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一個傍晚,當小牛隊的隊員們結束下午的訓練,按照群裡的通知,驅車前往馬克·庫班位於達拉斯郊外的豪華莊園時,他們以為自己頂多是去參加一個稍微豐盛點的BBQ派對,或者頂多是個有點中國特色的聚餐。
然而,當車隊駛入庫班莊園那標誌性的、氣派中透著幾分“土豪”審美的大門,沿著蜿蜒的車道接近主宅區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哪裏還是他們印象中那個帶著標準美式奢華風格、有遊泳池、網球場和高爾夫球道的莊園?
這分明是一個被紅色和金色“侵佔”、充滿了東方喜慶氣息和……巨型炊具的奇幻之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沿著主幹道兩旁懸掛的、密密麻麻的紅色絲綢燈籠。每一個燈籠上都用金色絲線綉著達拉斯小牛隊的隊徽,以及一個抽象的、正在沸騰的火鍋圖案!晚風拂過,成百上千的燈籠輕輕搖曳,投下溫暖而晃動的光影,將整個莊園渲染得像某個盛大的東方節日現場。
“我的上帝……”坐在副駕的特裡搖下車窗,嘴巴張成了O型,“老闆這是把整個唐人街的燈籠都搬來了嗎?這得花多少錢?不對,這得花多少功夫?”
開車的巴裡亞也看呆了:“我以為就是吃個飯……這架勢,怎麼感覺像要參加‘火鍋世界盃’開幕式?”
車子停在臨時劃出的停車區。隊員們一下車,就被更震撼的場麵擊中了。
原本莊園裏那片精心修剪、通常用來舉辦露天酒會的巨大草坪,此刻已經完全變了樣。草坪中央,搭起了一個巨大的、帶有中國傳統飛簷鬥拱元素的紅色臨時棚屋(庫班緊急找華裔設計師搞的),棚屋上掛著巨幅橫幅,上麵用中英文寫著:“小牛隊‘愛心助攻’火鍋慈善夜——用熱情點燃夢想,用火鍋溫暖世界”。
棚屋下,不再是擺放雞尾酒桌和沙發的區域,而是整齊地排列著數十張鋪著紅色桌布的長條桌!桌子中央,不是鮮花,而是一個個……嵌入式的電磁爐?不,最引人注目的是擺在最前方主桌正中央的,那口直徑足足有一米五的巨型特製鴛鴦鍋!銅製的鍋體閃閃發光,一邊是翻滾著鮮紅油浪、佈滿辣椒和花椒的“紅湯”,另一邊則是奶白色、飄著菌菇和枸杞的“清湯”。鍋下的強力電磁爐讓湯汁持續沸騰,散發出濃鬱而複雜的香氣——牛油的醇厚、辣椒的熾烈、花椒的麻香、以及各種香料的複合氣息,霸道地瀰漫在空氣中,挑戰著每一個人的嗅覺神經。
鍋的周圍,是如同眾星拱月般擺放的、幾乎望不到頭的食材展台。展台分門別類,冰霧繚繞:堆積如山的、紋理漂亮的鮮切牛肉卷、羊肉卷;整整齊齊碼放的各種魚片、蝦滑、墨魚滑;最引人注目(或者說讓部分美國隊員有點心裏發毛)的,是那些擺放得如同藝術品般的“神秘食材”:片得極薄、微微捲曲的黑色毛肚;一段段乳白色、帶著網格紋路的黃喉;盤成精巧圓環的鴨腸;還有腰片、腦花、郡肝……旁邊有中英文標籤,但很多隊員還是看得一頭霧水。
“那些……是什麼動物的……器官?”新秀加索爾站在毛肚前,好奇又謹慎地探頭探腦,用帶著西班牙口音的英語問旁邊的老將斯塔克豪斯。
斯塔克豪斯聳聳肩:“聽說在中國很受歡迎,是火鍋的‘靈魂’。反正艦長說了,吃就對了,大不了多喝點牛奶。”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專門設定的“牛奶&雪糕救援站”,那裏擺滿了冰鎮牛奶、酸奶和各種口味的雪糕,顯然是為今晚可能出現的“辣度事故”準備的。
更讓隊員們覺得這場麵超現實的是,現場除了忙碌穿梭的、穿著統一中式服裝的服務人員(部分是庫班從達拉斯高階中餐廳請來的,部分是林薇薇從國內協調來的老師傅帶的助手),還有……扛著攝像機的媒體團隊!
ESPN、TNT、本地電視台,甚至還有兩家來自中國的媒體(央視和騰訊體育),足足有六七家媒體的直播或拍攝團隊已經架好了機器,主持人正對著鏡頭興奮地介紹著現場這不可思議的佈置。
ESPN那位以幽默著稱的主持人,正站在“用火鍋拯救世界?”的趣味標題牌(庫班準備的又一個“傑作”)前,對著鏡頭哭笑不得:“觀眾朋友們,如你們所見,我現在不在籃球館,也不在演播室。我身處馬克·庫班先生的莊園,一個……被改造成東方美食戰場的奇妙地方。今晚,達拉斯小牛隊將在這裏舉行一場史無前例的慈善火鍋派對!是的,你們沒聽錯,火鍋!據說這是他們的核心SunnyMu的主意,為了慶祝他們為雲南山區孩子募捐成功。我隻能說,這很‘沐陽’,也很‘庫班’!讓我們看看今晚會發生什麼——是美食的盛宴,還是‘辣度’的災難?我個人的建議是,醫療隊最好也在待命區域。”
TNT的團隊則把鏡頭對準了陸續入場、對著鏡頭做出各種搞怪反應的球員們。
德克·諾維茨基穿著一件印著熊貓吃火鍋圖案的T恤(庫班統一發放的“隊服”),對著鏡頭有些靦腆地揮手,然後就被那口巨型鴛鴦鍋吸引了目光,臉上露出“這鍋是不是有點太大了”的困惑表情。
傑森·特裡則徹底放飛,他穿著一件自帶的、背後印著“火鍋戰神”四個漢字(他根本不懂意思,覺得帥就穿了)的騷粉色外套,一進場就對著所有鏡頭擺出rock手勢,然後衝到食材台前,拿起一片毛肚研究,又湊到紅湯鍋前深深吸了一口香氣,結果被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都出來了,還不忘對著鏡頭豎起大拇指,用口型說:“爽!”
