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出國】
------------------------------------------
接下來的一個月,柳絮忙得像顆被抽打的陀螺。白天在各個廠區、批發市場之間連軸轉,談價、驗貨、安排運輸;晚上就鑽進租來的那個偏僻小倉庫,在昏暗的燈光下,將堆積如山的物資一批批收進戒指空間。手臂機械地抬起、落下,直到最後一點角落也被填滿。
空間是大,十幾個足球場聽上去遼闊得冇有邊際。可架不住她要往裡麵塞的東西多啊,這可是她可能長達數年、甚至幾十年的生存所需。
倉庫裡糧食堆成了山,日用品碼成了牆,藥品箱摞得老高,罐頭和冷凍食品占據了好大一片區域。看著還有一半的空間冇有填滿,柳絮心裡那根弦也越繃越緊——還不夠,這些東西遠遠不夠。
這期間,掛出去的另一套拆遷房也順利脫手,又是幾百萬現金入賬,稍稍緩解了她資金上的焦慮。
柴油三輪車和摩托車,還有太陽能發電機什麼的,她通過彆的廠長介紹,再廠家各訂了十輛,錢付了,貨暫時存放在對方倉庫,約定好等她通知再提。柴油和汽油她也零零散散囤了一些,每次不多買,但次數頻繁,積少成多,也存下了幾十桶。可這終究是杯水車薪,而且像柴油這類戰略物資,管控嚴格,她不敢有大動作,生怕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她的目光,不得不投向更遠的地方。
她的護照加急辦理,已經下來了,嶄新的墨藍色封皮,照片上的她眼神有些空,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為此,她還特地去相熟的理髮店,把留了多年的長髮剪到齊耳,染成了深栗色,看起來乾練了不少,也……陌生了不少。鏡子裡的那個人,眼神裡有種她以前從未有過的堅定。
出國的機票訂在一週後。目的地是一個局勢複雜、但對某些武器彈藥交易管製相對寬鬆的國家。這還是她在暗網上費了不少功夫,聯絡上了一箇中間人,對方承諾可以提供“穩定的油料供應渠道”,甚至暗示,如果價錢到位,“一些有趣的金屬玩具”也不是不能商量。雖然風險極大,每一步都可能踏空。但她冇有彆的選擇。
出發前最後幾天,她回了趟已經加固完畢的鄉下老宅。圍牆加高加厚了,門窗換成了厚重的防爆材質,屋頂重新鋪設,還安裝了太陽能板和蓄水過濾係統。院子裡的老井清理得乾乾淨淨,旁邊多了個手動壓水泵。屋子裡儲備了足夠的基礎生活物資。這裡成為了她眼中真正的安全堡壘。
三輪車和摩托車還有太陽能發電機她全部已經放到空間裡了,空間裡被這些大東西存放著,顯得小了不少。
無人機、軍用夜視儀、高倍望遠鏡、厚重的防彈插板、能晃瞎人眼的強光手電……這些條目在她清單的“安全與偵察”類目下,被反覆勾畫。柳絮的采購原則簡單到偏執:怕壞,怕不夠。每樣東西,她都訂了五十套,甚至錢不夠的時候,她賣了一京師那邊的四合院,套現了一個多億。
有了這筆錢的注入,她買起東西來就跟手鬆了,她為了未來自己精神世界的不匱乏,去電腦城挑了四台效能最可靠、續航最長的平板,又買了十幾個大容量硬碟。回到家,連著幾天幾夜,瘋狂下載。從教人辨認野菜的紀錄片,到如何修補屋頂的實操視訊;從人類曆史上所有的偉大建築圖紙,到各種語言的入門教程;還有她小時候和外婆一起看過的老電影,曾經喜歡過的音樂,甚至網路小說……
對於喜歡的食物更是如此。當她路過熟悉的鹵味店,聞到那濃鬱的、混合著香料和油脂的香氣時,她會走進去店裡,指著招牌:“這個,鹵牛肉、鴨脖、豆乾……每樣一百份,真空包裝。”
到了烤鴨店前:“現烤的,全部打包,片好,醬和餅分開裝。”店員驚訝的目光她已經非常習慣了,隻平靜地加了一句話做掩飾:“公司大型活動需要用。”然後看著一隻隻烤鴨被撈出油鍋,在案板被片好,然後放到打包盒裡裝好。
她也徹底驗證了空間的另一個特性:保鮮。放進去時滾燙的,幾個月後取出來,依舊滾燙,連油脂都凝固在剛出鍋時的狀態。彷彿時間在那裡被偷偷掐斷了。這發現讓她安心,也讓她更貪心了——凡是她能想到的、耐儲存的美味,都成了她的蒐羅目標。不過她也發現了,活物放到空間裡就不行。她曾經試過悄悄放進去一隻倉鼠,那小東西在觸及空間邊緣的刹那,就像被無形的力量定格,然後直接消失了,冇留下任何痕跡。自此,她徹底絕了在空間裡養點什麼的念頭了。
天快亮時,她站起身,最後檢查了一遍戒指空間裡分門彆類、碼放整齊的龐大庫存。糧食區、日用品區、藥品區、工具區……還有一片特意留出的空白區域。
她關掉老宅所有的電源,鎖好鋼製的防盜門,然後發動了車子。
晨霧尚未散儘,鄉間小路靜謐無聲。車子駛上通往機場的高速公路,後視鏡裡,老宅和整個安寧的村莊輪廓逐漸模糊。
她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一個從未踏入過的陌生的國度,在這裡她還需要和極具危險的人物做交易。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懸崖邊的鋼絲上麵跳舞。
飛機在巨大的轟鳴聲中降落在異國的土地上。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燃油、熱帶植物和某種陌生香料的味道,黏稠而燥熱。柳絮隨著人流走下舷梯,熱浪瞬間包裹上來,像一層濕透的氈布貼在麵板上,讓她非常的不舒服。
這邊的機場混亂而嘈雜,指示牌上爬滿她不認識的文字,廣播裡語速飛快地滾動著多種語言。她緊緊攥著密碼箱的拉桿,指尖有些發白。
身上背的包裡除了餐巾紙和礦泉水,其餘必要的證件和一點現金她全部放到空間裡了,有什麼能比空間更加安全呢。
她帶著翻譯眼鏡,又帶了翻譯器然後叫了輛看起來還算正規的計程車,用英語報了地址。司機從後視鏡裡瞟了她好幾眼,眼神說不清是好奇還是彆的什麼。車子駛出機場,窗外的景象飛速後退:擁擠不堪的摩托車流,色彩飽和度極高的廣告牌,時而閃過金碧輝煌的酒店,時而又是大片鐵皮屋頂的低矮棚戶,反差大得讓人眩暈。街邊小攤冒著濃煙,烤肉的焦糊味和水果熟透的甜膩氣從車窗縫隙鑽進來。
她的手無意識地撫摸著左手無名指上的銀戒指。冰涼的觸感是她此刻唯一熟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