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拉斯的冬日陽光透過美航中心訓練館高聳的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空氣裡瀰漫著熟悉的汗水、地板蠟和……一股隱約的、讓人食指大動的麻辣香氣。
“開飯啦！正宗川菜外賣到！”傑森·特裡像個餐廳服務生一樣，推著一個滿載著保溫食盒的小車，咋咋呼呼地衝進訓練結束後的更衣室。為了兌現“客場之旅完美收官就請客”的承諾，他特地通過林薇薇的關係，從達拉斯一家頗受華人認可的川菜館訂了全套大餐。
“毛血旺！水煮牛肉！夫妻肺片！麻婆豆腐！還有……咦，這黑乎乎的、一塊塊的是什麼？”特裡揭開一個食盒的蓋子，好奇地探頭。
“那是紅燒肉，傑森。”沐陽剛沖完澡走出來，擦著頭髮，看了一眼，“肥而不膩，甜鹹適口，配米飯一絕。”
“紅燒肉……聽起來就很厲害！”特裡搓著手，已經迫不及待，“快快，夥計們，拿餐具！Sunny，你的‘神秘東方液體’準備好了嗎？”
沐陽笑著從自己的儲物櫃裏拿出一個精緻的木盒，開啟，裏麵是幾個小瓷瓶和配套的酒盅。“今天喝點不一樣的，清香型的，沒那麼烈，適合慶祝。”
更衣室瞬間變成了熱鬧的中式餐廳。長條桌上擺滿了紅油赤醬的菜肴，球員們或坐或站，人手一個盤子，大快朵頤。德克小心地避開辣椒，專註品嘗紅燒肉的軟糯；約什·霍華德對水煮牛肉的麻辣鮮香情有獨鍾；布蘭登·巴斯則跟一塊顫巍巍的蹄髈較上了勁；埃迪·瓊斯和德文·喬治等老將也樂嗬嗬地參與其中，氣氛熱烈。
沐陽給幾位感興趣的隊友斟上小半杯白酒，簡單的祝酒詞後，大家學著之前的樣子小口啜飲，這次的口感果然清冽許多，回味甘甜，接受度更高。
“嘿，你們看新聞了嗎？”特裡嘴裏塞著食物，含糊不清地舉起手機，“MVP排行榜更新了！猜猜誰在第一？”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然後齊刷刷地看向正在安靜吃飯的沐陽。
“還用猜？”德克笑道，“除了Sunny，還有誰配得上？”
“斷層級領先！”特裡誇張地揮舞著筷子，模仿新聞標題的語氣，“‘場均29.8分，15.1次助攻，5.6籃板，4.8搶斷，投籃命中率52.5%，三分命中率40.2%，帶領達拉斯小牛取得聯盟最佳的33勝6負戰績！SunnyMu正在打出一個歷史級別的賽季，MVP懸念正在消失！’聽聽！歷史級別！懸念消失！”
更衣室裡響起一片口哨聲和掌聲。布蘭登·巴斯用力拍著沐陽的肩膀：“老大！牛逼！（他最近剛跟林薇薇學的中文詞）”
沐陽嚥下口中的食物，擦了擦嘴，表情平靜：“賽季才過半，說這些還早。團隊的勝利更重要。”
“又來了！你這謙虛得讓人想揍你！”特裡怪叫道，“場均接近30 15 5 5！這資料放在電子遊戲裏都得調低難度才能打出來！你知道網上現在怎麼叫你嗎？”
“怎麼叫？”
“‘資料粉碎機’、‘三雙永動機’，還有更誇張的——‘行走的MVP獎盃’！”特裡念著，自己都樂了，“他們說，隻要你不受傷，今年的MVP就不用投票了，直接刻你名字算了。”
埃迪·瓊斯點點頭，作為見多識廣的老將，他感慨道：“我經歷過喬丹的時代，Sunny，你現在的表現和資料，確實讓我想起那個時候的統治力。但你的比賽方式又完全不同，你讓所有人都參與進來。這很特別。”
德克也深有感觸：“我打了這麼多年，從未像這個賽季這麼輕鬆過。得分變得簡單，防守壓力也小了。Sunny，你改變了整支球隊。”
