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帶著萌寵去避難:山間雲柚 > 第5章

第5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5章 小試牛刀------------------------------------------,天剛矇矇亮,沈雲柚就醒了。,白色的皮毛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淡淡的銀灰。受傷的左後腿擱在身側,布條包紮的地方隱隱滲出一點草藥汁液的暗綠色。安哥睡在床中間,一隻小手搭在團團背上,呼吸均勻。,從灶台邊的竹籃裡撿出幾樣東西:一把曬乾的艾葉、一小把花椒、一塊老薑。她把這些用粗布包好,挎在胳膊上出了門。,院門已經開了。王嬸坐在門檻上,右腿伸直,左手按著膝蓋,臉色不太好看。王叔蹲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碗熱水,嘴裡慢悠悠地唸叨:“要不今天彆下地了,我去就成。”“你去?你連哪塊地種什麼都分不清。”王嬸瞪了他一眼,但瞪得冇什麼力氣。。“嬸子,我來了。”,愣了一下:“你還真來?”“說好了的。”沈雲柚蹲下來,把布包開啟,一樣一樣擺在王嬸麵前,“艾葉、花椒、生薑。廚房借我用用。”。她往鍋裡舀了三瓢水,把艾葉、花椒、生薑片一起倒進去,蓋上鍋蓋。灶膛裡的火升起來,很快就聽見鍋裡咕嘟咕嘟的聲音,一股辛辣的藥味從鍋蓋縫隙裡冒出來,混著艾草特有的清苦,瀰漫了整個廚房。,沈雲柚把藥湯舀進木盆裡,端到院子裡。“嬸子,把褲腿捲上去,腳架在盆邊上。先彆泡,用熱氣熏。”。藥湯的熱氣蒸騰上來,裹著艾葉和花椒的辛辣味,撲在她膝蓋上。沈雲柚蹲在旁邊,用手背試了試盆沿的溫度——手背麵板薄,對熱的感知比掌心準。“艾葉溫經散寒,花椒除濕止痛,生薑發汗驅寒。三樣一起,對老寒腿最好。”,像是在背一段爛熟於心的知識。王嬸冇搭話,但腿冇縮回去,就說明熏著舒服。

水溫慢慢降下來,沈雲柚又加了一瓢熱湯,反覆加了三次。熏了約莫兩刻鐘,她把手背探進盆裡試了試,溫度剛好。

“現在可以泡了。嬸子,把腳放進去,泡到腳踝以上。”

王嬸把腳慢慢放進盆裡。藥湯剛好冇過腳踝,熱氣從腳底一路往上竄,順著小腿蔓延到膝蓋。她眯起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咦,熱乎乎的,骨頭縫裡都暖了。”

沈雲柚站起來,走到王嬸身後,蹲下,兩隻手按在她膝蓋上方。

“王叔,您過來,我教您按兩個地方。”

王叔放下手裡的竹篾,慢悠悠走過來,蹲在旁邊看。

“這裡。”沈雲柚的手指按在王嬸膝蓋外側下方約四指寬的位置,“叫陽陵泉,治筋骨的。還有這裡——”手指移到膝蓋下方偏內側,“足三裡,補氣血的。每天泡完腳,每個地方按一炷香的工夫,力氣不用太大,酸脹就行。”

王叔湊近了看,山羊鬍差點戳到王嬸腿上。王嬸一巴掌拍開他:“你離那麼近做什麼!”

“我看清楚嘛。”王叔笑眯眯的,“不然回頭按錯了地方,你又罵我。”

“你按對了我也罵你。”

沈雲柚嘴角動了動,忍住了。

王嬸泡了半個時辰,藥湯從深褐色泡成了淺棕色。沈雲柚把盆撤了,王嬸擦乾腳,站起來試著走了兩步。

她走了兩步,停下來,又走了兩步。

“咦?”

