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風暴愈演愈烈的第三天，沐陽卻從籃球世界的聚光燈下暫時抽身，出現在了丹佛市中心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會議室裡。
房間裏除了他和經紀人傑夫·奧斯汀，還有另外兩個人：一位是戴眼鏡、頭髮稀疏、身穿格子襯衫的技術男，名叫埃裡克·黃，斯坦福計算機博士，目前癡迷於某種“密碼學貨幣”；另一位是穿著西裝但難掩疲憊的年輕風投經理，馬克斯·陳，來自一家小型矽穀風投基金。
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因和淡淡汗味。白板上畫滿了各種曲線、公式和諸如“區塊鏈”、“去中心化”、“SHA-256”等令奧斯汀眉頭緊皺的術語。
“……所以，穆先生，”埃裡克·黃推了推眼鏡，語氣充滿狂熱但努力保持剋製，“位元幣的概念雖然今年初才由中本聰的論文提出，還在極客小圈子裏流傳，但其底層邏輯是革命性的！它基於密碼學，總量恆定（2100萬枚），去中心化，不受任何政府和機構控製，是真正的數字黃金！”
馬克斯·陳補充道，語速更快：“目前它的價值幾乎為零，更多是技術極客的玩具。但我們已經搭建了初步的‘挖礦’程式，利用GPU運算能力解決複雜數學問題來獲取位元幣。現在參與的人極少，算力要求不高，是獲取位元幣成本最低的時期。我們認為，未來五到十年，它的價值可能會呈現指數級增長。”
奧斯汀揉了揉太陽穴，看向一直沉默聆聽的沐陽：“Sunny，我得說，這聽起來……非常科幻，風險極高。我們收到了那麼多實實在在的代言邀約——耐克、阿迪、百事、雪佛蘭，甚至百達翡麗都表達了興趣。我們應該把精力和資金集中在這些看得見摸得著的品牌合作上。而不是……‘挖礦’？聽起來像在虛擬世界裏淘金。”
沐陽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白板前，手指輕輕劃過“位元幣”那個詞。商業洞察（高階）技能正在全速運轉，無數關於未來十年科技趨勢、貨幣演變、資本流向的碎片資訊在他腦海中碰撞、重組，形成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確定性。
他知道埃裡克和馬克斯說的是對的。現在是2007年夏天。位元幣的白皮書將在幾個月後釋出，真正的網路要明年才啟動。現在介入，不是早期，是史前。成本極低，潛在回報……不可估量。
這比任何球鞋合同、汽車代言，都更像一座真正的金礦。一座隻有他這座“重生者”才能清晰看見坐標的金礦。
“傑夫，”沐陽轉身，目光平靜但堅定，“代言合同要簽，那是現金流和品牌曝光。但我們需要一部分資金，投入到更長遠的、可能改變遊戲規則的投資中。”
他指向白板：“我相信埃裡克和馬克斯的判斷。位元幣，或者類似的數字資產，代表著未來。也許不是現在，但一定是未來。我想投資兩件事：第一，組建或投資一個頂級的‘挖礦’團隊，儘可能早、儘可能多地獲取位元幣。第二，成立一家離岸投資公司，專註於早期加密貨幣和區塊鏈相關專案的股權投資。”
奧斯汀張了張嘴，試圖尋找反駁的理由，但沐陽的眼神讓他把話嚥了回去。那眼神他見過，在季後賽關鍵時刻，沐陽決定自己執行絕殺時的眼神——冷靜、決絕、不容置疑。
“Sunny，這需要多少資金？你的第一份頂薪合同還沒簽，現有的資金……”奧斯汀換了個角度。
“從我現有的代言預付金和冠軍獎金裡抽。”沐陽早有規劃，“初期投入不需要太多，一兩百萬美元足夠了。重點是佔位要早。埃裡克，如果給你足夠的資金和硬體支援，你能在位元幣網路啟動後，迅速建立起領先的算力優勢嗎？”
埃裡克·黃眼睛瞬間亮了，像餓狼看到鮮肉：“絕對可以！現在的顯示卡算力足夠！如果我們能組建一個擁有幾百台高階GPU的礦場，在早期難度極低的時候，我們可能能挖到最初幾個區塊的大部分獎勵！那可能是幾十萬甚至上百萬枚位元幣！（註：位元幣創世區塊獎勵50枚，早期挖礦難度極低，理論上可能。此處為小說誇張處理，凸顯機遇）”