麵對隊友們真誠的讚譽，沐陽心中溫暖，但頭腦清醒。他知道資料華麗，戰績驕人，但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而且，來自聯盟官方的微妙態度，始終像一層淡淡的陰霾。
“好了，別捧殺我了。”沐陽舉起手裏的水杯，“能打出好資料，是因為你們跑出了位置，投進了那些球。能贏這麼多比賽，是因為我們每個人都做好了自己的工作。功勞是大家的。來，以水代酒，敬團隊。”
“敬團隊！”眾人舉杯呼應，氣氛融洽。
這時，沐陽的手機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紐約的座機號碼，有些眼熟。他走到相對安靜的角落接通。
“您好，Sunny，這裏是NBA聯盟辦公室。恭喜您和達拉斯小牛隊取得的卓越成績。”一個彬彬有禮但略顯公式化的女聲傳來。
“謝謝。”
“打電話給您，是想正式邀請您參加今年新奧爾良全明星週末的各項活動。”對方語氣熱情起來，“基於您無可爭議的表現和超高的人氣，我們誠摯地邀請您參加新秀挑戰賽（作為二年級生）、技巧挑戰賽、三分球大賽，以及……扣籃大賽。”
沐陽眉毛一挑。邀請他參加全明星正賽是理所當然，但一口氣邀請所有單項賽？這在歷史上也不多見。尤其是扣籃大賽，他雖然是鋒衛搖擺人身體素質爆炸，但主要以實用性和對抗下的終結聞名，並非以純粹的創意扣籃著稱。
“感謝邀請。”沐陽語氣平穩，“我會參加全明星正賽，這是我的榮幸。至於其他專案……”
他停頓了一下，腦海裡快速權衡。參加所有專案固然能極大提升曝光度和娛樂性，但也會消耗大量精力，增加受傷風險。更重要的是，這像是聯盟一種高調的“示好”或者說“招安”——看，我們多麼捧你，給你所有舞台。
“我需要和我的團隊以及球隊溝通，評估賽程和身體狀況後才能決定。”沐陽給出了一個標準而謹慎的回答，“我會儘快回復。”
“當然，理解。”對方似乎預料到這個回答，“聯盟總裁大衛·斯特恩先生也非常期待您的參與，他認為您的多纔多藝能為全明星週末增添無數光彩。期待您的回復。”
結束通話電話，沐陽走回餐桌旁。特裡立刻湊過來：“誰啊？該不會是哪個荷裡活女星要約你吧？”
“聯盟辦公室。”沐陽坐下，“邀請我參加全明星所有的單項賽。”
“哇哦！全部？！”特裡眼睛瞪得像銅鈴，“新秀賽、技巧、三分、扣籃？！他們這是要把你榨乾啊！你去嗎？”
“隻確定正賽。其他的再說。”沐陽夾了塊夫妻肺片。
“扣籃大賽！”布蘭登·巴斯興奮了，“Sunny，你去吧！你平時訓練那些扣籃，絕對能拿冠軍！什麼胯下換手、背後換手、360度……”
“那些是訓練，和扣籃大賽需要的‘表演性’不一樣。”沐陽搖搖頭，“而且，沒必要。”
“怎麼沒必要？”特裡來勁了，“這可是揚名立萬的好機會！把獎盃全拿了，來個‘全明星大滿貫’！多酷！”
德克比較務實：“Sunny，考慮體能和風險是對的。全明星週末本身就是表演，但如果你要打正賽，再參加那麼多單項，會很累。尤其是我們下半賽季的目標是總冠軍。”
沐陽點頭：“我也是這麼想。正賽是榮譽，也是責任。其他的……錦上添花而已，可有可無。”
他這話說得平淡，卻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彷彿那些令其他球員趨之若鶩的單項賽榮譽，在他眼中隻是可有可無的點綴。特裡咂咂嘴，嘟囔道：“也就你敢這麼說了……不過你說得對，咱們的目標是奧布萊恩杯，那纔是硬貨。”