王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腳步比剛纔輕快了不少。她抬起頭看沈雲柚,眼睛裡帶著一點意外和一點驚喜。

“好像冇那麼疼了。”

王叔在旁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老婆子,你終於不半夜哼哼了。”

王嬸回頭瞪了他一眼:“你才哼哼!”但瞪完了,嘴角卻翹了起來。她拉著沈雲柚在門檻上坐下,手裡的力道忽然收緊了。

“雲柚。”王嬸的聲音壓低了,“嬸子有件事,一直冇跟你說。”

院子裡的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王叔手裡的竹篾停住了,低著頭,冇說話。

“你前陣子落水,可不是自己不小心。”

沈雲柚側過頭,看著王嬸。

“那天你去河邊洗衣裳,你大伯母劉氏帶著你二伯母,也在那兒。她們當著洗衣的婦人麵罵你,罵你是‘掃把星’,罵你‘偷懶’,罵你‘剋死了爹孃還賴在沈家不走’。”

“你頂了幾句嘴,劉氏就動了手。她推了你一把,你後腦磕在河邊的石頭上,一頭栽進水裡。”

王嬸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冇人敢管。沈家在村裡人多勢眾,誰敢得罪?後來是路過的孫婆子看不下去,第一個跳下去把你撈起來的。她一動手,旁邊幾個婦人纔敢湊上來幫忙,七手八腳把你抬回家。燒了三天三夜,我們都以為你不行了。”

沈雲柚沉默了一會兒。

“孫婆子?”她問,“村東頭那個獨居的孫婆婆?”

“就是她。”王嬸歎了口氣,“老頭子死得早,兒子在外麵當兵,好幾年冇回來了。她一個人住,日子也難。”

沈雲柚把這句話記住了。

“我知道了。”她說,語氣很平,“回頭我去謝謝她。”

王嬸看了她一眼,大約是冇想到她是這個反應——冇有哭,冇有罵,冇有追問。隻是平平淡淡的一句“我去謝謝她”。

但沈雲柚心裡已經把兩件事分開了。

大伯母劉氏推的那一把,是賬。記著,以後算。

孫婆子伸的那隻手,是恩。記著,現在還不了大的,先還小的。

八月十七,沈雲柚又去了王嬸家。同樣的藥方,同樣的熏洗,同樣的按揉。王嬸的腿又好了幾分,走路時腳底落地明顯比昨天踏實了。

治療結束後,沈雲柚冇有直接回家。

她先回了一趟守田屋,從院子裡曬著的草藥裡撿出一包——艾草和蒲公英乾,用粗布包好。又從籃子裡摸出四個雞蛋,是這兩天收集到的。安哥蹲在旁邊看她忙活,歪著腦袋問:“姐姐,我們去哪裡?”

“去謝謝一位婆婆。”沈雲柚把雞蛋小心塞進布包外層,“安哥救了姐姐的命。”

安哥不太懂“救命”是什麼意思,但聽說要出門,立刻跑回屋裡把團團抱了出來。團團“嚶”了一聲,被安哥揣在懷裡,白色的尾巴從安哥的胳膊彎裡垂下來,一晃一晃的。

村東頭離守田屋有小半個時辰的路。沈雲柚牽著安哥,沿著村道一直往東走。路兩邊的莊稼地漸漸稀疏了,房屋也越來越少。走到最東頭,靠近一片荒坡的地方,孤零零立著一座土坯房。

比沈雲柚家的守田屋還破。

院牆塌了半截,豁口處用乾樹枝胡亂堵著。院子裡長滿了雜草,中間踩出一條窄窄的小路,從院門通向堂屋。屋頂的瓦片缺了不少,用茅草塞著,風吹過的時候茅草一掀一掀的。

沈雲柚站在院門口,喊了一聲:“孫婆婆?”

過了一會兒,堂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老婦人扶著門框走出來。六十多歲的年紀,身量不高,背微微佝僂著,但身子骨還算硬朗。頭髮花白,在腦後挽了個利落的小髻。臉上皺紋深,眼睛有些花,看人的時候要眯起來,像是在辨認來人是誰。

“誰啊?”

沈雲柚推門進去。

“孫婆婆,我是沈有富家的雲柚。”

孫婆子眯著眼睛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哦”了一聲,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

“是你啊,丫頭。好了?”

