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最佳球員的爭議，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遠比想像中持久。接下來的幾場比賽，沐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些微妙的變化。
裁判的哨子，似乎緊了些。一些可吹可不吹的體毛級犯規，開始更多地落在他的身上。一次突破上籃，他與防守者有明顯的身體接觸卻未吹罰，反過來他防守時一次乾淨的切球卻被吹了打手。約翰遜教練為此衝到場邊對裁判咆哮，吃到了一個技術犯規。
媒體的風向，也開始出現一些不和諧的音符。除了繼續炒作“資料刷子”、“體係球員”的論調，一些平時與聯盟關係密切的媒體，開始隱晦地提及“球員的職業精神”、“對聯盟推廣的貢獻”、“場外形象的重要性”。言下之意，似乎在說沐陽除了打球，在其他方麵“做得還不夠”。
甚至連一些商業活動的邀約，都帶上了點“強製性”的味道。經紀人傑夫·奧斯汀告訴沐陽，聯盟推廣部門“強烈建議”他參加下個月在紐約舉行的一個高階慈善晚宴，並暗示“這對他競爭賽季末的個人獎項有積極影響”。
“他們這是軟硬兼施啊。”電話裡，奧斯汀的聲音帶著無奈和憤怒，“一邊用獎項打壓你，一邊又想用活動綁住你，讓你聽話。”
沐陽站在達拉斯別墅的落地窗前，看著後院籃球架上掛著的籃網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傑夫，慈善晚宴，以行程衝突為由推掉。至於獎項和輿論……”他頓了頓，“隨他們去。”
“可是Sunny，這樣下去，對你競爭MVP、最佳陣容甚至未來的商業價值都可能……”
“傑夫，”沐陽打斷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如果我需要靠討好某些人才能拿到MVP，那這個MVP，不要也罷。我的價值，在球場上。如果他們看不見，或者假裝看不見，那是他們的問題，不是我的。”
結束通話電話，沐陽開啟電視。體育新聞正在回放昨晚小牛對陣孟菲斯灰熊的比賽集錦。他又拿下了28分13助攻，帶領球隊輕鬆取勝。戰績來到13勝1負，繼續領跑全聯盟。但新聞主播在播報這則訊息時，語氣平淡，重點反而放在了“勒布朗·詹姆斯三雙率隊逆轉”和“科比·布萊恩特關鍵球絕殺”上。
沐陽關掉電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這點小手段，上不得檯麵，但也確實讓人噁心。
不過，聯盟或許忘了，沐陽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首先站出來的是馬克·庫班。這位以“大嘴巴”和“護犢子”聞名的老闆，在接受達拉斯當地電台採訪時，直接開炮：
“月最佳？哈哈哈，那是個笑話！當我們有一個球員打出歷史級的資料，帶領球隊取得聯盟最佳戰績時，卻因為某些人看不慣他的合同，或者不喜歡他說話的方式，就把獎項頒給別人？這簡直是對籃球的侮辱！我告訴你們，SunnyMu不需要那個塑料獎盃來證明自己！總冠軍獎盃纔是他的目標！至於某些坐在辦公室裡玩弄權術的人，我想說：籃球比賽，是用球打的，不是用嘴吹的！”
庫班的言論立刻被各大媒體轉載，掀起了新一輪論戰。支援者拍手稱快，反對者批評庫班不尊重聯盟。但效果是顯著的，輿論壓力部分回到了聯盟身上。
接著是球迷。小牛隊的比賽球票早已售罄，美航中心場場爆滿，“MVP”的呼喊聲不僅為沐陽響起，還在對方球員罰球時變成震耳欲聾的乾擾聲浪。網路上，沐陽的球迷自發組織起“資料說話”活動，每天整理釋出沐陽和競爭對手的詳細資料對比，用最直觀的方式打臉。
然後是同行的聲援。出乎很多人意料，第一個公開為沐陽鳴不平的，是沙奎爾·奧尼爾。他在TNT的節目中大咧咧地說：
“聽著，我知道有些人喜歡搞政治。但籃球就是籃球！Sunny打出了什麼樣的表現？瞎子都看得出來！不給月最佳？好吧，也許他們想把獎盃留著當傳家寶。但我要告訴Sunny：繼續做你正在做的事！用表現把他們的臉打腫！等到了六月份，捧起奧布萊恩杯的時候，看看誰纔是真正的贏家！對了，記得到時候對著鏡頭說：‘這個獎盃，比月最佳重多了！’”