這個小插曲很快被美食和隊友間的玩笑掩蓋。但沐陽心裏清楚，聯盟這份過於熱情的邀請，背後傳遞的訊號值得玩味。是純粹的商業推廣需求，還是斯特恩試圖緩和與他的關係？抑或是蕭華那邊的某種策略？
他暫時把疑問放在一邊。眼下，有更重要的比賽要準備。
幾天後，NBA官方公佈了全明星投票第二輪的結果。西部後衛位置上，沐陽的票數一騎絕塵，不僅大幅領先第二名科比·布萊恩特，總票數在全聯盟也位居榜首，甚至超過了東部的勒布朗·詹姆斯和凱文·加內特。媒體用“現象級”、“恐怖的人氣”來形容。中國球迷的投票熱情被徹底點燃，各大論壇、貼吧組織起浩浩蕩蕩的投票大軍，被美國媒體稱為“東方神秘力量”。
與此同時，關於MVP的討論愈發熱烈。不僅限於體育媒體，連《時代週刊》、《華爾街日報》這類主流刊物都開始刊登分析文章，探討“沐陽現象”對NBA乃至職業體育的潛在影響。
ESPN的圓桌討論節目，請來了包括“魔術師”約翰遜、傑倫·羅斯在內的多位名宿。
傑倫·羅斯：“我從未見過一個二年級生能打出這樣的統治力。資料、戰績、對比賽的影響，全麪包圍。他現在就是MVP，沒有爭議。”
“魔術師”約翰遜：“他的比賽讓我想起拉裡·伯德和我的結合體——有伯德的投籃和狡猾，有我的傳球視野和推動快攻的能力，但運動能力又遠超我們。他正在重新定義控衛這個位置。”
主持人提問：“那麼，他是否已經是聯盟第一人？”
現場出現了短暫的沉默。這個問題在以往，答案通常是科比或者詹姆斯。
最後，“魔術師”謹慎地說：“從本賽季至今的表現來看，是的。他做到了其他人沒做到的事情——讓一支上賽季遭遇重創的球隊，瞬間變成冠軍最大熱門，並且是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但第一人的王座，需要時間的檢驗和季後賽的淬鍊。我們拭目以待。”
網路上，球迷的爭論更是熱火朝天：
“這還有疑問？資料戰績全包圍！沐陽就是當今第一人！”
“才半個賽季而已！勒布朗和科比都有漫長的巔峰期證明自己！沐陽還需要在季後賽走得更遠！”
“走得更遠？他上賽季已經奪冠了！FMVP！”
“那是在掘金！今年在達拉斯纔是真正的考驗！”
“不管你們承不承認，沐陽打出的比賽內容，就是比別人高一個層次。看他打球，你能感覺到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如果小牛保持這個戰績到賽季結束，沐陽資料不大幅下滑，他應該全票當選MVP！否則就是黑幕！”
“全票？歷史上隻有一個人做到過。但沐陽這賽季的表現，配得上討論這個可能性。”
這些喧囂，沐陽並非完全不知。林薇薇會挑選一些有代表性的文章和評論給他看。沐陽通常隻是掃一眼，便放在一邊。
“你真的一點都不激動？”林薇薇有一次忍不住問，“全票MVP啊，歷史上第二個！”
“獎盃沒到手之前，都是虛的。”沐陽在訓練館加練著中距離跳投，汗水順著下巴滴落，“而且，比起MVP，我更想要另一個獎盃。”
“總冠軍？”
“嗯。”沐陽投出一個球，空心入網，“那纔是最好的回應。”
他的目光已經投向了即將到來的、被媒體渲染為“總決賽預演”的強強對話——主場迎戰東部第一，擁有三巨頭的波士頓凱爾特人。
那纔是真正的試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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