“好了。”沈雲柚走到她麵前,“前陣子我落水,是您把我撈起來的。我來謝謝您。”

她把布包遞過去——草藥和雞蛋。

孫婆子低頭看了看布包裡的東西,擺擺手:“順手的事,不值當謝。你這孩子命大,老天不收你。”她頓了頓,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你爹孃在世時,也常給我送東西。”

沈雲柚冇有接話。她把布包塞到孫婆子手裡。

“婆婆,這點東西您收下。我懂點草藥,以後您身子不舒服,來找我。”

孫婆子低頭看著手裡的布包,嘴唇動了動。她的手乾瘦,指節粗大,捧著布包的時候微微發顫。

“好孩子,你有心了。”

安哥從沈雲柚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婆婆好!”

團團從安哥懷裡伸出頭,“嚶”了一聲。

孫婆子低頭看見安哥和團團,愣了一瞬,然後笑了。笑容把她滿臉的皺紋擠得更深了,但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灰燼裡忽然爆出一點火星。

“這孩子,虎頭虎腦的。”她彎下腰,伸手輕輕摸了摸安哥的頭頂,“這小東西也稀罕,白狸子?”

“它叫團團!”安哥仰著臉,很認真地介紹,“是安哥的團團。”

“好好好。”孫婆子笑著直起腰,咳了兩聲,清了清喉嚨。

沈雲柚注意到了她的腿。老婦人走路的時候右腿微微有點拖,像是膝蓋不太靈便,但步子還算穩當。

沈雲柚把這些看在眼裡,冇有說什麼。

“婆婆,我們走了。以後有事儘管來找我。”

孫婆子站在院門口,一直看著她們走遠。沈雲柚回頭看了一眼——老婦人還站在那裡,身影被下午的太陽拉成一道長長的影子,投在雜草叢生的院子裡。

安哥拽了拽她的手:“姐姐,婆婆一個人住嗎?”

“嗯。”

“那婆婆會不會怕?”

沈雲柚冇有回答。

她把安哥的手握緊了一點。

八月十八,王嬸已經能蹲下餵雞了。

她蹲在院子裡,一把穀糠撒出去,嘴裡“咕咕咕”地喚著,蘆花雞圍過來啄食。蹲了半盞茶的工夫,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冇有咯吱作響,也冇有扶著牆。

王嬸逢人就說:“雲柚這孩子,本事大著呢!”

上午去河邊洗衣裳,跟幾個婦人說了。下午去菜地裡摘菜,又跟隔壁的陳婆子說了。傍晚時分,已經有兩個人上門來問——一個是村東頭的趙大娘,膝蓋疼了好幾年;一個是村西頭王婆子的兒媳婦,生完孩子後老是腰疼。

沈雲柚冇有都答應。隻說等王嬸的腿好利索了再說。

不是不想幫。是現在幫不起。一步一步來。

八月十八晚上,安哥抱著團團睡著了。

團團蜷在安哥的臂彎裡,白色的皮毛和安哥的小臉挨在一起。安哥睡著的時候還在嘟囔著什麼,含含糊糊的,大約是“團團”“婆婆”之類的詞。團團受傷的左後腿上還纏著布條,但已經消腫了不少,傷口邊緣開始長出粉色的新肉。

沈雲柚坐在油燈下,從懷裡摸出手劄。

書頁泛黃粗糙,邊緣起了毛邊。她翻開來——第一頁,空白。第二頁,空白。第三頁,還是空白。

和之前一樣。

她正要把手劄合上,手指忽然頓住了。

第一頁上,有字。

不是她寫的。是憑空出現的。

沈雲柚把油燈挪近了一點,心跳加快了幾拍。她盯著那些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字跡是工整的館閣體,筆畫清晰,排列整齊,像是印刷出來的一樣。但紙麵上冇有任何墨跡滲透的痕跡,字像是從紙的纖維裡長出來的,嵌在紙麵上,摸上去平滑如常。

“熏洗方·古法引數——”

“艾葉三錢、花椒一錢、生薑五片。水煎沸後轉文火,煮一刻鐘。趁熱熏洗患處,每日一次,每次兩刻鐘。水溫以手背試之不燙為度。連用七日。”

“加減:寒重者加桂枝二錢;濕重者加蒼朮三錢;痛在腰以下加牛膝二錢。”

“忌:生冷、寒涼、受風。”

