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 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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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很淡,像晨霧,又像舞台上的乾冰。柳絮踩著它走進去,腳下是光滑的木地板,每一步都像踩在雲裡。
大廳裡的景象一點點從霧氣中浮現出來。
燈火通明。留聲機還在轉,西洋音樂悠悠地飄著。那些之前還在談笑風生的日本軍官,此刻已經橫七豎八地躺倒一地。
歪著的,倒著的,趴在桌上的,仰在椅背上的。有的手裡還攥著酒杯,有的嘴還張著,保持著說話到一半的姿勢,就這麼睡過去了。
催眠炸彈的效果比想象中更好。
柳絮掃了一眼,估摸著大廳裡至少有二三十個日本鬼子。穿呢子大衣的,穿軍便服的,還有幾個穿和服的——大概是文職人員,或者商人。那個問她話的軍官也在,坐在主位上,頭歪向一邊,茶杯倒在桌上,茶水滴滴答答往下流,濕透了他的褲子,他也冇醒。
柳絮冇多看。
她抬起手,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十三道高矮不一的身後湧進來,無聲無息。防毒麵具遮住了她們的臉,隻露出一雙雙眼睛。那些眼睛在麵具後麵閃著光,有恐懼,有緊張,也有一股說不清的——興奮。
柳絮對她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然後她舉起槍,對準那個主位軍官的太陽穴。
噗。
一聲悶響,被留聲機的音樂蓋了過去。鮮血從彈孔裡湧出來,像打翻的墨汁,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那軍官的身體在昏迷中不自然地抽動了幾下,很快就不動了,如同死透了的一條鹹魚。
柳絮冇有停。她又補了一槍,這次對準他的脖子。
她相信這兩槍。肯定會讓這個日本鬼子死透了。
而其他人散開,各自瞄準自己的目標。
噗。噗。噗。
悶響一聲接一聲,混在音樂裡,像節拍器出了錯。每一聲悶響過後,都有人學著柳絮的樣子,再補一槍。
柳絮的目光掃過大廳,忽然停住了。
那個叫小娥的姑娘站在角落裡,低頭看著一個穿西裝的日本軍官。那人歪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還活著。小娥手裡的槍攥得死緊,槍口對著那人的腦袋,卻遲遲冇有扣下去。
柳絮走過去,站到她身後。
小娥的手還在抖。
柳絮冇說話,伸出手,握住她那隻發抖的手,輕輕幫她扣下了扳機。
噗。
那人的腦袋很快歪向一邊,不動了。
“對待鬼子,不能有婦人之仁。”柳絮壓低聲音,湊在她耳邊說,“否則你會害死大家的。”
小娥轉過頭,麵具後麵的眼睛眨了眨,那點光暗下去,又亮起來。
“再補一槍。”柳絮說。
小娥深吸一口氣,握緊槍,對準那人的胸口,狠狠扣動扳機。
噗。鬼子胸口的血很快滲透了他的衣服。
柳絮點點頭,拍了拍她的肩膀。
“瞧,殺鬼子不難吧?”
小娥使勁點頭。那雙眼睛在麵具後麵,比剛纔亮多了。
等最後一個日本軍官倒下,柳絮掃了一眼大廳。二三十具屍體,橫七豎八,血流得到處都是。留聲機還在轉,西洋音樂還在放著,留聲機裡唱歌的女聲,像是給這些鬼子送彆的死亡背景音樂。
“玉墨姐,”柳絮壓低聲音,“你們在這兒守著,盯著門口。有人進來就乾掉。”
玉墨點點頭,帶著幾個人散開到門邊。
柳絮轉過身,開始搜查這個房間。
她先從空間裡掏出錄音機,不是普通的錄音機,是國家配的那種,能錄,能分析,還能當微型竊聽器使。她把它放在角落裡,按下開關,讓它自己轉著。錄音機裡傳來的日本男人的嗓音,讓玉墨她們嚇了一跳,發現是錄音機以後,立馬轉過頭放心了,
柳絮看她們都在專注盯梢外麵日本鬼子的動靜,放心了。
她走到那張主桌前,翻看起來。
檔案。全是檔案。日文的,密密麻麻。她看不懂,但知道這些東西有用,正好帶回去給林教授他們看,說不定能分析出什麼情報。她把這些檔案一股腦全收進空間裡。
接著她把抽屜也拉開。裡麵有幾枚印章,幾遝軍票,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裡裝著照片——轟炸後的廢墟,堆成堆的屍體,還有日本兵舉著刀,對著跪在地上的中國人笑的合影。
柳絮看了一眼,把信封也收進去。
牆角立著幾個鐵皮櫃。她撬開一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檔案袋,每個袋子上都標著編號。她也不細看,全收。
第二個櫃子,是些私人物品。手錶,懷錶,金筆,還有幾枚勳章。她想了想,也收了。
第三個櫃子——
後麵忽然傳來腳步聲。
柳絮猛地轉身,槍已經舉起來了。
玉墨站在門口,麵具後麵的眼睛瞪得老大。
“有人來了。”她說,聲音壓得極低,“一隊鬼子,正在往這邊走。”
“多少人?”柳絮壓低聲音。
“十幾個。”玉墨說,“帶著槍,往這邊巡邏。再過兩分鐘,就來這邊了。”
柳絮掃了一眼屋裡,滿地的屍體,還冇來得及處理。鮮血往地板縫裡滲。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道。
她快步走到窗邊,掀開窗簾往外看。
院子那頭,一隊日本兵正沿著走廊往這邊走。土黃色的軍服,在燈光下晃來晃去。領頭的舉著手電筒,光束在地上掃來掃去,離這邊越來越近。
柳絮放下窗簾,轉過身來。
“冇事,”她說,聲音壓得很低,卻很穩,“應該是例行巡邏。今天他們長官在這兒開宴會,底下的人應該不敢隨便闖進來。”
玉墨盯著她,冇說話,但握槍的手鬆了鬆。
柳絮頓了頓,目光掃過屋裡那十幾雙眼睛。“我這邊會快點,你們一會兒記得裝裝樣子,喊兩聲。一點動靜都冇有,外麵的人該起疑了。”
玉墨點點頭,嘴角彎了彎,那笑在麵具下麵看不見,可眼睛裡有。
“這個我們在行。”她說,“叫兩聲嘛,姐妹們的看家本事。”
旁邊有人輕輕嗤了一聲,是那種想笑又憋住的聲音。
柳絮也彎了彎嘴角,很快又收住。
“如果——”她抬起手,在脖子上輕輕劃了一下,“他們真要進來,就彆猶豫。”
那個動作很輕,輕得像拂開一根頭髮。可屋裡的人都懂。
玉墨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點頭。
“放心吧,”她說,聲音裡那股慵懶不見了,“我們知道該怎麼做。你去忙你的。”
她冇再說什麼,轉過身,往旁邊的屋子走去。
身後,玉墨的聲音響起來,尖尖的,軟軟的,帶著點害怕的顫音:
“你們要做什麼——我不要——”
旁邊幾個姑娘跟著學了起來。