幾十萬枚位元幣？奧斯汀聽得頭暈。按照現在“零”的價值，這堆數字程式碼一文不值。但他看到沐陽眼中那種篤定的光芒，想起這個年輕人過去幾個月創造的無數奇蹟，他猶豫了。
也許……這小子真的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馬克斯，”沐陽看向風投經理，“你的基金有興趣合作嗎？我可以作為LP（有限合夥人）投入資金，並由你們尋找和評估早期的區塊鏈專案。我要的是最前沿、最有潛力的技術，而不是短期回報。”
馬克斯·陳激動地點頭：“當然！穆先生，你的遠見令人驚訝！我們一直在尋找有同樣vision（願景）的投資者！傳統風投根本不屑於看這個領域！”
沐陽坐下來，開始口述他的具體想法，語速平穩，邏輯清晰：“成立一家名為‘MZCapital’（MuZeroCapital）的離岸公司。初期注資200萬美元。其中100萬用於硬體採購和組建挖礦團隊，由埃裡克全權負責技術，地點選在電費低廉、政策相對寬鬆的地區，比如加拿大某些省份或北歐。另外100萬作為MZCapital的第一期基金，由馬克斯的團隊管理，投資早期區塊鏈專案，我們占股。”
他看向奧斯汀：“傑夫，法律和財務結構由你負責，確保合規和隱蔽。這件事，在成功之前，需要最大程度的保密。我不希望媒體過早關注，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或模仿者。”
奧斯汀深吸一口氣，職業素養讓他迅速進入狀態：“明白。離岸公司、保密協議、資金通道……我會處理好。但Sunny，我必須再次提醒你風險。這很可能血本無歸。”
“我知道風險。”沐陽站起來，走到窗邊，俯瞰著丹佛的城市天際線，“但我更知道，有些機會，一旦錯過，就永遠不會再來。籃球場上，機會稍縱即逝。商業世界，也一樣。”
他腦海裡浮現的是未來位元幣價格飆升至數萬美元的圖景，是區塊鏈技術顛覆各行各業的浪潮。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這浪潮興起之前，造好一艘堅固的船。
會議結束後，埃裡克和馬克斯興奮地離開，帶著使命感和對資金的渴望。奧斯汀留下來，收拾檔案，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說真的，Sunny，有時候我覺得你身體裏住著一個五十歲的華爾街老狐狸。”奧斯汀感嘆。
沐陽笑了：“也許我隻是比較愛看《黑客帝國》。”
這時，沐陽的手機響了，是林薇薇。
“沐陽，你在哪？有個事……可能你需要知道。”林薇薇的聲音有些猶豫。
“你說。”
“《丹佛郵報》的記者，就是遊行那天提問的那個，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你最近在接觸一些‘非傳統’的投資專案，好像跟計算機、密碼學有關。他正在到處打聽，想寫一篇關於你‘場外冒險’的報道，暗示你不務正業，在合同談判的關鍵時期分心做高風險投資……可能會影響球隊對你的評價。”
沐陽眼神一冷。訊息泄露得真快。看來是埃裡克或馬克斯那邊不夠謹慎，或者……有內部人被收買了。
“我知道了，謝謝薇薇。”沐陽語氣平靜，“讓他寫吧。”
“可是……”
“沒關係。”沐陽看著窗外，“正好，我也需要測試一下，哪些人是可以信任的。”
結束通話電話，沐陽對奧斯汀說：“傑夫，查一下埃裡克和馬克斯團隊裏最近誰有異常財務往來，或者接觸過《丹佛郵報》的人。另外，準備一份簡短的宣告，如果媒體報道出來，我們就承認正在探索多元化投資，包括新興科技領域，這是個人理財的正常行為，不影響籃球專註度。語氣要輕鬆，甚至可以帶點自嘲。”
奧斯汀立刻領會：“明白。把‘不務正業’的指責，化解為‘有遠見的年輕投資者’的形象塑造。需要我聯絡相熟的科技媒體，提前鋪墊一些正麵報道嗎？”
“可以。找《連線》或者《麻省理工科技評論》的關係，發一篇關於‘職業運動員擁抱科技創新’的軟文，不用提具體專案，隻談趨勢和理念。”沐陽思路清晰，“還有，幫我約一下史蒂夫·納什。我記得他也是個科技投資愛好者，也許有共同話題。”
