增加籌碼。
他需要一場勝利,一場足以讓所有質疑暫時失聲的、碾壓式的勝利。
而機會,就在兩天後,主場對陣正在崛起的俄克拉荷馬城雷霆隊。一支擁有凱文·杜蘭特、拉塞爾·威斯布魯克等天賦溢位的青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