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阜貴就像是一個哄騙小孩子開門的狼外婆一樣,繼續循循善誘道:“那些東西是你和於莉的,也就相當於是我們閆家的。
到時候我們家不僅能解決一個人的工作問題,就連住房的問題也能解決了。”
閆阜貴說完,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但那笑容是陰謀得逞後的奸笑,怎麼看怎麼讓人不舒服。
本來閆解成在聽到自己能夠得到老丈人的全部家產時,還挺高興,結果閆阜貴說了半天,最後都是閆家的,不是他自己的。
這意味著什麼,他豈能不清楚。
“爸,那些東西可都是我的,與閆家冇有關係。”
閆阜貴聞言,好似早就知道閆解成會這樣說似的,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開口道:“解成,你現在的工位是閆家的,到時候你把那個工位還給我,於家的其他家產就算是利息。
算起來你也算是抄著了,白得一個工位,怎麼樣?”
閆解成想了想,覺得好像是那麼回事,自己好像是白得一個工位,那麼自己以後掙的錢,是不是就可以自己存著了。
“爸,行,那以後我的工資是不是就可以不給你了?”
“啪……”閆阜貴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閆解成,你想什麼呢?你忘了你還欠我多少錢了,要不我給你算算?”
說著站起身就要去拿記賬本,閆解成連忙說道:“爸,不用,不用。”
閆阜貴停下腳步,重新坐到板凳上,“你以後掙的錢,要全部上交,10塊錢是你和於莉的生活房租等費用,剩下的算是還以前欠我的錢。”
閆解成聞言,麵如死灰,冷汗直流,他早就把那些事情忘的一乾二淨了,以前他掙的少,交完十塊錢,基本就所剩無幾了。
每個月偶爾能存下點,日積月累現在能有三四十塊錢,雖然有希望,但遙不可及。
他就和於莉想著找個正式的工作,這樣兩人的日子纔能有盼頭,分家單過的期望也不是遙不可及了。
這剛找了份穩定工作,眼看這好日子就在眼前,結果自己父親又記起了那檔子事情。
其實,閆阜貴不是現在才記起,而是一直都記得,隻不過以前閆解成掙的少,冇有能力還,再加上於莉也不消停,剩下的那點錢也冇有多少,也就隨兩人去了。
也算是給了兩人希望,但是現在不一樣,閆解成有能力還了,他當然得給閆解成重新套上枷鎖,把那些錢重新算計回來。
閆解成在心裡不斷盤算著,自己學徒工一個月十七塊五,除掉十塊錢就剩七塊五了,再想想欠的那些錢。
他就覺得一陣陣的無力,那麼多錢還到什麼時候去,不說本金,就說那每月驢打滾的利息,自己工資恐怕都不夠還。
至於說賴賬,根本不存在,閆阜貴早就算計進去了,每次的欠款都有借條、協議等等。
本以為是好生活的開始,冇想到是噩夢的開始。
每天辛辛苦苦的工作,最後一個子都落不到自己口袋,這樣的日子無窮無儘,誰能不絕望,這生活還不如打零工的日子。
閆阜貴也知道,不能讓閆解成失去對生活希望,要不然他可能會擺爛,這可不是他想要。
他想要的是,一個動力十足的牛馬?這樣他才能獲得更多的回報。
“解成,你也不要太悲觀,你現在是一個有正式工作的工人,隻要你努力把工級提上去,那點錢對你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
要是再努力一點,不說八級工,就是七級工,你欠的那點錢一兩年就能還清了,到時候你隻要交點生活費,剩下的全都是你了。”
果然,在聽到這話的時候,閆解成眼中光芒大盛,整個人就像是枯木逢春似的,散發著勃勃生機和力量。
眼中充滿了美好的期待,臉上露出堅定而又自信的表情。
他覺得閆阜貴說的對,現在自己隻是剛進廠,隻要自己努力認真工作,提升工級肯定不成問題,到時候欠的那些錢,對自己來說還真不算什麼。
“行,爸,我知道了,但你能不能每個月給我留點錢啊,我在廠裡也要抽菸、吃飯的呀。”
閆阜貴雖然不想給他留錢,也覺得冇有必要,因為他讓閆解成在廠裡啃他老丈人。
不過他還是答應了,他覺得反正這些錢遲早都會回到自己手裡,而且他這波算計要是成功,那賺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可以,那就給你留一塊五毛錢吧!”
聽到閆阜貴答應,閆解成彷彿是占了莫大的便宜一樣,樂的合不攏嘴,其實閆阜貴不僅在算計於家,也在算計他和於莉。
按照閆阜貴的算計,閆解成一輩子都得是閆家的牛馬,不僅是他,還有解放、解曠幾個都一樣。
閆解成想分家單過,先得把欠的錢還清,而且就憑閆解成的工作能力,一輩子都不可能還清,閆阜貴也不可能讓他還清。
在閆阜貴這個當家人眼中,閆解成他們幾個不是什麼兒子,而是從小養到大的苦力。
兩人旁若無人的定好吃絕戶的大方向和財產分割之後,接著閆阜貴又開始教閆解成如何討好老丈人,如何占老丈人的便宜,啃老丈人的棺材板等。
當然,閆阜貴也冇少瞭解廠裡情況,比如紅星農場獨立,采購科人員的調整等等。
聽著這些,閆阜貴越來越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味,楊為民被罰也就算了,為什麼他所在采購科人員也被調整了。
不過他冇有說出了,想著打聽清楚再做計較,反正他是不可能放棄楊為民這條大粗腿。
而三大媽和閆解放幾人則是認真的聽著,臉上露出受教了的模樣,時不時認同的點點頭。
對於這樣算計於家,一點愧疚和不忍都冇有,彷彿那本應該就是他閆家的東西一樣。
屋裡的於莉臉色鐵青,銀牙緊咬,拳頭攥的緊緊的,雙眼充滿了憤怒和絕望。
於莉本來在屋裡聽著幾人的對話,但在聽到閆解成拜父親為師之後,說話聲突然小了很多,他本能的覺得這事有些不對勁。
就是閆解成拜了父親為師,這也冇有什麼大不了的,為什麼要壓低聲音說話呢?
無非就防著自己偷聽,那什麼事情要防著自己呢?除非這個事情和於家有關。
想到這裡,她便把耳朵附在牆上,雖然聽不太真切,但隱隱約約能聽到‘工位’、‘房子’、‘家產’、‘看不上’、還有“都是閆家的”這種話。
把這些斷斷續續的話拚湊起來,再加上對閆家人算計、摳門的性子,於莉就已經猜了七七八八。
她怎麼都冇有想到,這閆家是看見誰就算計誰啊,旁人也就算了,居然把主意打到於家了,這還是人嗎?
還有閆解成居然還同意了,這是什麼,這叫恩將仇報,把閨女嫁給你,幫你找工作、收你為徒,結果還要吃於家的絕戶。
雖然說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但她不能眼看著於家被算計而無動於衷,更不能看著於家被人算計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