奧尼爾的話帶著他特有的誇張和幽默，但支援的態度無比鮮明。隨後，查爾斯·巴克利也在節目中含沙射影地表示：“當我打球的時候，獎項是頒給最值得的人的。現在嘛……標準可能有點複雜了。”連一向謹慎的格雷格·**維奇被問到相關話題時，也麵無表情地說：“我認為評選應該基於球場表現。其他因素？那不該被考慮。”
最讓沐陽心頭一暖的，是來自前隊友的力挺。阿倫·艾弗森在社交媒體上轉發了沐陽55分三雙的集錦，配文：“有些人天生就是打破規則的。繼續閃耀，兄弟。”卡梅隆·安東尼接受採訪時說：“Sunny配得上任何榮譽。他的比賽說明瞭一切。”肯揚·馬丁更是直接錄了段視訊，跳著他那詭異的舞蹈，喊道：“長老無敵！聯盟眼鏡該換換了！我以‘痛風戰神’的名義保證，Sunny就是本月最佳！誰反對誰就是嫉妒！”
這些來自球場內外的支援，形成了一股無聲卻強大的浪潮，抵消著來自聯盟官方的微妙壓力。沐陽並非孤軍奮戰。
而在球場之上，沐陽的回應更為直接——繼續贏球，繼續打出統治級表現。
客場挑戰波士頓凱爾特人，麵對新組建的豪華三巨頭，沐陽用33分17助攻的表現盤活全隊，並在最後時刻助攻德克命中關鍵三分，在TD花園偷走一場勝利。賽後，凱文·加內特盯著沐陽看了好幾秒，隻說了一句：“你小子，有點東西。”
主場迎戰猶他爵士的二番戰，沐陽在德隆·威廉姆斯頭上砍下38分14助攻，並且讓德隆隻得到9分6助攻還有5次失誤。賽後德隆拒絕採訪，徑直走回更衣室。
對陣菲尼克斯太陽，沐陽和納什上演助攻大戰，兩人分別送出19次和16次助攻，但沐陽多了28分和4次搶斷，小牛再勝。
十二月下旬，小牛隊的戰績來到了驚人的18勝2負，穩居聯盟第一。沐陽的場均資料穩定在27.1分，15.2次助攻（聯盟第一），4.5搶斷（聯盟第一），5.5籃板，投籃命中率51.8%。在最新一期的MVP排行榜上，他雖然仍排在詹姆斯和科比之後位列第三，但差距正在縮小，支援他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聯盟似乎也意識到了單純打壓的拙劣和反彈的強烈。月最佳的風波漸漸平息，裁判的尺度也悄然恢復了一些正常。那個“籃球無國界”的慈善邀請，也沒有再被提起。
一切彷彿回到了正軌。但沐陽知道，暗流從未消失，隻是暫時潛藏。蕭華那樣的人，絕不會輕易放棄他的“平衡”理念。
就在籃球世界的波瀾暫時平復之際，沐陽在另一個戰場的佈局，迎來了又一次小小的爆發。
深夜，沐陽的書房裏。電腦螢幕上，位元幣的K線圖如同一條蘇醒的巨龍，昂首向上。價格，已經突破了30美元。
財務顧問李明的越洋電話再次打來，聲音裡的激動幾乎壓抑不住：“老闆！30美元了！我們的持倉市值……已經超過800萬美元！而且市場情緒非常狂熱，感覺還在醞釀更大的漲幅！埃裡克那邊彙報，礦場這個月的產出也超預期！”
沐陽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心中古井無波。30美元？這隻是通往數萬美元高峰的一小步。但他必須承認，這種超越時代的認知所帶來的財富積累速度，確實令人安心。這筆錢，將是他未來所有計劃的堅實底座。
“繼續持有。礦場那邊，注意安全和合規。”沐陽吩咐道，“另外，MZCapital對那幾個專案的投資，可以推進了。”
“明白！”
掛了電話，沐陽揉了揉眉心。籃球，商業，聯盟的博弈，國家隊的責任……千頭萬緒，但他樂在其中。這種掌控自己命運，並不斷挑戰高峰的感覺，正是他重生所追求的意義。
房門被輕輕敲響，林薇薇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還沒睡？又在看位元幣？”她把牛奶放在桌上。
“嗯，漲得不錯。”沐陽接過牛奶，喝了一口，“你怎麼也沒睡？”
“趕稿子。”林薇薇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他有些疲憊的側臉，忍不住道，“你最近……壓力很大吧？”
沐陽搖搖頭：“還好。球場上的事，都不算壓力。”