約什·霍華德、巴裡亞、丹皮爾等人也陸續入場,有的好奇,有的興奮,有的(對內臟)略顯遲疑,但無一例外都被這盛大、歡脫又帶著濃濃異域風情的場麵感染,臉上帶著新奇的笑容。
庫班本人更是全場最忙碌、最閃亮(字麵意義)的仔。他穿著一件綉著金龍和“財源廣進”字樣的金色唐裝(尺碼有點緊,肚子那裏繃著),頭上還戴了頂瓜皮小帽(完全不顧及搭配),手裏拿著個無線麥克風,像個亢奮的婚禮司儀,滿場亂竄,指揮著工作人員,招呼著媒體,看到隊員就大聲鼓勵:“盡情吃!敞開了造!今晚的目標是:吃飽!喝好!捐嗨!讓愛心和辣度一起沸騰!”
沐陽到得稍晚一些。他穿得相對簡單,一件深色休閑襯衫,但一出現,立刻成了全場焦點。媒體鏡頭瞬間集中過來,隊友們也紛紛打招呼。
“艦長!這太酷了!”特裡衝過來,“那紅鍋聞著就帶勁!我今晚必須挑戰!”
“Sunny,這……怎麼吃?”德克拿著一雙精緻的檀木筷子,像拿著兩根細長的武器,表情無比認真又無比茫然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沐陽看著德克和他手裏的筷子,又看了看周圍許多隊友同樣拿著筷子不知所措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了。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走到主桌前,拿起麥克風(從還在亢奮解說的庫班手裏“奪”過來的)。
“夥計們,歡迎來到‘火鍋宇宙’。”沐陽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帶著輕鬆的笑意,“首先,感謝馬克提供了這個‘宇宙基地’。其次,感謝所有為今晚忙碌的人,特別是從萬裡之外空運來這些正宗食材和派出大師傅的朋友們。”
鏡頭給到幾位站在料理台後、穿著白色廚師服、笑容憨厚的中年華人師傅,他們對著鏡頭靦腆地揮了揮手。
“今晚的主題很簡單:吃好,玩好,同時為我們遠在雲南的、和阿木一樣懷揣籃球夢的孩子們,匯聚更多的力量。”沐陽指了指場地一側立著的大螢幕,上麵正滾動播放著雲南雲霧小學的新球場照片、孩子們打球的視訊,以及“沐陽-雲霧助學基金”的Logo和實時捐款數額(目前已經是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
“至於怎麼吃……”沐陽拿起一雙公筷,夾起一片毛肚,在沸騰的紅湯裡“七上八下”地涮了涮,然後蘸了點自己麵前的油碟(香油、蒜泥、香菜、耗油),放進嘴裏,咀嚼,露出滿足的表情。“就像這樣。工具,可以用筷子,”他展示了一下,“也可以用叉子,甚至勺子,不丟人。關鍵是把喜歡的食材,放進喜歡的湯底,涮到合適的程度,然後蘸上喜歡的蘸料,吃掉它。記住,清湯適合不吃辣的和海鮮蔬菜,紅湯……挑戰你的勇氣和味蕾。旁邊有救援站。”
他的示範簡單直接,又帶著一種“相信我,很好吃”的自信。
“好了,規則講解完畢。”沐陽放下麥克風,大手一揮,“我宣佈,小牛隊‘愛心助攻’火鍋慈善夜——開動!”
“吼!!!”全場響起一片歡呼和口哨聲。背景音樂也適時響起,竟然是混合了中國傳統民樂和現代電音的“火鍋專用BGM”,節奏歡快又帶點詼諧。
巨大的鴛鴦鍋周圍瞬間圍滿了人。隊員們拿著盤子,在食材展台前穿梭,在各種“神秘部位”前猶豫、試探,在老師傅和華人服務員的指導下,笨拙又興奮地將食物放入鍋中。媒體鏡頭貪婪地捕捉著每一個有趣的瞬間:德克嚴肅地用筷子跟一片滑溜的黃喉搏鬥;特裡已經勇敢地嘗試了紅湯涮毛肚,正張著嘴嘶哈嘶哈地吸氣,卻還不停地說“More!More!”;巴裡亞小心翼翼地用漏勺撈起一個腦花,表情像是麵對外星生物;老將埃迪·瓊斯則聰明地選擇了清湯,優雅地涮著牛肉片……
訓練館變成了火鍋的宇宙,籃球巨星們暫時卸下了球場上的殺氣,變成了對美食充滿好奇、有時笨拙、有時搞怪的普通人。空氣裡瀰漫著食物的香氣、沸騰的蒸汽、歡聲笑語,以及一種奇妙的、跨文化的溫暖與熱鬧。
而這一切,都被鏡頭忠實地記錄著,通過衛星訊號,傳向無數個螢幕前。一場別開生麵的慈善派對,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