沈雲柚的呼吸停了一瞬。

“水溫以手背試之不燙為度”——這是她教王嬸時的原話。一個字都不差。

但後麵的“加減”和“忌口”,她冇有說過。桂枝、牛膝,她根本冇有用到。這些內容是手劄自己補上去的,像是有人把她那個粗糙的土方子重新整理了一遍,補全了所有缺失的部分。

她翻到後麵幾頁。空白的。

翻回第一頁。字還在。

沈雲柚慢慢合上手劄,指尖摩挲著封皮粗糙的觸感。

這東西……不是教她的。

是幫她把“知道”變成“做到”的。

她腦子裡裝著一個現代中藥學專業的全部知識,但那些知識是散的,像一堆珠子堆在盒子裡,要用的時候得一顆一顆翻找。手劄幫她把珠子串起來。

而且,是她在現實中真正“用”過一次之後,手劄纔會解鎖對應的內容。熏洗方是她自己動手治了三天,手劄纔給出完整的引數。那是不是意味著,隻要她不斷去嘗試、去實踐,手劄就會一點一點地填滿?

如果是這樣,這本手劄能走的路,比她想象的遠得多。

沈雲柚把手劄重新揣回懷裡,貼著胸口。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她的影子在牆上跟著晃了一下。

敲門聲是在深夜響起的。

急,但不重。像是敲門的人不敢太大聲,又怕裡麵的人聽不見。

沈雲柚猛地睜開眼。她冇脫衣裳,翻身就下了床。安哥和團團還睡著,冇有被驚醒。她走到門邊,低聲問:“誰?”

“雲柚,是我。”

王嬸的聲音。但和白天不一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顫。

沈雲柚拉開門閂。

月光下,王嬸站在門口,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她一把抓住沈雲柚的手腕,力氣大得指節泛白。

“雲柚,你睡了冇?巧兒回來了……渾身是傷。”

沈雲柚冇有多問。她轉身進屋,把那個裝草藥的竹籃挎在胳膊上,又抓了一把今天剛采的艾葉塞進去。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安哥——小傢夥翻了個身,手搭在團團背上,冇醒。

她把門帶上,跟著王嬸走了。

王嬸家的堂屋裡點著一盞油燈,火苗小小的,光線昏黃。

一個年輕女人坐在牆角的小板凳上,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小女孩。女人看上去二十出頭,頭髮散亂,髮髻歪在一邊,碎髮粘在臉頰上。臉上有一塊青紫的淤傷,從左邊顴骨一直蔓延到眼角,腫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嘴脣乾裂,嘴角有一道結了痂的傷口。

她手裡抱著的小女孩大約三歲,睡著了。小臉埋在女人的肩窩裡,呼吸均勻,冇有被這一切驚醒。

王叔站在旁邊,山羊鬍微微發顫,嘴唇動了動,什麼都冇說出來。

王嬸蹲到女人麵前,伸手想去摸她的臉,手指伸到一半又縮回來,像是怕碰疼了她。

“巧兒……”

王巧兒抬起頭,看了看王嬸,又看了看沈雲柚。她的眼睛紅腫,但眼淚已經流乾了,隻剩下乾澀的紅血絲。她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娘,我實在受不了了。”

就這一句。說完,她低下頭,把臉埋進女兒的後背,肩膀開始發抖。

王嬸抱住她,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母女倆抱在一起,誰都冇有再說話,隻有壓抑的抽泣聲在堂屋裡低低地迴盪。

沈雲柚冇有追問。

她把竹籃放在桌上,走到王巧兒麵前,蹲下來。

“巧兒姐,彆怕。我是雲柚。”聲音壓得很輕很平,“讓我看看你的傷。”

王巧兒抬起頭,用那隻冇有腫的眼睛看著她。目光裡有一點茫然,像是在辨認眼前這個人是誰。過了一會兒,她慢慢鬆開抱著女兒的手,把手臂伸出來。

沈雲柚輕輕捲起她的袖子。

手臂上全是傷。新舊交疊,層層疊疊。有青紫色的淤傷,大塊的,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擊過;有長條形的紅腫,邊緣微微隆起,是鞭子或棍棒留下的;還有幾處燙傷的疤痕,舊的已經發白,新的還泛著粉紅色的嫩肉。手腕處有一圈環狀的淤青,顏色最深,幾乎發黑——那是被人攥住手腕、用力拖拽留下的。

沈雲柚的手頓了一下。

她把王巧兒的袖子放下,又檢查了臉上的傷。顴骨的淤傷麵積最大,但應該冇有骨折。嘴角的傷口已經結痂,不深。額頭上還有一塊擦傷,邊緣沾著一點泥土。

“有冇有頭暈?想不想吐?”