“那什麼是壓力？”
沐陽沉默了一下，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不能打球，或者，打球的時候不得不考慮籃球之外的事情，那纔是壓力。”
林薇薇聽出了他話裡的弦外之音。她知道聯盟的那些小動作，也知道沐陽看似平靜下的桀驁。她輕聲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用比賽說話，是最好的回應。”
“還不夠。”沐陽放下杯子，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僅僅回應是不夠的。我要讓他們明白，他們的那套規則，束縛不了真正想飛的人。”
林薇薇看著他眼中燃燒的火焰，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這個男人，平時冷靜得像冰，但內裡卻燃燒著足以焚化一切障礙的火焰。
“對了，”她轉移話題，“國家隊的李主任又聯絡我了，問你奧運會備戰的想法。姚明那邊‘負荷管理’的效果好像不錯，他最近狀態很好。”
沐陽點點頭：“我知道了。賽季結束後，我會全身心投入國家隊。08年……不容有失。”他眼中閃過一絲沉重的使命感。那不僅是比賽，是民族的期望，是係統的史詩任務，更是他作為中國籃球人的責任。
“你會做到的。”林薇薇篤定地說。
沐陽看向她，笑了笑：“對我這麼有信心？”
“當然。”林薇薇也笑了，“因為你是我見過最……不可思議的籃球運動員。”
兩人相視一笑，書房裏溫暖的燈光碟機散了冬夜的寒意。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就在沐陽以為可以專註於接下來的比賽時，一天下午，他接到了經紀人傑夫·奧斯汀又一個緊急電話。
“Sunny，有個事……”奧斯汀的語氣有些古怪，“剛收到一份邀請，來自……NBA球員工會。他們想邀請你，作為年輕球員和‘特殊合同’持有者的代表，參加工會內部的一個研討會，討論……‘球員權益與聯盟發展的平衡’。”
沐陽眉頭一挑。球員工會？這倒是個新方向。工會理論上代表球員利益，與資方（聯盟和球隊老闆）博弈。邀請他參加這種議題的研討會，意味著工會也注意到了他這份合同帶來的影響，並可能想將他樹立為一個“標杆”或“案例”。
這邀請背後，是工會自身的考量，還是受到了某些力量的推動？是善意，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招安”或利用？
“時間，地點，具體議題？”沐陽問。
“下個月中，拉斯維加斯。議題很寬泛，但牽頭的是工會裏比較……激進的一派。你知道，工會內部也有不同聲音，有的主張溫和談判，有的主張強硬爭取權益。”奧斯汀分析道，“邀請你，可能是想借你的勢頭和合同案例，增加他們在勞資談判中的籌碼。”
沐陽沉思片刻。這趟水，可能比聯盟官方的更渾。但或許，也是一個機會。
“回復他們，我會考慮，但需要更詳細的議程和與會者名單。”沐陽決定先謹慎接觸。
“好。另外……工會主席比利·亨特可能會親自找你談。”奧斯汀提醒。
結束通話電話，沐陽走到後院，拿起籃球，一下一下地拍著。籃球撞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裏迴響。
聯盟，工會，球隊老闆，媒體，球迷……他已經不知不覺被捲入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每一邊都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或者利用他達到什麼目的。
但他想要的，始終很簡單：打球，贏球，按照自己的方式，走自己的路。
他運球加速，沖向籃筐，高高躍起，將球狠狠砸進籃筐！
砰！
籃架微微搖晃。
落地，沐陽抬頭看著晃動的籃網，眼神堅定如鐵。
“不管你們想玩什麼遊戲。”
“我的規則隻有一條——”
“用籃球，決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