奧斯汀快速記錄，對沐陽的危機處理和形象管理能力再次刮目相看。這個年輕人，不僅在球場上能掌控節奏，在場外同樣步步為營。
當天晚些時候，沐陽出現在一家高檔餐廳的私人包間。不是見納什，而是見姚明。
姚明剛剛結束一個商業活動，風塵僕僕，但看到沐陽，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伸出大手：“恭喜！FMVP！給咱們中國人長臉了！”
兩人擁抱。姚明高大得像堵牆，沐陽在他麵前也顯得“嬌小”了。
“明哥，謝謝。你電話裡說的‘未來共同願景’是？”沐陽直接切入正題。
姚明示意沐陽坐下，表情變得認真：“兩件事。第一，北京奧運會。國家隊需要你。你的加入，會讓我們有衝擊獎牌，甚至……更高的可能。但我知道你麵臨續約，夏季可能很忙。國家隊集訓大概七月底開始，你能協調嗎？”
“沒問題。”沐陽毫不猶豫，“為國效力是榮譽。時間我可以調整。”
姚明欣慰地點頭：“好！第二件事……更長遠。”他壓低聲音，“我在火箭隊這些年，有些感觸。我們中國球員，或者說亞洲球員，在NBA終究是‘客人’。話語權有限。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我們能成為‘主人’？”
沐陽心中一動，看著姚明。
姚明繼續道：“我聽說你在合同談判中要求很高，甚至包括交易否決權。雖然很難，但我理解。沒有權力，就無法保護自己，也無法真正影響球隊。我的職業生涯可能等不到那天了，但你還年輕。如果有可能……未來某一天，有沒有興趣，我們一起，成為一支NBA球隊的……擁有者？”
果然！沐陽幾乎要拍案叫絕。姚明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而且，由姚明提出，這個想法顯得更加真實和可行。姚明在NBA和中國的巨大影響力，加上自己未來的資本積累和係統技能，購買球隊的野心，不再僅僅是重生者的妄想。
“明哥，”沐陽鄭重地說，“這正是我的目標之一。而且，我有目標球隊。”
“哦？”姚明感興趣地前傾身體。
“休斯頓火箭。”沐陽吐出這個名字。
姚明愣住了，隨即，巨大的感動和激動湧上他的臉龐。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好！好！”姚明連說兩個好字，大手重重拍在沐陽肩膀上，“兄弟，有你這句話，我就知道沒看錯人！路很長，很艱難，但我們可以一起規劃。資金、人脈、時機……慢慢來。先打好球，積累資本和聲望。奧運會，就是我們向世界展示‘中國力量’的下一步！”
這次會麵，讓沐陽更加明確了未來的路徑。籃球、商業、資本、影響力，多條戰線已經鋪開。
當他回到家時，開啟電腦，加密郵箱裏收到了埃裡克發來的第一份礦場選址評估報告，以及馬克斯篩選出的三個早期區塊鏈專案簡介。
同時，推特上，《丹佛郵報》那個記者的爆料已經出來了，標題聳人聽聞：“場外分心？FMVP沐陽被曝涉足高風險‘虛擬貨幣’投資，恐影響續約談判！”
評論區又是一片嘩然：
“果然飄了！球打好了就想當巴菲特？”
“虛擬貨幣？聽都沒聽過！是不是騙局？”
“完了，這孩子被騙子盯上了。”
“管理層正好有理由壓價了：你看，他心思都不在籃球上！”
但也有少數聲音：
“投資新興科技怎麼了？納什也投啊。”
“也許人家就是眼光獨到呢？”
沐陽掃了幾眼，關掉網頁。他登入了一個極客論壇，用匿名ID瀏覽著關於“位元幣”和“中本聰”的早期討論帖，嘴角露出笑容。
你們在爭論我的合同，嘲笑我的投資。
而我，正在默默編織一張覆蓋未來十年的財富與權力之網。
籃球場上的王者，商業世界的新兵，此刻正式出征。風暴眼中心的他，比任何人都要平靜，因為他的目光，早已穿越眼前的紛爭，落在了更遠的星辰大海。
他拿起籃球，在家中的迷你籃筐前，輕輕投出一個拋物線。
球，空心入網。
就像他規劃的路徑，清晰，準確，直指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