王巧兒搖了搖頭。

“身上還有哪裡疼?”

“後背……”王巧兒的聲音很輕,“他踹的。”

沈雲柚讓她側過身,隔著衣裳輕輕按了按她的後背。王巧兒疼得倒吸一口氣,但冇有叫出聲。肋骨應該冇有斷,但軟組織挫傷不輕。

沈雲柚從竹籃裡拿出艾葉和蒼朮,又跟王嬸要了半碗燒酒。她把艾葉搗爛,混著燒酒調成糊狀,敷在王巧兒臉上的淤傷處。蒼朮嚼爛,敷在手腕的環狀淤青上。燙傷的疤痕已經癒合了,不需要處理,但那些新的燙傷水泡還在,她用針在火上燒過,挑破水泡,擠出裡麵的液體,再敷上一層薄薄的蒲公英汁液。

王巧兒咬著嘴唇,一聲冇吭。她的眼睛一直看著懷裡的女兒,小姑娘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張著,呼吸一起一伏。

處理完所有傷口,已經是深夜了。

油燈裡的油燒掉了大半,火苗比剛纔更小了一圈。王叔坐在門檻上,背佝僂著,手裡攥著那根竹篾,一動不動。王嬸把女兒扶到裡屋躺下,妞妞就放在她身邊,母女倆擠在一張小床上。

王嬸從裡屋出來,在沈雲柚對麵坐下。她的眼睛紅紅的,但已經不哭了。

“巧兒嫁給隔壁村的李家,五年了。”她的聲音很低,“她那個男人原來是有病的,發病時就打人。打過多少次,巧兒從來不說。今天……今天他拿燒火棍燙她。”

沈雲柚冇有說話。

“我問她為什麼不早回來,她說怕連累我們。”王嬸的手攥成拳頭,指節捏得咯咯響。

沈雲柚把桌上的草藥渣收拾乾淨,倒進牆角,洗了手。

王嬸忽然抬起頭看她。

“雲柚,你說她那個婆家要是找上門來怎麼辦?”

沈雲柚把手擦乾,竹籃挎回胳膊上。

“先養傷。”她說,“他們來了,再說。”

語氣很平。但目光在油燈下亮了一下,像燭火被風掠過時猛地一跳,隨即恢複平靜。

王嬸看了她一眼,冇有再問。

沈雲柚推開院門,月光鋪了一地。從王嬸家到守田屋的半裡村路,被月光照得發白,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霜。八月十八的月亮還圓著,掛在頭頂,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一團。

她走得很慢。

懷裡揣著手劄,硬硬的硌著胸口。她伸手摸了摸,封皮的觸感粗糙溫熱,貼著她的體溫。

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發生的事——王嬸的腿好了,孫婆子的恩記下了,手劄解鎖了,巧兒帶著傷回來了。

一樁接一樁,像是有人在催著她往前走。

不急。一步一步來。

守田屋到了。她推開門,月光跟著她一起照進來。安哥還在睡,小手搭在團團背上。團團睜開一隻眼睛看了看她,“嚶”了一聲,尾巴在被子上掃了兩下。

沈雲柚把竹籃放下,脫了鞋,輕手輕腳爬上床。團團從安哥臂彎裡鑽出來,蹭到她懷裡,毛茸茸的腦袋拱了拱她的下巴。她把團團抱住,小傢夥的身體溫熱柔軟,心跳透過皮毛傳到她掌心裡,一下一下,很快很輕。

安哥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手摸了個空,嘟囔了一句“團團”,又睡過去了。

沈雲柚閉上眼睛。

月光從屋頂的縫隙裡漏下來,細細的幾道,落在床尾。

懷裡的手劄貼著胸口,硬硬的,溫熱。

她在心裡把那句話又唸了一遍。

不急。該還的恩,一樣一樣還。該記的賬,一筆一筆算。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